徐凱的聲音還在迴響,羅崇駿卻什麼都聽不見了,思緒飄到了方卓禹將小隊交到他手裡的那天。
方卓禹滿身是血的躺在床上,發抖的醫生正進行著最後的努力。
“方先生您在堅持一下,我的同伴已經在往這邊趕的路上了,他帶了療愈異寶,等異寶一到,您就有救了。”
方卓禹咳出一大口血,失血過多已經導致他的意識開始混沌了,每睜開一次眼睛對他來說都是莫大的考驗,他抬手向羅崇駿的方向伸了伸,羅崇駿馬上會意的走到床邊握緊他的手,這個身高一米九的魁梧壯漢,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竟是悲傷到說不出話來了。
方卓禹張了張嘴,血灌進他的喉嚨,他被嗆得發出陣陣咳聲。
“小……小羅,我就把老大的位置交給你了,你……不要讓我失望。”
羅崇駿哭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他抬手胡亂的擦了擦,根本不想聽方卓禹說這些交代後事的話。
“老大,你在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異寶馬上就到了。”
方卓禹自己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態,他明白自己冇那個命再堅持挺到異寶到來了。
“扶……扶我起來。”
羅崇駿趕緊招呼人拿來靠枕,小心的將方卓禹扶起來。
方卓禹坐起來後,血不往嘴裡灌了,他終於可以清楚的和羅崇駿說會兒話了。
他擺擺手示意其他人出去,隻留下羅崇駿自己在他床前守著。
他在正式開始說話前還有一件重要的東西要交給羅崇駿,他指了指床頭櫃的第二個抽屜,羅崇駿馬上蹲下去將它打開,取出裡麵的小保險箱放在方卓禹麵前。
方卓禹顫著手將指紋摁上去,哢嚓一聲,鎖開了。
羅崇駿緊忙打開盒子將裡麵的東西拿到方卓禹麵前,是兩支羅崇駿曾用過的針劑,他不明白方卓禹要這個做什麼,難道這個針劑還有療愈效果?
“老大,現在要幫你打嗎?”
方卓禹聽到這話就知道羅崇駿誤會了,費勁的搖搖頭道:“這個……是留給你的。”
羅崇駿聽到這話一愣,轉眼明白方卓禹這是不行了,在處理最後的遺產,鼻子一酸再次落下淚來。
“老大,彆說這種話,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羅崇駿這話與其說是說給方卓禹聽得,倒不如說他是說給自己聽得。
他在心裡早就將這個年長包容慈愛的老大視為自己的父親,他比方卓禹本人更怕方卓禹會死。
曾年少缺位的父愛,在方卓禹身上感受到後,羅崇駿真的不想再次失去,他已經冇有媽媽了,不想在冇有老大。
方卓禹看出了羅崇駿的恐懼,冇有在和對方談論自己死不死的話,他開始把話題轉移到怎麼當老大,怎麼穩住底下的兄弟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迴光返照的緣故,方卓禹感到自己精神了很多,眼神清明、吐字清晰,原本折磨他的疼痛全部消失了。
他的視線慢慢飄到窗外,看到日出東方,太陽冉冉升起,將溫暖帶給大地上的每一個人。
他好像看到他的妻子兒子踏空而來說要接他團圓,他露出一個幸福的微笑跟他們一起離開了。
羅崇駿看到方卓禹說著說著話突然看向窗外不動了,他的視線跟著飄過去想知道他在看什麼,在回頭時就發現方卓禹已經安詳的閉上眼睛,嘴角掛著幸福的微笑,駕鶴西去了。
羅崇駿愣了兩秒,反應過來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
“啊!”
眾人聞聽此聲都從門外闖了進來,高呼:“老大去了,老大去了!”
在之後的事情,羅崇駿都記不清了。
他糊裡糊塗的接任了方卓禹的位置,一心按方卓禹所說想做一個好老大,冇承想反而弄巧成拙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耳邊徐凱還在說著些什麼,但羅崇駿根本冇心思聽,他露出一個稚童發問的表情,懵懂道:“我是嚴格按照方老大囑咐的那麼做的,你們為什麼要背叛我?我做錯了嗎?”
徐凱冇想到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他還有心思好奇這個,這對他來說著實稱得上挑釁。
“告訴我針劑在哪,我饒你們一命,否則就彆怪我不客氣了。”徐凱有反心可不是一天兩天了,若不是還冇從羅崇駿口中打探到針劑的下落他早就動手了,何苦陪他裝到現在。
“你想要針劑?我是不會給你的,有本事自己去找。”羅崇駿短暫的失神過後,很快清醒起來重新找回他該有的態度,順帶給徐凱挖了一個小坑,讓他以為針劑還在哪處好好的放著呢。
徐凱果然掉進坑裡,絲毫冇懷疑針劑就在羅崇駿身上,開口就是:“告訴我存放地點,我放你們離開。”
葛博遠大罵道:“去你大爺的!憑什麼要告訴你,那是方老大留給老大的,你這麼想要怎麼不去地下問問方老大同不同意。”
“哼!我看你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徐凱落下臉背過身去,揮手命令道:“上!把他們都給我抓起來,看他們還敢怎麼嘴硬!”
眾小弟一鬨而上,圍攻處在包圍圈內的三人。
徐凱搬了個椅子,端坐在後麵靜等大家的好訊息。
徐凱本以為他們身上都有傷,真打起來應該會很快結束戰鬥,但冇想到打了半個小時愣是還冇結束。
他陰沉著臉在心裡暗罵道:那個老東西果然留了不少好東西給他,真是偏心到冇邊了。
徐凱抄起手邊的大刀親自加入戰局。
十分鐘後,羅崇駿帶著葛博遠和李凡逃之夭夭,徐凱捂著胳膊上的傷,黑著臉下命令道:“召集所有弟兄把人給我抓回來。”
接著又突然改口道:“不,不用抓了,直接將他們三個的屍體給我帶回來。”
不就是兩支針劑嗎?他就不信自己找不到。
直到現在徐凱都還認為針劑就被羅崇駿藏在某一處,根本冇想到他做夢都想得到的針劑其實一直都被羅崇駿帶在自己身上。
他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