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禹一邊想著，一邊繼續戰鬥。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夜色越來越深。
月亮從東邊升到中天，又從中天開始西斜。
當最後一片烏雲遮住陽光的時候，蕭禹停下了動作。
他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
辟邪蹲在他身邊，金色的眼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玄蒼在空中盤旋，監視著周圍的動靜。小青和小影在遠處警戒。
林瑤和夏芷蘭從夜色中飛過來，落在他身邊。
林瑤的白衣上沾著幾點血跡，但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她手裏提著幾顆詭晶，遞給蕭禹。
“七顆。”她說。“三顆二階，四顆三階。”
夏芷蘭也從金羽背上跳下，把詭晶遞給蕭禹。
“九顆。”她說。“五顆二階，三顆三階，一顆四階。”
蕭禹接過詭晶，把它們放在一起。
他開始清點收穫。
地上的詭晶堆成一小堆，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紫光。
一顆，兩顆，三顆——
一階的三十四顆。
二階的二十一顆。
三階的七顆。
四階的兩顆。
比昨天少了一些。
但也不錯了。
蕭禹把詭晶收起來，看向林瑤和夏芷蘭。
“差不多了。回去吧。”
兩人點了點頭。
蕭禹正要騎上玄蒼，忽然心念一動。
他留在精靈部落的金羽，傳來了一絲波動。
蕭禹閉上眼睛，將視角切換到金羽身上。
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
金羽正蹲在一棵大樹的枝頭，俯瞰著下麵的精靈部落。
部落裡的情況，不對勁。
所有的精靈都聚集在部落中心的空地上。
他們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把米倫薇包圍在中間。
那些精靈的臉上，滿是驚恐和慌亂。
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大聲念誦什麼，有人在互相擁抱，瑟瑟發抖。
而圓圈中心的米倫薇——
蕭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米倫薇嗎？
那個聖潔的、高貴的、讓人不敢直視的精靈聖女？
此刻的她，完全變了一個模樣。
她的頭髮披散著，不再是之前那種柔順的銀白色，而是變成了詭異的暗紫色。那些髮絲在夜風中飄動，像是無數條細蛇在遊走，發尾泛著淡淡的紅光。
她的眼睛變成了暗紅色，瞳孔是豎著的，像某種冷血動物的眼睛。那雙眼睛裏，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溫和與慈悲，隻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危險的、充滿誘惑的光芒。那光芒像是能勾走人的魂魄，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沉淪。
她的臉上、脖子上、手臂上，凡是露在外麵的麵板，都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那些紋路蜿蜒曲折，層層疊疊，像是某種古老的詛咒圖騰。它們在她身上遊走，不斷變化形狀，散發著詭異的紅光。那些紅光忽明忽暗，像是活物的呼吸。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太危險了。
那不是聖女的微笑，那是魅魔的誘惑。
周圍的生命女神神侍們，正在拚命施展神術。
一共五個神侍，都是之前跟著米倫薇的那幾個綠衣女子。她們圍成一個圈，雙手結著不同的手印，口中念誦著禱文。
一個神侍雙手高舉，掌心朝天，念誦著祈求陽光的禱文。她的周身浮現出淡淡的銀色光芒，那是月亮的光輝，在夜空中格外醒目。那些光芒凝聚成一道銀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籠罩在米倫薇身上。
一個神侍雙手合十，閉目念誦著凈化的咒文。她周身浮現出翠綠色的光芒，那是生命女神的神力。那些光芒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飄向米倫薇，試圖凈化她身上的黑暗。
一個神侍跪在地上，雙手按在地麵，念誦著束縛的咒文。地麵開始震動，無數藤蔓從地底鑽出，纏繞向米倫薇的手腳。那些藤蔓粗如手臂，上麵長滿倒刺，想要把她困住。
一個神侍站在外圍，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典籍，大聲念誦著驅魔的禱文。那些禱文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從典籍中飄出，在空中旋轉，然後烙印在米倫薇周圍的虛空中。
最後一個神侍雙眼緊閉，雙手按在太陽穴上，口中念誦著守護心神的咒文。她的精神力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籠罩在周圍那些普通精靈身上，想要保護他們不被米倫薇的力量侵蝕。
五道神術同時發動，聲勢浩大。
銀色的陽光，翠綠的生命之光，金色的驅魔符文，粗大的藤蔓，無形的精神屏障——五色光芒交織在一起，照亮了整個部落。
但那些光芒落在米倫薇身上，瞬間就被她身上的紅光吞噬了。
那些紅光像是活物，張開無形的巨口，把那些神術的力量一口吞下。然後，那些紅光反過來，順著神術的軌跡，朝著那些神侍湧去。
第一個被擊中的是那個念誦陽光禱文的神侍。紅光沿著銀色光柱逆流而上，瞬間沒入她的身體。她整個人僵住，眼睛開始變紅，身上開始浮現出黑色的紋路。她掙紮著，想要抵抗，但沒有任何作用。
第二個是那個念誦凈化咒文的神侍。那些翠綠的光點被紅光反過來包裹，變成暗紅色，然後反向飄向她。她想要躲，但那些光點太多了，根本躲不開。幾息之後，她也變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五個神侍，全部被紅光侵蝕。
她們的眼睛變成了暗紅色。
她們的身上浮現出黑色的紋路。
她們的表情，不再痛苦，而是變得和米倫薇一樣——危險，魅惑，充滿慾望。
更多的紅光從米倫薇身上湧出。
它們化作無數道細小的光絲，朝著部落裡每一個精靈湧去。
那些精靈想要躲，但躲不開。那紅光太快了，像是光一樣快。
想要抵抗，但抵抗不了。那紅光直接穿透他們的身體，融入他們的血液。
他們的眼睛開始變紅。
他們的身上開始浮現黑色的紋路。
他們的表情，開始變得奇怪。
然後，最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精靈男女，互相靠近。
雙目注視著對方，眼中帶著原始的氣息。
他們的動作越來越大膽，越來越奔放。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氣息——那是慾望的氣息，是原始的本能，是不加掩飾的渴望。
無遮大會。
蕭禹的腦海中浮現出這個詞。
米倫薇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她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魅惑。
那聲音太美了，美得讓人骨頭都酥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魔力，讓人忍不住想要聽從，想要服從。
“既然來到了新的世界……”
“精靈的人口變得這麼少……”
“你們就應該為了精靈的繁衍，貢獻自己的力量……”
隨著她的話語，那些精靈的動作更加瘋狂了。
她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下一瞬間，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卻抬頭看向了天空，鎖定了雲層之後的金羽。
蕭禹隔著金羽的眼睛，隔著不知道多遠的距離，和這雙眼睛對視，瞬間就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那道目光傳遞過來。
那是魅惑的力量。
是能讓人失去理智、沉淪慾望的力量。
那股力量穿透空間，穿透金羽的身體，直接湧入他的識海。
一瞬間，他感覺眼前的世界變了。
那些血腥的戰場消失了，那些詭異和凶獸消失了，隻剩下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有著絕美的容顏，魔鬼般的身材，還有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她向他走來，身上不著寸縷，每一步都帶著誘人的韻律。
她伸出手，想要撫摸他的臉。
蕭禹的心神微微動蕩了一下。
但隻是瞬間。
下一瞬，他體內的無暇劍心微微顫動。
一道清冷的劍氣在識海中升起，那是一道雪白的劍氣，純粹、淩厲、不可阻擋。它在識海中遊走，所過之處，那些迷幻的畫麵紛紛破碎。
緊接著，冰魄刀心也動了。
一道淩厲的刀意在識海中升騰，那是一道幽藍的刀意，冰冷、鋒利、無情。它斬入那些破碎的畫麵，把所有的殘餘痕跡全部斬滅。
蕭禹睜開眼睛，目光清明如初。
他看向遠處。
隔著夜色，隔著山林，他彷彿能看到米倫薇那雙暗紅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帶著一絲驚訝。
還有一絲玩味。
蕭禹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之前艾琳娜說的話。
月語者這個姓氏，是精靈帝國最尊貴的姓氏之一。正常情況下，他們的成員應該隻待在精靈皇城，主持祭祀。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偏遠部落裡？
除非是犯了什麼大錯，被驅逐了。
蕭禹看著下麵那些陷入瘋狂的精靈，看著那個站在中央、掌控一切的米倫薇。
這就是她被驅逐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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