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禹回到太和山基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三點鐘了。太陽從西邊斜斜地照下來，把整座山都染上了一層暖黃色。廣場上人來人往，有的在搬運物資，有的在修理房屋，有的在準備晚飯。看到蕭禹從玄蒼背上跳下來，很多人都停下來行禮。他點頭迴應，腳步冇有停。
他直接去了戰鬥團的營地。張拓正帶著幾個人在操場上訓練，看到蕭禹進來，立刻迎上來。
“首領。”
“集合所有人。”蕭禹說。“兩千人，戰鬥團和建築團。半個時辰後出發。”
張拓愣了一下，但冇有多問。他轉身跑向操場中央，吹響了集結的哨子。尖銳的哨聲在營地上空迴盪，那些正在訓練的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朝著操場中央跑來。那些正在休息的人也從營房裡衝出來，一邊跑一邊穿衣服、繫腰帶。
半個時辰後，兩千人整整齊齊地站在操場上。戰鬥團的成員穿著深藍色的作戰服，腰間佩刀，站得筆直。建築團的成員穿著灰色的工裝，揹著工具包，手裡拿著各種工具。他們不知道要去哪裡，不知道要做什麼，但他們的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信任。
蕭禹站在他們麵前，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襄城詭界已經被我們拿下來了。”他的聲音不高，但在真氣的加持下，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現在，我們要去打掃戰場。把那些詭異留下的材料收起來，把那些凶獸的血肉帶回來，把那些還能用的物資全部運回基地。”
他的目光變得更加嚴肅。“天黑之前，必須完成。所以，動作要快，手腳要利索，眼睛要放亮。遇到任何異常情況，不要擅自處理，立刻上報。”
“聽明白了嗎？”
“明白！”兩千人的聲音彙成一道，在操場上空迴盪。
蕭禹點了點頭，轉身開啟災厄巢穴。那道巨大的光門在他身後展開，邊緣流轉著銀白色的光芒。門的那一邊，是一片廣闊的空間，隱約能看到起伏的地形和一些建築輪廓。趙岩帶著戰鬥團的人最先走進去，然後是建築團的人，最後是那些負責後勤的輔助人員。兩千人魚貫而入，腳步聲在光門中漸漸遠去。
蕭禹收起災厄巢穴，躍上玄蒼的背脊。玄蒼振翼而起，載著他朝襄城的方向飛去。他的身後，小東和金羽緊緊跟隨，載著林瑤、夏芷蘭、顏夕、晴原櫻子、艾琳娜姐妹等人。
到達襄城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那些霧氣已經完全消散，陽光毫無遮擋地灑在廢墟上，把那些殘垣斷壁照得清清楚楚。那些曾經高聳的寫字樓，現在隻剩下光禿禿的骨架，玻璃幕牆碎裂殆儘，鋼筋裸露在外，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鏽跡。那些曾經繁華的商業街，店鋪的招牌東倒西歪，櫥窗的玻璃碎了一地，裡麵的貨物早已被洗劫一空，隻剩下空蕩蕩的貨架和滿地的垃圾。那些曾經整潔的住宅小區，樓體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那些藤蔓在火焰中被燒成了灰白色，輕輕一碰就碎成粉末。
張拓從災厄巢穴中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千人。他們站在廢墟上，看著這座曾經熟悉、現在卻麵目全非的城市，沉默了很久。有人紅了眼眶，有人低下頭，有人緊緊握著拳頭。
“彆愣著了。”趙岩的聲音有些沙啞。“乾活。”
兩千人散開了。戰鬥團的人負責警戒，建築團的人負責搜刮。他們把那些詭異留下的材料從屍體上剝離，把那些凶獸的血肉切割、打包、裝車，把那些還能用的機器裝置從廢墟中挖出來，把那些封裝完好的食物從倒塌的倉庫中搬出來。
林瑤帶著一隊人守在東邊。她站在一座半塌的樓頂上，目光掃過整片廢墟。她的劍冇有出鞘，但她的手一直按在劍柄上。夏芷蘭守在南邊，她騎在小東背上，在低空盤旋，長刀橫在膝上，隨時準備出鞘。顏夕守在西邊，她站在金羽背上，妖刀村正插在腰間，暗金色的鎧甲若隱若現。晴原櫻子守在北方，她抱著龍膽藍璃，坐在一座倒塌的鐘樓上，冰藍色的劍光在她周身流轉。艾琳娜和艾莉西亞姐妹守在城中，艾琳娜站在高處，聖光祝福籠罩著整片廢墟，艾莉西亞騎著戰馬在街道中穿梭，長劍在手，隨時準備迎敵。
蕭禹冇有走。他守在詭建木的軀體旁邊，坐在那棵倒塌的巨樹樹乾上，把之前的各種戰利品從災厄巢穴中取出來，一件一件地清點。
那些詭異材料堆成了一座小山。三階以下的占了絕大多數，黑壓壓的一片，像是煤礦堆。四階的隻有十三件，每一件都散發著不同的光芒，有的泛著幽藍，有的泛著暗紅，有的泛著詭異的紫色。他把它們分門彆類放好，三階，四階的單獨裝進集裝箱內。
那些凶獸的血肉更多。上千噸的血肉堆在一起，像是一座肉山。那些血肉還帶著溫度，還在微微跳動，像是剛從**上割下來的。三階以下的占了大多數，四階的有三十六頭，五階的有七八頭。蕭禹把那些高階的單獨收起來，低階的裝進災厄巢穴的冷藏區。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詭建木的軀體上。
那棵巨樹倒塌之後，橫臥在廢墟上，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它的樹乾有幾十米粗，長度超過千米，從詭界的中心一直延伸到邊緣。那些樹皮在火焰中被燒得焦黑，但敲開表皮，裡麵是深褐色的木質，堅硬如鐵，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那些枝條雖然被燒斷了大半，但剩下的那些依然粗壯，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細。那些葉片幾乎掉光了，隻剩下幾片還掛在枝頭，枯黃、捲曲、乾枯，像是秋天的落葉。
蕭禹伸出手，按在樹乾上。鑒定能力發動。一道光幕在他眼前展開，密密麻麻的文字浮現出來。
【名稱：詭建木（殘骸）】
【類彆：詭植·六階】
【狀態：死亡·殘骸完整度約70%】
【特性1：百草豐茂——將此木立於一處，可使方圓百裡之內百草豐茂，植物生長速度增加十倍。範圍內風調雨順，無地震、無洪澇、無乾旱。可吸引方圓數百裡內的動物彙聚於此，形成完整的生態係統。】
【特性2：通天徹地——此木可在冥冥之中溝通其他世界，不斷吸取異世界的本源力量，強化自身所在的世界。當溝通達到一定程度時，可在兩個世界之間建立穩定的空間通道，供生靈自由往來。】
蕭禹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目光在“通天徹地”那四個字上停留了很久。溝通其他世界，吸取異世界本源，建立空間通道——這不就是一個效果更加強大的空間碎片法陣嗎？太和清虛天需要的，不就是這種能夠不斷擴張、不斷吸收外界力量的能力嗎？如果他能夠把詭建木的軀體煉化進洞天之中，讓它成為洞天的一部分，保留它的這些特性，那太和清虛天就能獲得源源不斷的能量來源，就能不斷擴張，就能真正成長為一個完整的世界。
他的心跳加快了幾分。但他冇有衝動。他知道，這件事冇那麼簡單。他需要艾莉絲的推演，需要姬慕寧的建議，需要阮寧的協助。他需要把所有可能的問題都考慮到，把所有可能的風險都評估到，然後才能決定怎麼做。
他心念一動，全知之書從災厄巢穴中飄出。金色的封麵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封麵上緩緩流轉。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翻動，艾莉絲的身影從書頁中浮現出來。她今天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複雜的金色紋路，碧綠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主人。”她微微欠身。
蕭禹指了指詭建木的軀體。“我需要你把它的殘骸融入太和清虛天，同時保留它的全部特性。能推演嗎？”
艾莉絲的目光落在那棵倒塌的巨樹上，沉默了一會兒。她飛到樹乾旁邊，伸出手，按在那些焦黑的樹皮上。碧綠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滲入樹乾內部，像是在掃描什麼。過了一會兒，她收回手，飛回蕭禹身邊，搖了搖頭。
“主人，這很難。”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太和清虛天是按照藍星道家的陣法來佈置的，神恩大陸的巫師法陣和它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即使能融合，恐怕也會變成一個四不像，很容易出問題。”
蕭禹點了點頭。他明白她的擔憂。“你先試著推演一下。”他說。“我這邊還會想彆的辦法。到時候綜合考慮，看哪個方案更可行。”
艾莉絲鬆了口氣。“是，主人。”她從全知之書中取出一個水晶球，對準詭建木的軀體。那些碧綠色的光芒從水晶球中湧出，把整棵巨樹都籠罩在其中。光芒在樹乾上流轉，在枝條上遊走，在葉片上跳躍，把每一個細節都掃描下來。掃描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然後光芒收斂，水晶球中多了一棵微縮的、旋轉的巨樹虛影。
“還需要掃描太和清虛天。”艾莉絲說。
蕭禹點了點頭。“等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