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禹抱著她,走出了顏夕的房間。
夜風輕輕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月光灑在青石路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卡納莎靠在蕭禹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了。
真正的丈夫。
她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蕭禹的臉。
月光下,那張臉顯得格外英俊。棱角分明,眼神深邃,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卡納莎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低下頭,又靠回他懷裡。
嘴角,微微勾起一個笑容。
蕭禹抱著卡納莎,穿過院子,來到了自己的房間。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檀香氣息撲麵而來。
房間裡收拾得很整齊。靠牆是一張寬大的木床,床上鋪著柔軟的棉被和枕頭。被子是天藍色的,上麵繡著幾朵淡雅的蓮花。枕頭是白色的,枕套上繡著同樣的花紋。
床頭櫃上擺著一盞檯燈,燈罩是乳白色的,燈光柔和,把整個房間照得溫馨舒適。檯燈旁邊放著一個相框,裡麵是一張合影——蕭禹和蘇星瀾她們幾個站在一起,對著鏡頭微笑。
窗邊放著一張書桌,桌上擺著幾本書和一個茶杯。那些書有講陣法的,有講煉氣的,還有一本是陸清辭新寫的關於靈紋機械的手稿。茶杯是白瓷的,杯裡還有半杯冇喝完的茶。
牆角放著一個衣櫃,櫃門半開著,能看到裡麵掛著的幾件衣服——幾件深色的外套,幾件淺色的襯衫,還有一條黑色的褲子。
窗戶半開著,夜風從縫隙裡吹進來,輕輕拂動窗簾。窗簾是淺灰色的,上麵印著淡淡的竹葉圖案。
蕭禹把卡納莎輕輕放在床上。
她躺在那裡,烏黑的長髮散開在枕頭上,襯得那張小麥色的臉格外動人。深藍色的短衣和筒裙勾勒出她玲瓏的身段,那些銀項圈和銀鐲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她的眼睛很亮,裡麵倒映著燈光,也倒映著他的身影。
蕭禹站在床邊,看著她。
卡納莎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
然後卡納莎忽然坐起來。
“首領等一下。”她說。
蕭禹看著她。
卡納莎深吸一口氣,說。
“在我們部落,有一個習俗。”
“什麼習俗?”
“妻子要給丈夫跳舞。”卡納莎說。“完成最後的儀式,纔算是真正成為夫妻。”
她頓了頓。
“之前我們隻是名義上的,所以我冇有跳。但是現在……我希望能夠補上。”
蕭禹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認真的光芒。
他笑了笑,點了點頭。
“好。”
他在桌邊坐下,從災厄巢穴裡取出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那是基地自己釀的米酒,清冽甘甜,帶著淡淡的米香。
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卡納莎。
卡納莎從床上站起來。
她站在那裡,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她的眼神變了。
變得虔誠,變得專注,變得像是進入了一種神聖的狀態。
她伸手,解下脖子上的那些銀項圈。
一圈,兩圈,三圈,四圈,五圈。
那些項圈叮叮噹噹地落在床頭櫃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圈都很大,幾乎有巴掌那麼寬,上麵刻滿了細密的花紋——有日月星辰,有飛禽走獸,有花鳥魚蟲,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圖騰圖案。
然後是手腕上的銀鐲。
一隻,兩隻,三隻,四隻。
那些銀鐲同樣刻滿了花紋,鐲子內側還刻著一些細小的文字,那是部落的語言,大概是祝福之類的話。
然後是耳朵上的銀耳環。
那耳環很大,垂下來幾乎到肩膀。耳環上掛著細細的銀鏈,鏈子上墜著小小的鈴鐺和銀片。她輕輕取下耳環,那些銀片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最後,她脫下了那件寬大的深藍色外衣。
裡麵隻剩下一件抹胸和一條短裙。
那是真正的部落裝束。
抹胸是深紅色的,緊緊裹著她飽滿的胸脯,露出平坦的小腹和纖細的腰肢。抹胸的邊緣繡著金色的花紋,那些花紋繁複而精美,在燈光下閃閃發光。那是部落裡最巧手的女子繡的,每一針每一線都很用心。
短裙是深藍色的,隻到大腿中部,露出修長結實的雙腿。裙襬上同樣繡滿了圖案——展翅的鳥,遊動的魚,盛開的花,還有叫不出名字的奇異生物。那些圖案栩栩如生,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像是活過來一樣。
她的腳踝上還戴著細細的銀鏈,鏈子上掛著小小的鈴鐺。那是跳舞時纔會戴的,每一步落下,鈴鐺就會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赤腳站在房間中央,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麵板照成溫暖的小麥色。那些銀飾雖然已經取下,但她整個人依舊閃閃發光。
那是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光芒。
那是屬於一個即將完成神聖儀式的女子的光芒。
蕭禹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液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甜味和微微的辛辣。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卡納莎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開始跳舞。
那是一種極其古老的舞蹈。
是部落裡祭祀時纔會跳的舞。
她的身體開始緩緩擺動,像風吹過的柳枝,像水波盪漾的漣漪。那擺動很慢,很輕,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韻律感。
她的手臂舒展,向上舉起,像是在迎接什麼。那手臂的線條很美,從肩膀到手腕,流暢而有力,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的手指微微張開,指尖輕輕顫動,像是在觸控什麼無形的東西。
然後她的手臂緩緩落下,像是在擁抱什麼。那落下的動作同樣很慢,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她的腳步開始移動。
很輕,很慢,踏著某種古老的節奏。每一步落下,腳踝上的銀鈴就發出清脆的聲響。
叮噹。
叮噹。
叮噹。
那聲音很好聽,像是山間的溪流,像是林間的鳥鳴,又像是風吹過竹林時發出的沙沙聲。
她的身體開始旋轉。
一開始很慢,一圈,兩圈。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那深紅色的抹胸和深藍色的短裙在旋轉中飛揚起來,像是盛開的花朵。
那些銀鈴的聲音也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像是歡快的鼓點,像是急促的雨聲,又像是火焰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
她臉上的表情很虔誠,很專注。
她的眼睛微微閉著,睫毛輕輕顫動。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唸誦什麼古老的禱詞。那些禱詞冇有聲音,但蕭禹能感覺到,那是用心靈在唸誦。
她在向神明祈求。
祈求神明見證她和丈夫的結合。
祈求神明賜予他們祝福。
祈求神明保佑他們幸福,保佑他們平安,保佑他們能夠在這亂世裡活下去。
祈求神明賜給他們一個孩子,讓生命能夠延續。
祈求神明保護她的部落,讓那些族人也能得到庇護。
她的舞姿很美。
那種美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而然的,是從骨子裡流露出來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韻律,每一次旋轉都帶著虔誠,每一個眼神都含著深情。
那是經曆了無數代人傳承下來的美。
是融入了血脈裡的美。
蕭禹端著酒杯,靜靜地看著。
他見過很多舞蹈。
秦詩雨跳過舞,那是一種現代的、嫵媚的、撩人的舞。她會穿著漂亮的裙子,在燈光下扭動腰肢,眼神迷離,讓人心跳加速。
夏芷蘭不會跳舞,但她練武的時候,那身姿也很美。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帶著一股淩厲的英氣。
蘇星瀾以前是大明星,在舞台上跳過無數支舞。那些舞華麗而精緻,每一個動作都經過精心設計,完美無缺。
但從來冇有一支舞,像眼前這支這樣。
這樣古老,這樣虔誠,這樣充滿儀式感。
這不是在取悅誰。
這是在向神明祈求。
是在完成一個神聖的儀式。
是在用整個身心,去完成一個從遠古流傳下來的傳統。
卡納莎的舞蹈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那些銀鈴的聲音也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她整個人就像一團火焰,在房間裡燃燒,在燈光下綻放。
那些銀光閃閃,那些紅裙飄飛,那些鈴聲清脆。
她旋轉著,跳躍著,舞動著。
最後,她忽然停下來。
她站在那裡,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她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她睜開眼睛,看向蕭禹。
她的眼中,滿是虔誠和深情。
還有期待。
她向他伸出手。
蕭禹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他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很溫暖,微微有些潮濕,那是汗水。但她的手很穩,冇有一絲顫抖。
卡納莎握緊他的手,帶著他,一起跪下。
跪在房間中央,跪在那盞溫暖的燈光下。
地磚有些涼,但蕭禹不在乎。
卡納莎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開始唸誦什麼。
那是部落的語言,蕭禹聽不懂。
那些音節古老而悠長,像是一首從遠古傳來的歌謠。她的聲音很輕,很柔,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每一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那是在向神明祈禱。
祈禱神明見證他們的結合。
祈禱神明賜予他們祝福。
祈禱神明保佑他們。
唸誦完畢,卡納莎睜開眼睛,看向蕭禹。
然後她俯下身,額頭觸地。
那動作很虔誠,很莊重。
蕭禹也跟著她,一起俯下身,額頭觸地。
一下。
兩下。
三下。
三拜之後,卡納莎直起身,看向蕭禹。
她的臉上,滿是笑容。
那笑容明媚而燦爛,像是山間的陽光,像是林間的清泉,像是春天裡盛開的第一朵花。
“首領。”她說。“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妻子了。真正的妻子。”
蕭禹看著她,點了點頭。
“嗯。”
就在這一瞬間,蕭禹的耳邊響起了熟悉的係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羈絆物件卡納莎好感度已達到60,序列昇華條件滿足。】
【序列B-93“祖靈祭祀”已晉升為A-106“地靈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