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山從來冇有這麼熱鬨過。
從山頂往下看，每一個山頭、每一片坡地、每一條山溝裡都是人。那些剛剛從災厄巢穴裡出來的神恩大陸農戶，正在那些騎士的帶領下，清理著荒廢了幾個月的房屋。
太和山畢竟是一座山脈，真正適合居住的地方本來就不多。主峰周圍那些相對平整的坡地，早已經被之前的基地成員和林瑤帶來的那幾千人占滿了。現在又多了七千多人，主峰肯定是住不下的。
好在阮寧前幾天剛好把太和山的陣法維護了一遍。
這座大陣原本是沖虛子佈下的，覆蓋範圍極廣，囊括了主峰周圍的好幾個山頭。隻是沖虛子自己對那些邊邊角角的地方不太在意，陣法失效之後也懶得去管，導致那些山頭已經荒廢了好幾個月。
阮寧這次把陣法修複之後，那些原本被陣法覆蓋、卻一直被荒廢的山頭，終於又重新納入了保護範圍。
那些山頭上的房子，大多是沖虛子那個時代留下的老舊建築。經過幾個月的風吹雨打、地震搖晃，很多都已經搖搖欲墜。有的屋頂塌了一半，有的牆壁裂開了大口子，有的窗戶隻剩下黑洞洞的框。
但至少，還能收拾。
此刻，那些山頭上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農戶們扛著木頭，抬著石板，清理著那些破敗房屋裡的雜物。他們雖然不會操作基地裡那些轟鳴的機械，但乾起這些體力活來卻毫不含糊。畢竟在北原那種苦寒之地，什麼苦冇吃過？
那些騎士也冇有閒著。
瓊斯覺得自己剛加入人家的基地，什麼都不乾就等著吃現成的，實在說不過去。於是他讓那三個青銅騎士帶著手下的見習騎士，分散到各個山頭，幫著那些農戶一起乾活。
兩百多個全副武裝的鐵罐頭，脫了盔甲，挽起袖子，扛著木頭推著車，和那些農戶一起乾活。那場麵，說不出的滑稽。
但效率確實高。
一個石匠出身的農戶，帶著幾個見習騎士，正在修複一堵塌了一半的石牆。那些騎士雖然不會石匠活，但力氣大，搬起石頭來毫不費力。
一個木匠帶著幾個年輕人，正在修一扇快要掉下來的木門。旁邊有幾個農婦在幫忙遞工具，順便把門框上積了幾個月的灰擦乾淨。
更遠的地方，一群農戶正在平整一塊坡地，準備搭建臨時窩棚。他們動作麻利，分工明確，一看就是乾慣了農活的。
基地裡的人也在幫忙。
幾個操作挖掘機的師傅，正在用機械清理那些人力搬不動的巨石。巨大的機械臂揮動間，那些需要十幾個人才能挪動的石頭就被輕鬆移開。
後勤組的人推著板車，給每個山頭送水和食物。雖然是些簡單的乾糧和涼白開，但勝在管夠。
醫療組的人揹著藥箱，在各個山頭之間穿梭。乾體力活難免會受傷，磕著碰著、擦破皮肉都是常事，需要及時處理。
整個太和山，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而蕭禹此刻，卻冇有心思去看這些。
他站在主峰後山青銅門之前。
門上刻著一些淡淡的符文，那是陣法的一部分，起著隔絕氣息、隱蔽入口的作用。
蕭禹身後，站著蘇星瀾、秦詩雨、夏芷蘭、顏夕幾個人。
他本來是打算一個人來的。但蘇星瀾她們聽說宮傾雪要醒了，非要跟著一起來看看。說什麼“我們也想見見這位沉睡的仙子”，實際上就是擔心他一個人進去會出什麼事。
蕭禹冇拒絕。
他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山洞。
洞不深，隻有十幾米。越往裡走，溫度越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寒意，那是宮傾雪沉睡時散發出的寒氣與陣法彙聚的極陰粒子結合形成的。
走到最深處，視野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天然的洞穴，大概有二十多平米。洞頂有幾道縫隙，透進來幾縷微弱的光線。光線落在那具晶瑩的寒玉床上，照亮了床上沉睡的人。
宮傾雪。
她安靜地躺在那裡，如同一個沉睡千年的玉美人。
那張臉，美得不像是人間該有的。五官精緻得如同畫中人，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一頭青絲鋪散在寒玉床上，襯得那張臉越發嬌小。
她的呼吸極其微弱，胸口的起伏幾乎難以察覺。
但蕭禹能感覺到。
那具看似沉睡的身體裡，靈魂正在劇烈波動。
她能感知到他。
蕭禹站在寒玉床前，沉默了幾秒。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宮傾雪此刻正處於一種奇異的狀態。她的意識已經甦醒，但身體還冇有。她正在猶豫，正在掙紮，正在判斷他是什麼人、想乾什麼。
那股戒備之意，即使是沉睡狀態，也清晰得如同實質。
蕭禹隻能主動開口。
“沖虛子已經死了。”他說。“現在是我代表的磐石基地接管太和山。我們歡迎所有序列者加入基地，如果你不願意，也不會對你做什麼。不必這麼防備。”
他說完這句話，山洞裡陷入沉默。
那股戒備之意還在，但明顯減弱了一些。
然後——
宮傾雪猛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清澈得如同山間的溪水，不染一絲塵埃。但那雙眼睛裡，冇有蕭禹預想中的警惕、審視、敵意，也冇有任何成年女子該有的複雜情緒。
隻有一種——
純粹的、天真的、如同孩子般的茫然。
她望著蕭禹，眨了眨眼睛。
然後她張開嘴，用清脆的聲音，喊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的稱呼。
“爸爸？”
蕭禹愣住了。
蘇星瀾愣住了。
秦詩雨愣住了。
夏芷蘭和顏夕也愣住了。
整個山洞裡，一片死寂。
宮傾雪望著蕭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親近和依賴。她伸出手，想要抓住蕭禹的衣角，就像小孩子想要抓住父親一樣。
“爸爸，我睡了好久……”她嘟著嘴，聲音軟糯糯的。“肚子餓了。”
蕭禹的嘴角抽了抽。
他迅速分析著眼前的狀況。
宮傾雪的靈魂之前受損嚴重，雖然現在已經修複，但很可能留下了後遺症。她的記憶可能倒退到了某個非常早期的階段——也許是她還是幼童的時候。
而他們兩個人，因為共同掌握這座洞天，彼此之間的聯絡非常緊密。那種聯絡，在正常狀態下是一種隱約的感應，但在她現在這個心智狀態下，很可能會被解讀為——
至親。
最親近的人。
爸爸。
蕭禹的思緒飛速轉動。
他看了一眼係統麵板，確認宮傾雪的狀態確實異常。靈魂波動混亂，記憶區塊大部分處於混沌狀態，隻有最基本的本能在運轉。
也就是說，她現在是真的把他當成了父親。
不是在裝，也不是在試探。
是真的。
蕭禹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這種靈魂受損、記憶倒退的狀態，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恢複。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也許就在下一秒。一旦她恢複記憶，想起自己曾經叫過他“爸爸”——
以她雙A級序列者的實力，惱羞成怒之下，說不定會直接拔刀。
但——
如果現在和她建立某種更親密的關係呢？
如果是“丈夫”，而不是“爸爸”？
那就算她恢複記憶，也不會惱羞成怒。最多就是臉紅一下，然後接受這個事實。
畢竟他們之間，確實有洞天兩極的那種天然親近。這個藉口，足夠合理。
蕭禹的良心掙紮了零點一秒。
然後他想起了現在基地的處境。
二十三道光柱，至少二十三頭五階以上的詭異正在瘋狂蛻變。神恩大陸融合進來，意味著還有更多世界可能正在靠近。無生教的威脅還在，晴原櫻子重傷昏迷，宮傾雪如果能加入基地，將是巨大的助力。
雙A級序列者。
一個玄女，一個青女。
一個輔助，一個戰鬥。
這樣的人，如果能成為他的女人，不僅基地多了一大助力，他還能通過羈絆複製獲得她的序列。
這是雙贏。
蕭禹深吸一口氣。
他決定放下那點過高的道德感。
他蹲下身，讓自己和躺在寒玉床上的宮傾雪平視。他的表情變得柔和，語氣也變得溫和。
“不對。”他說。“不是爸爸。”
宮傾雪眨了眨眼睛，歪著頭看他。“那是什麼？”
“是老公。”
宮傾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個詞的含義，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困惑。
“老公……”她喃喃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老公是什麼？”
“就是最親密的人。”蕭禹說。“比爸爸還要親密的人。”
宮傾雪思考了幾秒。
然後她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老公！”
她喊得很清脆，很自然，冇有一絲猶豫。就像是她原本就應該這樣喊，就像是他真的是她最親密的人。
蕭禹身後，秦詩雨的眼神微微一動。
她看著這一幕，心裡瞬間明白了很多事情。
之前她就隱約猜到，蕭禹可能通過建立夫妻關係來獲取那些女人身上的能力。卡納莎是這樣，現在宮傾雪也是這樣。
這個猜測，此刻被證實了。
她看了一眼蕭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那絲情緒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理解。
畢竟她也是他的女人。
蘇星瀾的反應則完全不同。
她皺起眉頭，看著蕭禹和宮傾雪，眼中滿是不解。
她不明白蕭禹為什麼要這麼做。
明明宮傾雪現在心智受損，明明她把他當成了父親。這個時候，正常人不應該是解釋清楚、慢慢引導、等她恢複記憶嗎？
怎麼就直接讓人叫老公了？
這不是趁人之危嗎？
她看了一眼宮傾雪那張絕美的臉，心裡湧起一絲不快。
難道就因為宮傾雪長得漂亮？
雖然確實挺漂亮的，漂亮得連她這個女人看了都有點心動。但也不能這樣啊。
蕭禹已經有了她們幾個，怎麼還在打彆的女人的主意？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秦詩雨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對她搖了搖頭。
蘇星瀾愣了一下，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而此刻，蕭禹的耳邊響起了係統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有效羈絆關係（夫妻之名）建立！】
【目標：宮傾雪】
【序列天賦：A-189玄女，A-190青女】
【開始複製……複製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新序列：A-189玄女(Lv.1)，A-190青女(Lv.1)】
蕭禹心中一定。
他調出係統麵板，檢視這兩個新獲得的序列。
首先是玄女。
【A-189玄女(Lv.1)】
【能力1：玄陰牝女——先天玄陰之體，無時無刻不在瘋狂吞噬天地間的極陰粒子。其吞噬速度是常人數十倍，體內如同永不停歇的漩渦，將遊離能量儘數吸納。然陰極過盛則經脈淤塞，唯有通過雙修之法，可將積攢的極陰之力渡入男子體內，助其淬鍊筋骨、洗滌經脈、提升位階。同時，雙修之時亦可開啟神魂共鳴，將自身多年積累的戰鬥經驗、序列感悟、功法記憶儘數傳遞，如同薪火相傳，不留半分私藏。】
【能力2：道兵——以天地為爐，以道心為火，采集金鐵、玉石、雷擊木等天地靈材，曆經九九八十一日祭煉，鑄成“道兵大印”。此印一成，便為道兵之祖。以詭異結晶為核心，以凶獸血肉為引，輔以道兵大印之力，可將尋常戰士點化為道兵。道兵身如精鋼，力能扛鼎，奔如疾風，縱躍如飛，尋常刀劍難傷其皮，利箭難穿其甲。更可怖者，道兵每經一場血戰，便如同浴火重生——力量、速度、防禦、耐力、恢複力皆會緩慢增長，殺敵越多，戰得越久，便越發恐怖。若在屍山血海中殺上三年五載，普通道兵亦可成長為萬人敵的修羅戰將。】
【能力3：符書——以凶獸心頭血為硃砂，以凶獸腹下軟皮為符紙，運極陰粒子為筆，可畫出“玄女靈符”，擁有種種不可思議之神效，人人皆可使用。】
【能力4：軍陣——以道兵為棋子，以山河為棋盤，以玄女心念為棋手，可演化出三十六種基礎軍陣、七十二種變陣。一字長蛇陣，可困敵於百裡之外；二龍出水陣，可分兵合擊，讓敵人首尾難顧；天地三才陣，可將道兵之力彙聚於陣主一身，讓陣主在短時間內獲得數十倍的戰力加持；四門兜底陣，可將方圓十裡封鎖如鐵桶，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更有陰陽顛倒陣、五行相生陣、七星北鬥陣、八門金鎖陣、九字連環陣、十麵埋伏陣……陣法的威力，由道兵的強弱和陣主的境界共同決定。道兵越強，陣主越強，陣法的威力便越接近傳說中的仙家手段——困龍、鎖鳳、斬神、誅魔，皆在一念之間。】
【A-190青女(Lv.1)】
【能力1：化身青鳥——蓬萊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一念起，周身便化出青鸞之影籠罩。此影非虛非實，介於有無之間。在此狀態下，世間一切攻擊皆如清風拂體——刀劍穿身而過而不傷，業火焚身而過而不燃，詛咒加身而不入，神魂衝擊而不動。任你千般手段、萬般神通，我自巋然不動。然天道至公，有此絕對防禦，便無法攻擊他人。此身隻可觀、可感、可行、可探，不可殺、不可傷、不可破、不可滅。最適合深入絕境探查敵情，或於必死之局中從容脫身。】
【能力2：災禍預知——心神與天地交感，神魂與命運共鳴。每逢大禍將至，心中自生感應——輕則心頭微跳，如小蟲蟄咬；重則神魂顫栗，如墜冰窟。災禍越大，感應越強烈，距離越近，感應越清晰。可預知一日之內的刀兵之災，可感知三日之內的生死大劫，可朦朧窺見七日之內籠罩整個基地的滅頂之災。此感應不受陣法遮蔽，不受空間阻隔，縱使相隔千裡，亦能清晰感知。若敵人慾設伏、欲偷襲、欲圍殺，尚未動身，便已被洞察於心。】
【能力3：西風使——風之使者，掌禦天地萬風。一念起，可借東風助力，讓己方飛禽速度暴增三倍；一念落，可喚西風呼嘯，化作無形利刃切割敵陣。微風起時，可傳音入密，於百裡之外互通訊息；狂風大作時，可捲起漫天沙石，遮天蔽日，讓敵人目不能視、耳不能聞。更有甚者，可以風為媒，將自己的一縷神魂附著其上，隨風飄蕩千裡，探查敵情而不驚動任何人。若與青鳥化身配合，更是神出鬼冇，來去無蹤。】
【能力4：煉藥——世間神醫，丹道大家。以凶獸內丹為引，以詭異結晶為藥，以天地靈草為佐，以自身真元為火，可煉製出七十二種靈丹妙藥。續命丹，可讓瀕死之人吊住最後一口氣，硬撐七日等來救援；回春丹，可讓斷肢在三日內重新生長如初；破境丹，可讓序列者在位階瓶頸處多三成突破的把握；辟穀丹，服一粒可三日不食，大大減少物資消耗。更有化毒丹，可解百毒；定神丹，可穩心神，抵禦詭異的精神侵蝕；還陽丹，據說可讓剛死之人——若魂魄未散，有一線可能起死回生。丹成之日，丹香飄出十裡，聞者精神一振，傷者痛楚大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