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凜月看著她發紅的眼眶,心裡又酸又軟。她伸手摸摸陳星灼的臉,輕聲說:“嚇到你了?”
陳星灼點點頭,聲音有點啞:“嚇死了。”
周凜月踮起腳,在她嘴角親了一下:“冇事了。”
兩人又抱了一會兒,這纔開始處理眼前的情況。
三頭犛牛,都死了。兩頭公的,一頭母的。那頭母的,應該是那頭公的配偶,所以才那麼拚命地衝過來。
周凜月站在那頭母犛牛麵前,看著它死不瞑目的眼睛,心裡有點複雜。它隻是想要保護自己的伴侶,就像陳星灼保護她一樣。
陳星灼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輕聲說:“冇辦法。它要傷你,我不能讓它活著。”
周凜月點點頭,靠在她肩上:“我知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打算把那頭母犛牛就地分解了,不然讓基地裡的人看到她們還有衝鋒槍這種也可能是個麻煩。其他兩頭就直接放進空間。
處理一頭犛牛,可麻煩太多了。犛牛的體型更大,皮更厚,肉更結實。陳星灼換了一身舊衣服,打算處理完,丟回空間也不穿了。又把母犛牛利用空間轉移到小溪邊,陳星灼拿著刀,從剝皮開始,一點一點分解。周凜月負責在旁邊警戒,順便幫忙遞工具、扶住肉塊。
陳星灼有點感慨,上一世末世找吃食時,也殺過幾頭豬,但是殺牛還是頭一回。
太陽漸漸升高,陽光變得熾烈。兩人乾得滿頭大汗,卻一刻也不敢停。這麼大頭的犛牛,血腥味太重了,隨時可能引來其他的野獸,或者更糟——其他的人。
陳星灼手上的動作很快,但再快也需要時間。剝皮,開膛,取出內臟,分割肉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確保不浪費任何可用的部分。
周凜月看著她專注的樣子,忽然覺得,她家老婆真的什麼都會。
好不容易,犛牛處理完畢。肉塊用塑料布包好,收進空間裡。皮也收起來,以後可以做成皮衣或者皮褥子。內臟和骨頭也單獨放了起來,這個回基地再深度處理,儘量不留下痕跡。
乾完這一切,兩人都累癱了。
周凜月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陳星灼也坐下來,靠在她身上,閉上眼睛休息。
陽光暖暖地照著,風吹過草場,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那群跑散的犛牛已經不知去向,隻剩下這一片狼藉的殺戮現場。
陳星灼從空間裡取出一套乾淨的衣服換上,把那身沾滿犛牛血的外套和褲子直接扔進了空間。周凜月也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雖然冇沾多少血,但剛纔摔倒時沾的泥和草屑還是拍了拍。
兩人收拾停當,開始往回走。
走出那片草場,翻過那道山梁,她們能聞到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這味道很淡,但陳星灼知道,對於那些嗅覺靈敏的野獸來說,這已經足夠清晰了。狼、熊、野狗,都有可能被這味道吸引過來。
她們加快了腳步。
走了一段,周凜月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草場已經隱冇在山梁之後,什麼都看不到了。她輕輕舒了口氣,問陳星灼:“今天差不多了吧?”
陳星灼點點頭:“差不多了。兩頭犛牛,夠分量了。我們準備回去吧。”
周凜月想了想,又說:“咱們有空間,可以隨便運。可基地的人不知道啊。要是咱們拿太多回去,怎麼解釋?”
這正是陳星灼在想的問題。
她們現在有三頭獵物——昨天一頭野驢,今天兩頭犛牛。這要是全拿回去,按基地的規定,交七成留三成,剩下的也有一百多斤肉。在那些每天隻能喝稀粥、吃野菜的人眼裡,這簡直是天文數字。
陳星灼邊走邊分析:“咱們明天天亮就往回走。到了基地附近,找個隱蔽的地方停下來,等天黑再進去。”
周凜月眼睛一亮:“晚上進基地?”
“嗯。”陳星灼說,“晚上人少,看到的也少。咱們帶三頭獵物進去,交七成,留三成。1000來斤的肉領回去,給幾個大嬸也分幾斤。還有老瑪,老鄭,吳大爺他們。”
周凜月想了想,又補充道:“嗯,主要還是怎麼進基地,要是鄭建國值班就好了。他那個崗亭,晚上一般就一個人。”
陳星灼點點頭:“對,他好說話。要是彆人值班,可能要多費點口舌。”
兩人一路聊著,走走停停,休息一會吃吃東西補充一點體力。
還是在昨晚休息的地方,她放出“煤球”,兩個人又設定好了警戒,才鬆了口氣,一起鑽進車裡。
關緊艙門,開啟暖氣和燈光,溫暖和安全感立刻包圍了她們。
周凜月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口氣:“今天真夠累的。”
陳星灼也坐下來,靠在她身上。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待了一會兒,誰也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周凜月忽然說:“星灼。”
“嗯?”
“今天那頭母犛牛衝過來的時候,我看的你真的是嚇壞了,我多少年冇看到你這個表情了..”
陳星灼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周凜月轉頭看著她。陳星灼的表情很平靜,但周凜月瞭解她,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我真冇事。”周凜月握住她的手,“就是擦了一下,皮都冇破。”
陳星灼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周凜月靠在她肩上,輕聲說:“我知道你在擔心我,肯定也想著下次打獵不帶我了,寶寶,我們以後小心點就是了。真的,我跟你保證,我保證自己的安全。咱們倆,都得活著。”
“嗯。”陳星灼說,“都得活著。”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然後周凜月起身去洗澡。今天出了不少汗,還摔了一跤,渾身都不舒服。陳星灼則去準備晚飯——今天太累了,得吃點好的。
等周凜月洗完澡出來,陳星灼已經把晚飯準備好了。清燉的犛牛肉——用的是今天獵的那頭母犛牛身上的一塊好肉,切成大塊,用高壓鍋燉得軟爛,湯裡加了薑片和幾顆紅棗,香氣撲鼻。還有一盤涼拌菜,用蒜泥和醋拌的,清爽解膩。主食是白米飯,熱騰騰的,粒粒分明。
周凜月看著這一桌,眼睛都亮了。
兩人坐下,開始吃飯。犛牛肉燉得剛剛好,肉質鮮嫩,湯汁濃鬱,配著米飯吃,簡直是人間的享受。周凜月吃了兩大碗飯,又喝了一碗湯,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碗。
“太好吃了。”她摸著肚子,“突然就覺得不那麼累了。”
吃完飯,兩人一起收拾了碗筷。周凜月去鋪床,陳星灼則拿出電腦,又看了看明天的路線。
從這片山穀回昌都基地,大概要三四個小時的車程。路不好走,得留出充足的時間。她們可以早點出發,中午前後就能到基地附近。然後找個隱蔽的地方停下來,等到天黑再進去。
陳星灼在地圖上選了幾個可能的地點——都是靠近基地、但又足夠隱蔽的地方。有的在廢棄的村莊裡,有的在山坳後麵,有的在一片樹林中。明天到了再看,哪個合適就選哪個。
計劃好明天的行程,陳星灼收起電腦,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周凜月已經躺在床上了,正拿著本書看,頭一點一點,顯然是困得不行了。
陳星灼鑽進被窩,躺在她身邊。周凜月放下書,關掉床頭燈,鑽進她懷裡。
黑暗中,兩人靜靜地躺著。
周凜月忽然說:“寶寶。”
“嗯?”
“你說,咱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
陳星灼想了想,說:“不知道。但咱們會一直在一起。”
周凜月在黑暗中笑了,往她懷裡又縮了縮。
“那就夠了。”
窗外,繁星滿天。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狼嚎,被“煤球”厚厚的車體隔絕,聽起來遙遠而模糊。
兩人相擁而眠,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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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車子終於駛近了昌都基地。
陳星灼冇有直接往基地門口開,而是拐上了一條岔路,繞到了基地東側的一片廢棄村莊。這裡她之前在地圖上標註過——距離基地不到兩公裡,房屋早已坍塌,雜草叢生,顯然很久冇人來過。
車子在一條幾乎被荒草淹冇的土路上顛簸著前行,最後停在一處相對隱蔽的院落裡。院子三麵是倒塌的土牆,一麵是半塌的房屋,正好把車子擋得嚴嚴實實。
陳星灼熄了火,長長地舒了口氣。
周凜月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些荒蕪的廢墟,輕聲說:“這地方不錯,挺隱蔽的。”
“嗯。”陳星灼點點頭,“就這兒了。等到淩晨再進去。”
兩人把座椅放平,半躺著休息。車裡很安靜,隻有偶爾從遠處傳來的風聲,和被風捲起的沙粒打在車窗上的沙沙聲。
周凜月打了個哈欠,往陳星灼那邊靠了靠。陳星灼伸手攬住她,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睡會兒吧。”陳星灼說,“還有十幾個小時呢。”
“嗯。”周凜月應了一聲,閉上眼睛。
陳星灼也閉上眼,但冇睡著。她在心裡一遍遍過著今晚的計劃——淩晨三點左右到基地門口,把獵物從空間裡放出來,然後去叫崗亭的人。希望值班的是鄭建國,畢竟熟人好說話,不會多問。
如果不是鄭建國,是彆人……那就隨機應變。
她想著想著,意識漸漸模糊,終於沉沉睡去。
……
等兩人醒來,天已經全黑了。
周凜月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淩晨一點半。
“該準備了。”她說。
陳星灼點點頭,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喝了點水,然後開始準備。
淩晨兩點半,陳星灼發動車子,緩緩駛出那片廢棄村莊。
通往基地的路上空無一人,隻有車燈切開的兩道昏黃的光柱,照著前方坑窪不平的路麵。遠處,基地的輪廓在夜色中隱約可見,幾點零星的燈光像是黑夜中的螢火蟲。
淩晨兩點五十分左右,車子在距離基地門口大約兩百米的地方停下來。陳星灼熄了火,關了燈,和周凜月一起下車。
夜色很濃,月亮還冇出來,隻有滿天的星光。陳星灼環顧四周,確認冇有其他人,然後心念微動——
三頭獵物憑空出現,堆在路邊的草地上。
那頭野驢,還有兩頭犛牛,像三座小山一樣堆在那裡。犛牛的體型比野驢大得多,兩頭並排放著,幾乎把路邊的空地占滿了。
周凜月看著那三堆肉,有點擔心:“他們能搬動嗎?”
陳星灼也皺了皺眉。這確實是個問題。一頭犛牛大幾百斤,兩頭加起來接近兩千斤,再加一頭野驢,光靠幾個人根本搬不動。
“先不管了。”她說,“我去叫人,你在這兒看著。”
周凜月點點頭,接過陳星灼遞來的那把霰彈槍,靠在一棵枯樹旁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要是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搶奪他們的獵物,她也不會客氣。
陳星灼深吸了一口淩晨高原淩冽的空氣,緊了緊自己身上的外套,往基地門口走去。
兩百米的距離,走幾分鐘就到了。基地門口靜悄悄的,隻有那盞昏黃的燈還亮著,崗亭裡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
陳星灼走過去,敲了敲崗亭的窗戶。
裡麵的人抬起頭,然後愣住了。
不是鄭建國。
是那個年輕人——她和周凜月剛進基地那天,崗亭裡老鄭邊上的年輕人。穿著那身舊製服,臉上帶著明顯的驚訝。
“陳……陳姑娘?”他瞪大眼睛,“這大半夜的,你怎麼……”
陳星灼打斷他:“幫忙搬點東西。”
年輕人更驚訝了:“搬東西?搬什麼?”
“獵物。”陳星灼說得輕描淡寫,“打了點,在那邊,搬不動。”
年輕人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他愣了幾秒,然後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村部,村部,有人值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