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裡滋滋響了幾秒，傳出一個睡意朦朧的聲音：“誰啊……大半夜的……”
“我，門崗這邊小楊”年輕人說，“叫幾個人過來，門口這邊，幫忙搬東西。”
“搬什麼東西？”
“獵物。”年輕人看了陳星灼一眼，“陳姑娘打的，搬不動。”
對講機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那個聲音清醒了不少：“獵物？多少？”
年輕人看向陳星灼。陳星灼說：“三頭。兩頭氂牛，一頭野驢。”
對講機那邊傳來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年輕人放下對講機，對陳星灼說：“他們馬上來。”
陳星灼點點頭，靠在崗亭旁邊等著。
年輕人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陳姑娘，你們……打了三頭？就你們倆？”
陳星灼“嗯”了一聲。
年輕人又張了張嘴，這次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十分鐘後，村部方向跑來幾個黑影。是幾個年輕小夥子，有的還揉著眼睛，明顯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他們跑到崗亭前，喘著氣問：“在哪兒？”
陳星灼指了指來路的方向：“那邊，兩百米。”
一群人跟著她往那邊走。走到跟前，看到那三座小山一樣的獵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操……”有人脫口而出。
“這是……氂牛？”另一個人湊近了看，聲音都變了調，“兩頭？還有一頭野驢？”
“你們倆打的？”有人回頭問陳星灼，眼睛瞪得溜圓。
陳星灼又“嗯”了一聲。
幾個小夥子麵麵相覷，然後同時豎起大拇指。
“牛。”
“真牛。”
“太牛了。”
陳星灼沒理會他們的讚歎，說：“搬吧。”
幾個小夥子這纔回過神來，開始嘗試搬動那些獵物。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這根本不是一個幾個人能完成的任務。
一頭氂牛少說也有七八百斤，兩頭加起來上千斤，再加一頭野驢，光靠他們五六個人，根本抬不動。
“這……這得用車。”有人說。
年輕人點點頭，拿起對講機又搖人。
十分鐘後，一輛破舊的皮卡從村部方向開過來。幾個人合力，先把那頭野驢抬上車鬥，然後是兩頭氂牛——一頭一頭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全部裝上車。
車子緩緩開向基地門口的稱重處。
稱重的地方就在崗亭旁邊，有一台老式的磅秤，據說是基地專門用來稱獵物的。幾個小夥子把獵物一頭一頭卸下來，過秤，記錄。
“野驢，二百一十斤。”
“氂牛一號，八百四十斤。”
“氂牛二號，七百三十五斤。”
年輕人一筆一筆記下來，最後算總數：“加起來……一千七百八十五斤。不對，”他愣了一下，又算了一遍，“是一千七百八十五斤？”
旁邊有人提醒：“那是公斤吧？”
年輕人這才反應過來，看著秤上的單位，又算了一遍，然後倒吸一口涼氣：“三千五百七十斤。”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三千五百七十斤。
這個數字，別說在這末世，就是末世前，也夠驚人的了。
年輕人抬頭看著陳星灼，那眼神裡充滿了敬畏：“陳姑娘，你們……怎麼打的？”
陳星灼言簡意賅：“槍打的。”
年輕人點點頭，沒再追問。他拿出紙筆，寫了一張收條，遞給陳星灼。
收條上寫著：今收到陳星灼、周凜月獵獲物資：野驢一頭（420斤），氂牛兩頭（1680斤、1470，合3570市斤。此據。昌都基地管理委員會物資處（蓋章）。日期：2031年8月10日。
陳星灼接過收條，仔細看了一遍，收進口袋。
年輕人又說：“按照基地規定，上交七成，自留三成。你們一共3570斤，上交2500斤，自留1070斤。你們想要什麼部位的肉？我們明天處理好了給你們送過去。”
陳星灼想了想，說：“我要八百斤氂牛肉，要好的部位。一百斤牛大腸、小腸，還有下水。剩下的一百七十斤要驢肉，也要好的部位。”
年輕人一一記下，又確認了一遍：“八百斤氂牛肉，一百斤下水，一百七十斤驢肉。總共1070斤。對吧？”
陳星灼點點頭。
年輕人收起筆記本，拍著胸脯說：“陳姑娘放心，明天下午，我們親自送到你家門口。保證是你們自己獵的那幾頭，一兩都不會少。”
旁邊幾個小夥子也連連點頭，那眼神裡的佩服簡直要溢位來。
陳星灼道了謝，轉身往周凜月那邊走去。
走出幾步，她聽到身後幾個人還在嘀咕：
“兩個女的，打三頭，太牛了……”
“我在這基地兩年了，沒見過這麼能打的。”
“明天得跟別人說說，太神了……”
陳星灼嘴角微微抿了抿，沒回頭。
周凜月還在那棵枯樹旁邊等著，看到她回來，迎上去問：“怎麼樣？”
陳星灼把收條遞給她。周凜月藉著星光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三千五百七十斤？”她壓低聲音，“這麼多？”
陳星灼點點頭：“明天下午他們會送上門。八百斤氂牛肉，一百斤下水，一百七十斤驢肉。”
周凜月算了算，忍不住笑了：“嗯。”
兩人相視一笑，一起往車子走去。
淩晨四點，她們終於回到了自家小院。
關好院門，關好屋門，關好樓梯口的鐵門，兩人爬上二樓，直接癱倒在床上。
周凜月閉著眼說：“累死了……”
陳星灼也累，但還是強撐著起來，給她蓋好被子，然後躺下，把她攬進懷裏。
“睡吧。”她輕聲說。
周凜月在她懷裏蹭了蹭，還是找到她最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著了。
陳星灼也閉上眼，沉沉睡去。
……
等兩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房間裏投下斑駁的光影。周凜月睜開眼，發現自己正以一種極其霸道的姿勢趴在陳星灼身上，而陳星灼正睜著眼看著她，眼裏帶著笑意。
“醒了？”陳星灼問。
周凜月點點頭，打了個哈欠，從她身上滾下來。兩人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洗漱完，正準備弄點吃的，樓下忽然傳來汽車的聲音。
周凜月走到窗前，往外一看，笑了：“來了。”
樓下，一輛破舊的皮卡正停在院門口。車鬥裡裝著好幾大塊用塑料布包著的肉，還有幾個年輕人正從車上往下搬東西。
兩人下樓，開啟院門。打頭的正是昨晚那個年輕人，看到她們，連忙笑著打招呼：“陳姑娘，周姑娘，中午好！肉送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夥子，每人手裏都抱著大塊的肉。肉用乾淨的塑料布包著，看著就很新鮮。
陳星灼把他們讓進院子。年輕人指揮著把肉一件一件的搬進一樓廚房，然後拿出一遝東西遞給陳星灼。
“這是你們應得的肉，1070斤，我們分開稱好的，絕對夠分量。”他指指那些肉，“這邊是八百斤氂牛肉，這邊是一百斤下水，這邊是一百七十斤驢肉。你們回頭可以自己找稱來稱一下，少一兩，管委會賠十斤。”
陳星灼點點頭，接過那遝東西——是幾張手寫的單據，上麵記著每塊肉的重量。
年輕人又從兜裡掏出一疊東西，遞過來：“還有這個。”
陳星灼接過來一看，是一疊餐券，大概二十幾張。每張上麵印著“昌都基地食堂專用”的字樣，還有一個手寫的編號。
年輕人解釋道：“這是食堂的餐券。你們上交的那2500斤肉，按規定可以換成餐券。一張餐券可以領一份飯菜，比單吃自己那份劃算。這些是你們應得的，一共25張。”
陳星灼有點意外。她沒想到管委會服務這麼周到，不但送貨上門，還主動給餐券。
她點點頭：“謝謝。”
年輕人擺擺手：“客氣啥！你們打那麼多獵物，給基地做了大貢獻，這點服務應該的！”他看看周圍，壓低聲音說，“陳姑娘，不瞞你說，昨天那三頭，整個管委會都轟動了。我們頭說了，以後你們打獵回來，直接找他，不用排隊，優先處理。”
陳星灼又點點頭：“好，記著了。”
年輕人又叮囑了幾句，帶著那兩個小夥子告辭離開。臨走時還再三保證，肉絕對夠分量，要是不放心隨時可以去找他們。
送走他們，陳星灼關好院門，回到廚房。
周凜月正蹲在那兒，翻看著那些肉。八百斤氂牛肉被分成了好幾大塊，有後腿肉、前腿肉、裏脊肉、牛腩肉，分門別類，擺得整整齊齊。一百斤下水包括牛大腸、牛小腸、牛肚、牛心、牛肝，都用塑料布包著。一百七十斤驢肉也分成了幾塊，有腿肉，有裏脊，還有幾根驢排骨。
“分得挺細的。”周凜月說，“服務確實不錯。”
陳星灼點點頭。她看了看那些肉，開始在心裏盤算。
“凜月，我們先分給鄰居。”她說，“咱們剛來，得搞好關係。”
周凜月明白她的意思。六個大姨，王姨、李姨、張姨、劉姨、趙姨，還有隔壁的張姨，一共六戶。
“每戶十斤肉，五斤下水。”陳星灼說，“差不多了。”
“然後，老瑪那邊給個五十斤，老鄭那邊五十斤，老吳頭那邊也十斤肉加五斤的下水。”
周凜月點點頭，開始分肉。陳星灼則去準備刀具和袋子。
她們從空間裏拿出乾淨的膠袋，把肉一塊一塊裝好。六份氂牛肉，每份十斤左右，用稱稱好，保證分量隻多不少。六份下水，每份五斤，包括牛肚、牛心、牛肝，每樣都分一點。再把野驢肉和氂牛肉再分出兩袋各五十斤的，送完鄰居的再開車給另外三人送去。
牛大腸、牛小腸，陳星灼全留了下來。這個她喜歡，鹵著吃或者燉著吃都香。驢板腸也全留了——那更是好東西，末世前都不容易買到。
剩下的下水，全部分了出去。
分完，周凜月提著幾個袋子，開始挨家挨戶送貨。陳星灼則留在廚房，開始處理那些肉。
她先拿出一大塊氂牛肉，切成拇指粗細的長條。這是要做牛肉乾的。她從空間裏拿出調料——鹽、糖、醬油、料酒、五香粉、辣椒粉，一樣一樣倒進盆裡，把牛肉條醃上。
醃肉需要時間，她先去處理別的。
又把幾塊氂牛肉切成大塊，準備鹵著吃或者燉著吃。驢肉也切了，一部分留著新鮮吃，一部分醃起來做肉乾。
正忙著，周凜月回來了。
“送完了？”陳星灼頭也不抬地問。
“送完了。”周凜月走過來，在旁邊蹲下，“每家都千恩萬謝的，王姨拉著我的手說了半天，非要留我吃飯。張姨家更誇張，張叔差點給我跪下。”
陳星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周凜月笑了：“我沒讓。推了半天才脫身。”
陳星灼點點頭，繼續切肉。
周凜月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做牛肉乾？”
“嗯。”陳星灼指了指那個大盆，“醃著呢，等會兒用土灶烤。”
周凜月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了——一樓廚房有個土灶，燒柴的那種。之前老瑪介紹房子的時候就說過，冬天可以用那個取暖做飯。
可是……
“咱們有柴禾嗎？”周凜月問。
陳星灼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周凜月，眼神有點複雜。
周凜月也看著她，然後兩人同時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們沒有柴禾。
末世前囤貨的時候，各種各樣的都囤了一堆。但柴禾……
她囤的是木炭,而且是那種最好的精炭。
那種燒烤用的機製木炭，一袋一袋的，整整齊齊碼在空間裏。那是為了野外燒烤準備的，想著末世後也許有機會和周凜月一起露營，烤點肉，喝點酒，過點浪漫日子。
但土灶不能用木炭。
土灶需要的是柴禾——乾的木頭，劈成小塊，燒起來火才旺。木炭不行，木炭是給燒烤爐用的，放在土灶裡燒，火力不夠，還容易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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