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灼除了聽到打聽周凜月物件得時候臉色黑了一下,全程就站在車旁,保持著那個禮貌的微笑,看著自家老婆被一群熱情的大媽包圍。她忽然覺得,這種場麵,可能比麵對馬強那夥人還讓她緊張。但看著周凜月遊刃有餘地和她們聊天,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她又覺得——
挺好。
至少在這個地方,她們不再是孤零零的兩個人。這些嘰嘰喳喳的大媽,雖然八卦了點,但那種撲麵而來的熱情裡,有一種末世裡稀缺的東西:正常的、日常的、屬於“生活”的氣息。
好不容易,那幾個婦女終於心滿意足地撤退了。圓潤大媽臨走還拉著周凜月的手說:“姑娘,有事來敲我家門,就前麵那棟,門口有棵死樹的那個!我男人會修東西,啥都能修!”
瘦高個婦女也補充:“我閨女在基地食堂幹活,你們想吃飯可以去那邊,便宜!”
灰頭巾婦女細聲細氣地說:“明天我上山挖野菜,你們要是沒事,可以一起去……”
周凜月一一應著,把她們送到院門口。那幾個婦女一邊走一邊回頭,還在嘀咕什麼“兩個姑娘了不起”“長得也好看”“以後有熱鬧了”之類的話。
終於,院門關上,世界清靜了。
周凜月走回來,看著陳星灼那如釋重負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怎麼,被嚇到了?”
陳星灼搖搖頭,但嘴角還是繃著:“我不擅長這個。”
“我知道。”周凜月笑著挽住她的胳膊,“笑都笑得跟塊木頭似的。”
陳星灼難得地沒反駁。她任由周凜月挽著,目光卻落在院門上。
那是一扇舊木門,漆都掉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本色。門板有幾條裂縫,門軸銹跡斑斑,推起來吱呀響。門閂也是一根舊木頭,插在兩個鐵環裡,用力一撞就能斷。
她走過去,伸手推了推。門板晃了晃,發出嘎吱的呻吟。
“得換。”她收回手,對周凜月說,“這扇門,防不住人。”
周凜月走過來,也看了看那扇門。她點點頭:“是得換。至少得換成鐵的。”
陳星灼已經開始在腦子裏盤算:鐵門,需要鐵板、合頁、門閂、鎖。這些東西空間都有?就是尺寸不知道合不合適,還有就是突然換了新門,也得有點時間,不然她倆就一輛車來的,鐵門可放不進去,等熟悉了基地去物資交換得地方看看,
她又看了看院牆——碎石壘的,不到兩米高,上麵長著枯草。一個成年人翻過來不費勁。
“牆也得加高。”她說,“至少得加鐵絲網,或者碎玻璃。”
周凜月靠在車門上,看著她已經開始規劃防禦工事,忍不住笑了。這種表情她太熟悉了——是陳星灼進入“保護者”模式時的專註和認真。
“行,”她說,“明天開始,咱們慢慢弄。先去四處看看。物資交換處這些地方在哪,還有那個管理委員會,我們也去看看。”
陳星灼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那眼神裡有一種篤定——從今天起,這是她們的地盤。圍牆之內,是她們的家。而家,必須安全。
夜色漸深,遠處傳來誰家做飯的香味。兩人站在院子裏,看著那棟兩層小樓,看著那輛髒兮兮的越野車,看著那扇急需換掉的舊木門。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兩人推開那扇結實的客廳大門,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那是空置已久的房子特有的味道,混著灰塵、潮氣,還有一點點木頭腐朽的氣息。
陳星灼在門邊摸索了一會兒,找到了電燈開關。“啪”的一聲,客廳天花板上那盞藏式風格的吊燈亮了起來——燈泡隻有兩三個亮,昏黃昏黃的,但好歹是有電。
兩人站在門口,打量著這個即將成為“家”的地方。
陳星灼和周凜月才發現,今晚就有好多事情要做...
一樓是客廳、廚房和儲藏間。客廳不算大,大概二十多平米,鋪著普通的瓷磚,上麵浮著一層薄灰。靠牆擺著一套藏式的木製長椅和茶幾,雖然舊,但結實。牆角有個生鏽的鐵皮爐子,煙囪通向窗外——應該是冬天取暖用的。窗戶玻璃完好,窗簾還在,是那種褪了色的碎花布。
廚房在客廳旁邊,不大,但該有的都有:一個土灶台,一個水泥砌的水槽,水槽上方有個水龍頭。陳星灼走過去擰了一下,水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然後水流了出來。她等了等,水漸漸變清。
儲藏間很小,空蕩蕩的,牆上釘著幾排木架,可以放東西。
一樓的衛生間在最裡側。陳星灼推開門看了看——不錯,抽水馬桶,一個洗手盆,開了下水龍頭,也有水,旁邊還有一個安裝洗衣機的水龍頭和下水位置。牆上貼著的瓷磚有幾塊脫落,暫時不需要動。
“上樓看看。”周凜月說。
兩人踩著樓梯上去。樓梯有點陡,但很結實,除了有灰,沒有別的問題。
二樓兩個臥室都朝南,採光很好。此刻雖然是傍晚,但藉著最後的天光和走廊裡的燈光,能看清房間的全貌。主臥大概十五六平米,地麵鋪著普通的瓷磚,同樣浮著一層薄灰。靠牆擺著一張藏式的木床——很寬,能睡兩個人,床頭有雕花的圖案。旁邊是一個同樣風格的衣櫃,雙開門的,表麵落滿灰塵。
次臥小一些,但也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儲物櫃。
最讓兩人滿意的是兩個臥室中間還有一個小廳。不大,十來平米,空蕩蕩的,什麼傢具都沒有。窗戶也朝南,能看到遠處雪山的輪廓。周凜月已經在心裏盤算起來——這裏可以放兩張沙發,當休息區;或者放張桌子,當書房。
二樓的衛生間比一樓的好太多。
一個白色的浴缸,雖然有些發黃,但完好無損。抽水馬桶,水箱蓋還在。洗手檯上有麵鏡子,鏡麵有點花,但沒有碎。
周凜月走過去,按下抽水馬桶的按鈕。
“嘩——”水箱裏的水衝下來,聲音響亮,然後水箱自動開始重新注水。
能用!
她又擰開浴缸的水龍頭。水管再次“咕嚕咕嚕”響了幾聲,然後一股水流了出來,起初有些發黃,但很快變清。水壓不大,但夠用。
陳星灼從空間取出一個小小的水質檢測儀。她蹲在浴缸邊,接了半杯水,把檢測儀放進去。
兩人靜靜等了幾秒。檢測儀上的數字跳動著,最後穩定下來。
“還行。”陳星灼看著那串數字,“雖然比不上空間裏的純凈水,但洗澡洗衣服沒問題。明天我去樓下閥門那邊裝個凈水器。喝的話,還是用空間裏的。”
周凜月點點頭。空間裏的水還是得省著點用,雖然空間裏堆的好幾層一眼望不到頭的,但周凜月一向覺得食物和水的話,水排在食物前麵。
“晚上洗澡得燒水。”周凜月說,“這個天,冷水可受不了。”
“嗯。”陳星灼站起身,把檢測儀收好,“把睡覺的地方弄好再說。弄好了我來整理洗手間。”
兩人回到主臥。陳星灼打量著那張藏式大床和那個衣櫃,開始規劃:“這些傢具,我們不用。得拆了,搬到次臥去。”
周凜月明白她的意思。這床和櫃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用過,上麵可能沾著細菌、病毒,或者更糟的東西。雖然末世裡不能太講究,但能講究的地方,還是講究一點好。更何況她們空間裏有自己的床、自己的床墊、自己的被褥,為什麼不用?
“拆吧。”周凜月說,隨即從空間取出了工具箱。陳星灼接過來,開始動手。
拆床比想像中容易。那張藏式大床是榫卯結構的,年頭久了,榫頭已經鬆動。陳星灼用鎚子和鑿子輕輕敲了幾下,床頭和床架就分開了。再拆床腿,拆橫樑,不一會兒,一張完整的床就變成了一堆木頭零件。
周凜月把它們一捆一捆搬到次臥去。次臥本來就不大,這些傢具堆進去,幾乎把房間塞滿了。
拆衣櫃麻煩一點。櫃子大,又重,而且是用釘子釘死的。陳星灼找了根撬棍,把背板撬開,再把側板一塊塊卸下來。周凜月一趟趟搬,額頭已經微微冒汗。
等所有傢具都清空,主臥終於空了下來。
陳星灼站在房間中央,打量著這個空蕩蕩的空間。地麵還是那層薄灰,牆上空無一物,窗戶透進最後一點暮色。
然後周凜月接手了主臥,陳星灼則去洗手間打掃。
周凜月從空間內裡拿處了打掃的工具,去衛生間接了半桶水,開始拖地。她拖得很仔細,邊邊角角都不放過。一遍拖完,水已經黑了。她倒掉,換清水,再拖一遍。兩遍下來,地麵的瓷磚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顏色——淺米色的,帶一點暗紋,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陳星灼則先把洗手間裏原來的馬桶墊換掉,換上了原來堡壘裡使用的智慧馬桶墊。又把洗手間瓷磚裡裡外外全部清洗了好幾遍。等做完這些,就聽到周凜月在叫她。
“星灼,我想在房裏貼一圈牆布...”然後看著思考的陳星灼,“我們今晚還能睡上覺嗎?”
陳星灼一向是以周凜月為先的,她剛才的思考並不是要不要貼,而是在想怎麼貼比較好。
“真想把煤球放出來,我們先休息一晚,明天再乾...周凜月也是累的夠嗆,今天趕了大半天的路,隨後又是找房子,現在兩人已經打掃了快兩個小時了,還沒有什麼成果。
陳星灼看她的樣子也是心疼。
兩人勉強把二樓的主臥、衛生間和小客廳的地板拖乾淨,就已經累得有點受不住了。
這海拔,比香格裡拉還要高。
剛才幹活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兒停下來,周凜月才感覺到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又回來了——胸口發悶,呼吸變淺,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人在裏麵敲小鼓。她扶著拖把桿,慢慢直起腰,眼前竟有點發黑。
“別動。”陳星灼快步走過來,一隻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已經摸向她的脈搏。
周凜月沒說話,任由她把脈。幾秒後,陳星灼鬆開手,眉頭微微皺起:“心率有點快。你先坐下,別動。”
“沒事……”周凜月想說點什麼,被陳星灼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坐下。”
周凜月乖乖在樓梯口坐下。從空間裏拿出一瓶水一水裏又加了點葡萄糖,還拿出一瓶氧氣,周凜月接過來,慢慢喝了幾口。溫水入腹,那種眩暈感漸漸消退了一些,又開始吸氧。她抬頭看著陳星灼,發現她臉色也不太好,額角有細密的汗,嘴唇有點發白。
“你也累了吧。”周凜月說。
陳星灼沒否認。她也在周凜月旁邊坐下,靠在她肩上,閉上眼睛緩了幾秒。
這該死的海拔。
兩人就這麼靜靜坐著,誰也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周凜月先開口:“今晚……乾不動了。”
“嗯。”陳星灼睜開眼,“不幹了。”
她站起身,朝主臥走去。周凜月跟在後麵,看著她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然後點點頭:“今晚在這兒搭帳篷。”
“帳篷?”
“嗯。”陳星灼一邊說,一邊從空間裏往外拿東西,“直接搭帳篷,防潮墊一鋪,睡袋一鑽,省事。”
周凜月想了想,覺得可行,帳篷雖然小,但密閉性好,也很暖和。
陳星灼已經把防潮墊拿出來了——很厚的那種,戶外專用的。她在地板上鋪開,壓平,然後開始搭帳篷。那是一頂雙人帳篷,自動彈開式的,往上一拋,“嘩”的一聲就自己撐開了。她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帳篷正對著門口的方向——這樣進出方便,也方便觀察樓梯口的動靜。
周凜月站在旁邊看,想幫忙,被陳星灼製止了:“你別動,坐著休息。我來就行。”
周凜月隻好坐在床邊,看著她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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