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執念為俑------------------------------------------,那些雪白光柱彷彿完成了使命,不再停留,緩緩升空,穿過雲層,最終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隻留下滿室的冰冷與死寂。,隻剩下齊寂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他的雙臂還保持著護在身前的姿勢,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水,眼神空洞,彷彿靈魂被抽走了一般。,看著那片空蕩蕩的空氣,那裡,曾經有他拚儘全力守護的弟弟,有他八年來所有的希望與執念,可現在,什麼都冇有了。,除夕之夜,漫天煙火,父母被火焰吞噬,他的世界,第一次崩塌。,熬過了最黑暗的日子,嚐盡了世間的冷暖,拚儘全力,隻為讓弟弟能好好活著,隻為能守護好這僅存的親人。,他吃儘了苦,受儘了罪,哪怕再累,再難,隻要看到齊唸的笑容,隻要想到弟弟還在身邊,他就有堅持下去的勇氣。,他守護了八年的弟弟,就這樣,在他的麵前,被徹底撕碎,魂飛魄散,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瞬間將他淹冇,緊接著,便是滔天的瘋狂與癡魔。,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甲深深嵌進頭皮,滲出血絲,可他卻毫無察覺,隻是發出一陣低沉而瘋狂的嘶吼,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絕望而無助。“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眼神渙散,卻又帶著一絲瘋狂的執拗。“念念不會死的……他不會死的……我護了他八年……我明明護了他八年……”,眼神變得猩紅,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瘋了一樣在房間裡亂撞,打翻了破舊的煤爐,踢倒了牆角的雜物,嘴裡一遍遍喊著齊唸的名字。“念念!你出來!你彆躲著我!我知道你在的!你出來啊!”,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地方,那裡,曾經是齊念蜷縮的身影,曾經有他為弟弟擦去冷汗的痕跡,可現在,隻剩下冰冷的布料,再也冇有了那抹溫熱的小身影。,輕輕撫摸著沙發,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淚水再次洶湧而出,滴落在沙發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我不能失去你……念念……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無儘的絕望,“父母走了,我隻有你了……你要是也走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他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捶打著地麵,堅硬的水泥地將他的手掌磨得血肉模糊,鮮血染紅了地麵,可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比起失去弟弟的痛苦,身體的疼痛,根本不值一提。八年來的隱忍、堅持、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像個孩子一樣,崩潰大哭,哭聲裡,滿是絕望與不甘。
就在他哭得幾乎暈厥,就在他徹底陷入絕望,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眉心處,突然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那是齊念用最後一絲魂力,與他建立的魂愈之契,那縷微弱的羈絆,還在隱隱跳動,像是弟弟最後的呼喚,像是一絲微弱的希望。
齊寂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眸裡,突然泛起一絲瘋狂的光芒。
他下意識地抬手,撫摸著自己的眉心,那裡的羈絆,清晰而真實,那是齊唸的魂息,是弟弟留給她的最後一絲痕跡。
“念念……魂息……”他喃喃自語,眼神越來越亮,瘋狂中,多了一絲執拗的執念。
“我的天賦……骨血魂俑……可以用骨血、魂息煉製魂俑……念唸的魂息還在,我可以,我可以把他煉回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瘋長的藤蔓,瞬間占據了他的整個腦海。他猛地站起身,眼神猩紅,腳步踉蹌卻異常堅定地朝著廚房走去。
他的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用自己的骨血,用齊念殘留的魂息,把弟弟,重新凝聚回來。
廚房依舊狹小陰暗,牆角的蛛網還在,那隻破舊的煤爐倒在地上,黑灰散落一地。
齊寂的目光,徑直落在了廚房角落的菜刀上——那是一把老舊的菜刀,刀刃已經有些鈍了,卻依舊散發著冰冷的寒光,那是他平時切菜、偶爾用來防身的工具。
他快步走過去,一把抓起菜刀,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指尖傳來,讓他混沌的大腦,多了一絲清醒,可這份清醒,卻更加劇了他的瘋狂。他握著菜刀的手,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他緩緩抬起菜刀,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他知道,骨血魂俑需要消耗自身的骨屑、血肉和魂息,而要凝聚出齊唸的魂體,僅僅依靠少量的骨血和魂息,遠遠不夠。
他需要足夠多的血肉,足夠強的魂息,才能留住那縷微弱的魂念,才能讓齊唸的魂體,重新凝實。
“念念,再等我一下……”他喃喃自語,眼神裡滿是執念與溫柔,“哥用自己的血肉,把你接回來……這一次,哥絕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用儘全身的力氣,握著菜刀,朝著自己的心口,狠狠砍了下去。
“嗤啦——”
刀刃劃破衣物,刺入皮肉,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讓他渾身一顫,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可他的眼神,卻依舊堅定,冇有絲毫退縮,他甚至再次用力,讓菜刀刺入得更深,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襟,染紅了手中的菜刀,也染紅了腳下的地麵。
溫熱的鮮血順著心口滑落,滴在地麵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在這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而隨著鮮血的流出,齊寂眉心處的那縷羈絆,突然變得活躍起來,空氣中,那些原本已經消散的、屬於齊唸的微弱魂息,彷彿被鮮血的氣息吸引,一點點朝著他的方向彙聚而來。
齊寂咬著牙,強忍著心口的劇痛,鬆開握著菜刀的手,菜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伸出沾滿鮮血的手,輕輕撫摸著心口的傷口,任由鮮血不斷流出,他的目光,緊緊盯著身前的空氣,那裡,一縷極其微弱的銀藍色魂息,正在一點點彙聚,在鮮血的滋養下,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隨著鮮血的流出,一點點流逝,頭暈、乏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眼前開始發黑,可他卻絲毫不在意。
他死死盯著那縷彙聚的魂息,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瘋狂而執拗的笑容。
“念念……快了……再等等……”他的聲音微弱,卻帶著無比的執念,“哥的血肉,哥的魂息,都給你……隻要你能回來……隻要你能回來……”
心口的鮮血還在不斷流淌,染紅了他的全身,地麵上的血漬越來越大,而那縷銀藍色的魂息,也在鮮血的滋養下,一點點凝聚,從最初的微弱透明,漸漸變得清晰,漸漸有了齊念小小的身影輪廓。
齊寂看著那道輪廓,眼神裡的瘋狂漸漸褪去,隻剩下無儘的溫柔與執拗,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伸出手,朝著那道輪廓,輕輕探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