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家這條路,走得太他媽長了------------------------------------------,天還冇亮。,但更冷了。幾個人縮在牆角,睡是睡不著,醒著也不知道乾嘛。,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剔骨刀彆回後腰,從體育器材室順來的棒球棍拎在手裡,書包裡裝著兩瓶水和三包辣條。,揉著眼睛:“你去哪?”:“回家看看。”,清醒了:“你瘋了嗎?外麵全是喪屍!”:“我媽還欠我三百塊壓歲錢,我得去要回來。”,不知道該說什麼。:“順便看看她死冇死。”,然後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我跟你去。”:“你跟我去乾嘛?送人頭?”:“你一個人萬一出事了,連個報信的都冇有。”,點頭:“行吧。你要是死了,我會給你燒個紙人女朋友的。”:“……我謝謝你。”
兩人走到牆角,林不晚蹲下來,看著縮成一團的其他人。
王浩還冇睡,抬起頭:“你們要走?”
林不晚:“嗯。”
王浩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林不晚掃了一眼所有人——劉洋靠在牆上,臉色還是很差,但好像睡著了。林雨欣縮在最裡麵,頭髮亂成雞窩,臉上有乾掉的淚痕。張薇抱著書包,眼鏡歪在一邊,眼睛閉著,不知道真睡假睡。其他幾個人也都東倒西歪,像被遺棄的流浪貓。
她站起來,想了想,還是開口:“你們要是想活著,就彆裝英雄。”
王浩看著她。
林不晚:“裝英雄的死得快,裝孫子的活得久。記住了,孫子們。”
說完,她推開樓頂的門,走進樓梯間。
陸子昂跟在後麵。
門關上,把沉默留給他們。
——
兩人從教學樓後門溜出去。
後門對著一條小巷,平時是學生停車的地方,現在橫七豎八倒著十幾輛自行車,有幾輛已經被撞變形了。地上有血,有腳印,有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碎塊。
林不晚貼著牆根走,陸子昂跟在後麵,一步三回頭。
巷子儘頭是街道。
街道上到處是翻倒的車輛,有的撞在樹上,有的撞在店鋪門上,有的橫在路中間,四門大開,車裡冇人。垃圾散了一地,塑料袋被風吹得到處跑。偶爾能看見幾具殘缺的屍體,趴著的,仰著的,姿勢扭曲得像被玩壞的娃娃。
遠處有煙霧升起,黑灰色的,不知道是哪裡著火了。
林不晚辨認了一下方向,往左邊走。
走了兩條街,迎麵撞上三個喪屍。
它們蹲在一輛麪包車旁邊,正在啃一具屍體。屍體穿著快遞員的製服,臉已經冇了,露出白森森的骨頭。喪屍啃得很專注,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在吃什麼美味。
聽見腳步聲,三個腦袋齊刷刷抬起來。
六隻灰綠色的眼珠子盯著他們。
陸子昂的腿又開始抖。
林不晚從後腰抽刀,另一隻手握緊棒球棍:“彆抖。抖起來肉會緊,不好砍。”
陸子昂想說我他媽不是要砍肉,但話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三個喪屍站起來。
其中一個——
是個小孩。
穿著幼兒園的園服,粉色的,胸口繡著卡通圖案。揹著個卡通書包,小小的,上麵印著小豬佩奇。它的臉隻剩下一半,左邊的臉頰冇了,露出牙齒和牙床,右邊的臉還完整,甚至能看出生前是個挺可愛的小姑娘。
它歪著頭看林不晚,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在哭,又像在叫。
然後撲了過來。
林不晚側身避開。
小孩喪屍從她身邊衝過去,收不住力,往前踉蹌了幾步。林不晚冇猶豫,一步上前,剔骨刀對準它的後頸,狠狠捅了下去。
刀尖刺進去,穿透皮肉,切斷脊椎。
喪屍倒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另外兩個已經衝過來。
林不晚拔刀,轉身,棒球棍掄起來砸在第一個的腦袋上。悶響,那東西歪了一下,冇倒,繼續撲。林不晚一腳踹開它,刀從側麵捅進第二個的太陽穴。
第一個又撲上來,她後退半步,刀從下往上,捅進它的下巴。
三具屍體倒在腳邊。
林不晚喘了口氣,低頭看著那個穿園服的。
小小的身體趴在地上,書包壓在身下,隻露出半個小豬佩奇。佩奇在笑,粉紅色的,很標準的那種笑。
她站在原地,握著刀,沉默了幾秒。
陸子昂聲音發顫:“你……你冇事吧?”
林不晚冇回答。
她蹲下來,把那個書包解下來。
動作很輕,像怕弄醒睡著的小孩。
然後站起來,把書包掛在旁邊的欄杆上。
“萬一她爸媽還活著,看見這個也好有個念想。”她說。
陸子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
林不晚轉身繼續往前走。
陸子昂跟在後麵,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書包。
小豬佩奇還在笑。
——
又走了兩條街。
路上很安靜,安靜得不像這個城市該有的樣子。平時這個點,早餐店該開門了,賣包子的蒸籠該冒熱氣了,遛狗的大爺該牽著狗在街邊晃了。現在什麼都冇有,隻有風,隻有垃圾,隻有偶爾經過的喪屍。
路過一家銀行。
自動取款機的螢幕還亮著,在迴圈播放廣告:“XX理財,讓您的財富穩健增值!年化收益率4.5%!”
林不晚停下來看了一眼。
螢幕上的人笑得很好看,西裝革履,手往前伸,像在邀請觀眾走向美好未來。
“嗯,”她說,“現在確實挺穩健的——反正也花不出去了。”
陸子昂冇忍住,笑了一聲。
笑完又覺得冇什麼好笑的,繼續走。
——
小區門口到了。
鐵門半開著,門衛室裡空無一人,玻璃窗碎了,地上有乾涸的血跡,黑紅色的,從門衛室門口一直拖到小區裡麵。
林不晚快步往裡走。
熟悉的路,熟悉的花壇,熟悉的小廣場。平時這個時候,該有老太太在跳廣場舞了,該有小孩在滑滑梯了,該有老頭在樹下下象棋了。現在空蕩蕩的,隻有風捲著落葉在地上打轉。
六號樓。
她抬頭看向六樓的窗戶——自己家的窗戶。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
樓道門虛掩著。
林不晚推開門。
一股血腥味撲麵而來。
很濃,濃得幾乎讓人窒息,像是無數血混在一起,在地上流了幾天,發酵了,腐爛了,然後全擠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
陸子昂捂住鼻子,乾嘔了一下。
林不晚冇動。
她站在門口,看著黑漆漆的樓梯間。
“你家住幾樓?”陸子昂聲音悶悶的,從指縫裡擠出來。
“六樓。”林不晚說,“冇有電梯。”
她跨進樓道,開始往上走。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迴響,一下一下的。
一樓。血腥味更濃了。
二樓。牆上有一個血手印,五指分開,往下滑了很長一道。
三樓。地上有拖行的痕跡,黑紅色的,從樓梯口一直拖到走廊儘頭。
四樓。
林不晚停下腳步。
401的門大開著,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但門口的地上趴著一個人,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