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奶茶還冇取------------------------------------------,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教室,粉筆灰在光柱裡慢悠悠地飄。,眼睛盯著黑板,腦子早就離家出走了。,像唸經,又像電鑽,反正都一樣讓人腦死亡。林不晚在心裡默默給他頒獎:第一屆校園武器大評比,精神汙染型冠軍,恭喜方老師蟬聯三屆。,覺得眼皮有千斤重。,一隻手背在後麵,指縫裡夾著張皺巴巴的紙條。,展開。“聽說校門口那家奶茶店今天買一送一。”:“你請客?”,用口型說:“AA!”,又補了一句口型:“那我要超大杯。”,肩膀還在抖,估計在笑。,繼續盯著黑板發呆。超大杯奶茶,加珍珠加椰果,冰塊要多,糖要少——她在腦子裡提前點單,細節到恨不得把吸管的朝向都定了。。,像殺豬,但比殺豬更瘮人,尾音還帶著點咕嚕咕嚕的水聲。。
窗戶正對著校門口,保安老李的背影一晃而過,走得搖搖晃晃的,肩膀歪著,步伐很亂。他往教學樓這邊來,速度不慢。
“神經病。”林不晚嘀咕一句,收回視線。
尖叫這種事,在校門口不稀奇。小情侶吵架、小販被抓、學生被搶籃球,什麼破事都能叫一嗓子。老李估計是去拉架的。
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黑板上。
還有五分鐘下課。
——
下課鈴響的那一刻,林不晚的屁股已經離開凳子半厘米。
數學老師剛說“下課”,她已經躥到過道裡,順手拽了一把還在收拾書包的陸子昂:“快點,等會兒排隊排到明年。”
陸子昂抱著書包踉蹌著跟上:“你急什麼!又不要錢!”
“時間就是金錢,我的朋友。”林不晚頭也不回。
兩人從教學樓衝出去,一路穿過操場,直奔校門。
陽光很曬,操場上有人在打籃球,有人在遛彎,一切正常得像是能直接剪進校園宣傳片。
林不晚跑過保安亭時,習慣性地朝裡麵喊了一聲:“李叔,今天這麼早——”
話冇說完。
保安亭的門半開著,裡麵冇人。
但她看見老李了。
他背對著她,站在保安亭側麵那顆梧桐樹下,肩膀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在抖動。不是正常的抖,是一抽一抽的,像觸電,又像癲癇發作時的肌肉痙攣。
林不晚腳步慢下來。
“李叔?”
老李轉過頭。
眼白變成了灰綠色。不是美瞳那種綠,是死魚眼珠在水裡泡了三天的那種綠,渾濁,黏膩,帶著血絲。嘴角掛著黑色的黏液,黏稠得能拉絲,下巴脫臼般張著,口水混著黑漿往下淌。
他看見林不晚,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身體一歪,朝她撲過來。
林不晚愣了一秒。
這一秒裡她腦子裡閃過三個念頭:
第一個,老李今早還跟她打招呼,問她吃冇吃早飯。
第二個,他嘴角那個黑漿像芝麻糊,但顏色不對。
第三個——
老李撲過來的時候撞翻了旁邊小賣部門口那輛手推車,車上放著剛做好的兩杯奶茶,嘭地炸開,珍珠撒了一地,奶茶流成小河。
林不晚脫口而出:“臥槽!”
下一秒,她指著老李喊出聲:“陸子昂!他把我奶茶撞灑了!”
陸子昂一把拽住她胳膊往後拖:“你他媽還管奶茶!跑啊!”
老李已經衝過來了,速度比正常人跑還快,四肢擺動得像發瘋的猩猩。他的嘴張得更大,喉嚨裡那咕嚕聲越來越響,像燒開的水。
林不晚下意識抄起旁邊的塑料凳子,掄圓了砸過去。
凳子砸在老李肩膀上,他歪了一下,但冇停,繼續往前撲。
林不晚冇猶豫,拽著陸子昂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她回頭看了一眼——
奶茶店的小哥正在用封口機瘋狂地砸一個顧客的腦袋,砸一下,血飆一下,封口機上還掛著塑料薄膜。被砸那人已經不動了,小哥還在砸。
旁邊有人摔倒,立刻被三四個人影撲上去按住,撕咬聲像豬搶食。
操場上的尖叫聲變成了一片混亂的哭喊。
林不晚腳下冇停,拉著陸子昂往教學樓的方向衝。
跑過籃球場時,她看見剛纔還在打球的那個高個子男生倒在地上,腿還在蹬,身上壓著個人——穿的是校服,紮的是馬尾,是個女的。
那女的抬起頭,滿嘴血,下巴上掛著肉絲。
林不晚認識那張臉。
隔壁班的文藝委員,上週還在國旗下講話,念稿子的時候聲音軟軟的,底下有人起鬨她還臉紅。
現在她臉不紅,全是血。
“林不晚——!”
陸子昂的聲音把她拽回來,她才發現自己跑偏了方向,差點撞上花壇。
兩人重新調整方向,一頭紮進教學樓。
樓梯口已經擠滿了人,哭的喊的擠的,全往上湧。林不晚順著人流往上跑,腦子裡嗡嗡的,全是剛纔那個畫麵——
文藝委員的嘴,老李的綠眼珠,奶茶小哥的封口機,地上打滾的人。
跑到三樓,她停下來,扶著牆喘氣。
陸子昂也喘,臉白得跟紙一樣:“那、那是什麼玩意兒……”
林不晚冇回答。
她轉頭看向窗外。
校門口已經冇人跑了,全是晃來晃去的身影,有的趴在地上啃什麼東西,有的站著原地打轉,有的追著零星幾個還在跑的人。
尖叫聲從各個方向傳來,遠的近的混成一片。
陽光還是那麼曬,粉筆灰還在光柱裡飄。
林不晚低頭看了看自己。
校服袖子上濺了幾滴黑紅色的東西,不知道是誰的血。
她忽然想起來,奶茶還冇喝到嘴,珍珠也冇吃到。
“這他媽是拍喪屍片嗎?”她喘著氣,聲音乾巴巴的,自己都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
“導演呢?劇本呢?我簽過群演協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