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燃燒。
這並不是一種誇張的比喻,而是極其真切的物理現象。
距離那道數萬米長的深淵大裂穀還有不到十公裡,周圍的溫度就已經攀升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臨界點。普通的岩石表麵開始呈現出一種半融化的暗紅色琉璃狀,連光線在這裡都被高溫扭曲成了詭異的麻花形。
「嗤——」
(
林澤身上那件質量極佳的內院作訓服,在冇有接觸任何明火的情況下,直接自燃化作了一團飛灰。
他**著上身,大步流星地奔跑在滾燙的焦土上。
體表那層四階初期的暗紅色罡氣,在高溫的炙烤下發出猶如涼水潑在燒紅鐵板上的「滋啦」聲,正在以極其驚人的速度被消耗著。
但林澤的眼底,卻冇有絲毫退縮。
他的麵板下,那泛著暗金色澤的【淵龍鋼骨】彷彿感應到了母巢的召喚,正在發出極其歡愉且渴望的震顫。正是這股同源的淵龍氣息,極其詭異地為他抵消了裂穀深處散發出來的九成以上的六階威壓。
周圍,是密密麻麻、如過江之鯽般朝著裂穀狂奔的獸潮。
這些平時領地意識極強的高階異獸,此刻卻對混在它們中間的人類林澤視而不見。在六階淵龍之王的血祭召喚麵前,它們已經徹底失去了自我意識,隻剩下最原始的獻祭本能。
「轟!」
林澤腳尖在地麵猛地一蹬,《碎空極影步》再次爆發。
他猶如一道穿梭在黑色獸海中的幽靈,極其絲滑地越過了一頭體型猶如小山般的四階鐵甲犀牛,終於穩穩地落在了大裂穀的最邊緣。
哪怕林澤在貧民窟的停屍房裡見慣了各種恐怖的屍體,但當他低頭俯視這座深淵王陵時,呼吸依然不受控製地停滯了半秒。
太大了。
裂穀底部的暗紅色岩漿湖中,盤踞著一具長達上千米的恐怖森白骨架。
那骨架的每一根肋骨,都猶如支撐摩天大樓的巨型承重柱。而在骨架的背部,六支隻剩下骨架的龐大龍翼,猶如六把刺破地殼的遠古天劍,死死地釘在岩漿湖的兩側岩壁上。
在百萬獸潮那猶如飛蛾撲火般的自殺式血祭下,極其壯觀的一幕正在發生。
無數異獸融化後的高階血水,化作漫天血雨,澆灌在這具千米長的骨架上。
在那巨大龍骨的胸腔深處,一顆足有三層樓那麼高、完全由精純血肉凝聚而成的全新心臟,正在極其緩慢,卻又極其有力地重塑著。
「咚……」
「咚……」
心臟每一次極其微弱的跳動,都會在整個裂穀內掀起一陣肉眼可見的血色漣漪。
「難怪它不親自出手,甚至連護衛都冇有留。」
林澤站在裂穀邊緣的陰影處,眼神極其深邃地盯著那顆正在重塑的心臟,大腦飛速運轉。
「它現在正處於生死逆轉的最關鍵時刻。這種以百萬生靈為代價的『血肉重塑』,絕對不能受到任何外界法則的乾擾。它現在的狀態,比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還要脆弱。」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絕對空窗期!」
林澤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的貪婪猶如實質般熊熊燃燒。
如果等它重塑完畢,別說是林澤,就算把整個京都防線的火力全搬過來,也絕對不夠這頭六階龍王塞牙縫的。
但現在,它就是一座敞開了大門、塞滿了極品本源的無限金庫!
「富貴險中求。隻要能碰到它的骨頭,我就能吸乾它的家底!」
林澤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的氣血運轉到極致,【深淵霸體】轟然開啟!
緊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正常人都會覺得他徹底瘋了的舉動。
他冇有使用任何防護繩索,直接張開雙臂,從數千米高的裂穀邊緣,迎著下方那足以融化鋼鐵的恐怖岩漿和沖天煞氣,一躍而下!
「呼——!」
狂暴的上升氣流猶如無數把鋒利的刮骨鋼刀,瘋狂地切割著林澤的肉身。
「極夜領域,開!」
林澤在半空中猛地睜開雙眼,一聲低喝。
方圓三十米內,一股極其深邃的絕對黑暗瞬間降臨!
在這個隻屬於林澤的法則領域內,極寒的暗黑法則強行隔絕了外界那足以致死的恐怖高溫。林澤就像是穿上了一層看不見的隔熱太空衣,在岩漿的高空急速墜落!
但在重力的加速度下,他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如果不減速,他絕對會一頭撞死在堅硬的龍骨上!
「借個道!」
林澤眼神極其冷靜,他盯準了下方正猶如餃子般不斷躍入岩漿的一頭四階飛禽異獸。
《碎空極影步》在半空中轟然發動!
「砰!」
林澤的身形在空中詭異地橫移了十幾米,雙腳極其精準、極其狠辣地重重踩在了那頭四階飛禽的背上!
伴隨著清脆的骨裂聲,那頭飛禽被林澤這一腳踩得加速墜入了岩漿,瞬間化作一縷青煙。
而林澤則借著這股極其恐怖的反推力,成功卸去了身上大半的下墜動能。
如法炮製。
林澤猶如在懸崖峭壁上跳躍的極道刺客,接連踩碎了十幾頭高階異獸的頭顱,身形在空中不斷折返、減速。
最終。
「嗒。」
一聲極其輕微、猶如落葉觸地般的聲音。
林澤的雙腳,穩穩地降落在了那具千米龍骨極其寬闊的眉心骨上!
站在這個位置,林澤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巨大的眼眶中,正燃燒著兩團極其微弱、卻又透著無儘威壓的靈魂鬼火。
「六階封侯級……終於摸到了。」
林澤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哪怕他體內擁有同源的淵龍鋼骨,但當他真正踩在這具曾經稱霸深淵的王者屍骸上時,那股跨越了生命層次的恐怖位格壓製,依然讓他的內臟產生了極其痛苦的絞痛感。
不能耽擱!
這頭巨龍的心臟已經重塑了百分之八十,它的靈魂之火隨時可能徹底甦醒!
林澤冇有去拔背後的「碎魂」戰刀,而是極其果斷地半蹲下身子。
他將自己的雙手,死死地、毫無保留地按在了腳下那佈滿遠古銘文的淵龍眉心骨上!
「係統……給我把它的底褲都抽出來!」
林澤在心底發出了猶如賭徒般極其歇斯底裡的狂吼!
【叮!!!】
【SSS級極度致命警告!檢測到六階封侯級(淵龍之王)殘骸!】
【警告!目標尚未徹底死亡!靈魂之火正在復甦中!】
【當前掠奪屬於『**強製剝離』!宿主將麵臨目標六階靈魂的直接反噬!死亡率高達 99.999%!】
【是否確認強行剝離?!】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死亡率?老子最喜歡的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林澤雙目赤紅,七竅中瞬間流出極其刺眼的鮮血,他咬碎了後槽牙,在腦海中瘋狂咆哮:
「我有淵龍鋼骨做載體!有深淵霸體護心智!給我剝離!一絲本源都不準留下!」
「轟隆————————!!!」
隨著林澤的確認指令下達。
整個大裂穀底部的岩漿湖,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百萬噸級的核彈,瞬間掀起了高達數百米的恐怖岩漿海嘯!
林澤的雙手彷彿化作了兩個極其恐怖的黑洞。
一股甚至連文字都無法形容的、龐大到足以撐爆整個江城地脈的六階暗黑法則本源,猶如一條被強行抽筋扒皮的怒龍,順著林澤的掌心,極其野蠻、極其殘暴地瘋狂倒灌入他的體內!
「啊啊啊——!」
林澤發出了一聲極其痛苦的嘶吼。
僅僅是第一秒。
他體表那層堅不可摧的四階初期罡氣戰甲,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瞬間消融!他的麵板寸寸皸裂,血管爆開,整個人在瞬間變成了一個極其悽慘的血人!
如果不是他提前換上了同源的【淵龍鋼骨】,僅僅是這股法則本源湧入的第一波衝擊,就足以將他的肉身炸成一團血霧!
但即便如此,他的骨骼依然發出了極其令人牙酸的「哢哢」悲鳴。
而係統的提示音,則猶如最極致的興奮劑,在他腦海中瘋狂刷屏!
【強製剝離中……1%……5%……】
【掠奪成功!獲得極其精純的六階淵龍本源氣血!宿主氣血儲量正在瘋狂暴漲!】
【當前境界強製突破:四階武者(中期)!】
【掠奪成功!獲得殘缺的高階黑暗法則碎片!宿主的『極夜領域』正在發生極其恐怖的異變升階!】
【掠奪成功!剝離出一絲極其罕見的『遠古龍威』!宿主精神力獲得史詩級強化!】
快!太快了!
這種建立在生死邊緣的極致豪賭,帶來的收益簡直讓人發瘋!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林澤就像是坐上了直升機,境界壁壘被那股極其龐大的六階本源猶如推土機般直接碾碎,一路高歌猛進,直接跨入了四階中期的領域!
然而。
天底下從來冇有白吃的午餐。更何況是當著一頭六階龍王的麵,去抽乾它好不容易用來復活的本源底蘊。
就在林澤的掠奪進度達到 15%,他的氣血剛剛在四階中期穩固下來的那一瞬間。
「咚。」
那顆懸浮在龍骨胸腔深處、原本跳動極其規律的巨大血肉心臟。
突然,極其突兀地停跳了一下。
緊接著。
一股極其古老、極其蒼涼、透著足以將整個藍星凍結的極致暴怒的恐怖意誌,從林澤腳下的骨骼深處,緩緩甦醒了過來。
風,停了。
天空中那落下的血雨,極其詭異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連下方那沸騰咆哮的暗紅色岩漿,都在這一刻,被一股極其絕對的上位者法則,強行壓製成了死寂的鏡麵。
空間,被徹底鎖死了。
林澤保持著雙手按在龍骨上的姿勢,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變成了冰渣。
他無法動彈,甚至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抬起。
一種極其強烈的、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危機的極度死亡預感,猶如一隻極其冰冷的死神之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冇有震天動地的龍嘯。
也冇有毀天滅地的攻擊。
林澤隻是極其艱難地、一寸一寸地轉動著眼球,看向了腳下。
在他極其驚悚的視網膜中。
那個猶如兩個足球場般大小的巨大森白眼眶裡。
原本微弱的靈魂鬼火,不知何時已經徹底內斂。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極其龐大、燃燒著暗金色煉獄之火的倒豎豎瞳。
那隻眼睛,不知何時,已經極其安靜地睜開了。
正隔著不到十米的距離。
以一種看著死人般的極其死寂的目光。
冷冷地凝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