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士兵立刻“嘩”地一陣哄叫，一擁而上。
唐秋晚被逼得後退半步，死死把蘇家姐妹護在身後。
她整個人都在抖。
怕身後這兩個丫頭落到那群畜生手裡。
蘇琳在她身後哭得一抽一抽，小手死死抓住唐秋晚的襯衫下擺。
“唐姐姐！”
“唐姐姐我愛你！”
蘇瑤抱著小白，眼淚也跟著掉，聲音都啞了。
“我能作證！”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天我看到蘇琳在房間裡光著身子，對著姐姐的照片在——”
“在——”
蘇瑤哽咽得說不下去。
唐秋晚：“……？！”
她那張已經煞白的臉，瞬間又燒紅了一截。
都什麼時候了！
這倆死丫頭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東西？
唐秋晚猛地回頭。
哪怕在這種生死關頭，她還是騰出半秒，狠狠瞪了蘇瑤一眼。
可很快，她又閉上眼。
栗色長發垂下來，擋住大半張臉。
睫毛顫了顫。
一滴滾燙的淚順著她精緻的下頜線滑落，啪地滴在鎖骨那塊裸露的麵板上。
她伸手，把兩個哆嗦的小姑娘緊緊摟進懷裡。
蘇瑤的臉貼在她鎖骨邊。
蘇琳的腦袋埋在她腰側。
兩個丫頭的顫抖，順著她的胸口、腰肢和胳膊，一點點傳進骨頭裡。
唐秋晚咬緊下唇。
耳邊，是魏副官一聲接一聲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加菜！”
“兄弟們，加菜！”
身後那群兵也跟著哄叫。
無數雙沾著泥灰的軍靴踩在石板上。
踏踏踏踏。
腳步聲密密麻麻地壓過來。
越來越近。
唐秋晚抱著兩個小姑娘，睫毛劇烈顫抖。
她在心裡，最後喊了一遍。
林晨。
對不起。
姐姐沒頂住。
她屏住呼吸。
等著第一隻臟手扯上來的瞬間。
可是。
那隻手沒有來。
那腳步聲，也沒有來。
魏副官的狂笑，突然斷了。
整條支道，安靜得嚇人。
唐秋晚閉著眼，睫毛輕輕一顫。
她屏著的那口氣，憋得胸口發疼。
可她不敢睜眼。
她怕睜眼之後，看見的畫麵比想象中更糟。
一秒。
兩秒。
三秒。
懷裡的蘇瑤抽了抽鼻子，極輕地“咦”了一聲。
蘇琳也慢慢抬起腦袋。
唐秋晚咬著牙，終於睜開眼。
睫毛上還掛著淚。
她抬頭看去。
整個人僵在原地。
支道裡。
那群剛才還張牙舞爪、滿嘴髒話撲過來的鐵血長城士兵，全都不動了。
最前頭那個伸手要抓蘇瑤肩膀的兵，手伸到一半，五指張開，僵在半空。
旁邊那個咧著一口黃牙的兵，嘴張到一半，口水還掛在嘴角。
後排端槍的兵，槍栓拉到一半，也卡在那裡。
黑壓壓幾十號人，全都維持著撲過來的姿勢。
像被人按了暫停。
又像一群活生生的雕塑。
魏副官在隊伍中段，本來正笑得仰頭。
笑著笑著，他忽然發現身邊沒聲音了。
那笑音效卡在喉嚨裡。
他扭頭一看。
整張臉“刷”地變了色。
“你他媽——”
他指著身邊那群定住的兵，聲音都飄了。
“你們幹什麼呢？！”
“動啊！”
“沖啊！”
“老子讓你們沖！”
沒有一個人回應。
魏副官的吼聲在隧道裡回蕩，撞在石壁上，又撞回他自己耳朵裡。
顯得格外孤零零。
一直站在最前頭的瘦削術士，臉色也白了一截。
那雙沒什麼神採的眼睛，猛地掃向支道某處。
而蹲在蘇家姐妹剛才位置旁邊的灰色狼靈，像被針紮了一下，後腿一蹬，猛地往後彈開三米。
低低的嗚咽，從它喉嚨裡鑽出來。
唐秋晚瞳孔一縮。
她順著術士和狼靈的目光，慢慢回頭。
黑暗裡，一道身影慢悠悠走了出來。
不急不緩。
甚至有點優雅。
也有點欠揍。
火把光從他臉上一寸寸漫過去。
乾淨的下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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