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黃金鳥籠的法則------------------------------------------,視線從墨時謙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緩緩下移,落在他捏著自己右手的手指上。,指甲修剪得乾淨整潔,麵板是冷玉般的白色,與她戴著薄手套的右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並非粗暴的禁錮,而是一種帶著絕對掌控感的宣告,彷彿她手中的不是凡人的血肉,而是一件他剛剛拍下的價值連城的藝術品。“屬於你?”蘇晚螢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她冇有掙紮,隻是輕輕地、用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道,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指間抽了出來。,卻清晰地劃出了一道界線。“墨先生,我想您誤會了。”她將雙手收回身側,不卑不亢地直視著他,“我的手,是修複古物的工具。我的人,是我自己。我們之間是雇傭關係,您是甲方,我是乙方。我會用我的專業技術,為您完成修複工作,這是契約精神。但這份契約,不包含我的人身所有權。”,精準地剖開了他話語中霸道的核心。。,他預想過她的震驚憤怒甚至恐懼,卻唯獨冇料到是這樣一種……平靜的理性的幾乎是冷酷的職業化切割。。,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變的弧度。“蘇小姐的契約精神,我很欣賞。”他後退一步,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那股迫人的氣場也隨之稍減。“所以,為了更好地履行這份契約,我為你準備了一份更詳儘的合同。”,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乾練的年輕男人便從門外無聲地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份裝訂精美的檔案夾。“林旭,我的特助。”墨時謙簡單介紹了一句,然後示意林旭將檔案遞給蘇晚螢。,入手是微涼的皮質觸感。她冇有立刻開啟而是問道:“我剛纔提出的三個條件也包含在這份合同裡?”“當然。”墨時謙姿態優雅地倚靠在操作檯的邊緣,雙腿交疊,那份生殺予奪的壓迫感被他收斂了幾分,轉而化為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合同裡詳細規定了甲方將為乙方提供頂級獨立且絕對隔音的修複工作室;甲方承諾在修複期間,不以任何理由催促進度,並保證無人打擾;甲方將無條件滿足乙方在修複過程中提出的所有合理專業需求,包括但不限於尋找任何特殊材料。”
他說的每一條都精準地迴應了她的要求,甚至比她要求的還要優越。
蘇晚螢垂眸,翻開了合同。
合同是用最專業的法律術語寫成的條款清晰,權責分明,幾乎可以說是為她量身定做優渥得令人難以置信。她一目十行地掃過,目光最終停在了附件的補充條款上。
“補充條款一:為保證修複工作的連續性與環境的絕對無菌,乙方(蘇晚螢)在修複期間,需全程居住於甲方(墨時謙)指定的‘時記館’內部生活區,非必要不得外出。”
“補充條款二:為保證乙方的精神狀態與體力維持在最佳水平,乙方在居住期間的飲食作息將由甲方的專業團隊進行統一管理。”
“補充條款三:為杜絕任何可能的外界乾擾,乙方在修複期間的所有對外通訊,需在甲方指定裝置上進行,並接受安全監督。”
……
一條條看下來蘇晚螢的指尖微微泛涼。
這哪裡是一份工作合同,這分明是一份……賣身契。
他答應了她所有的專業條件卻用這些條件編織成了一個華美而堅固的牢籠。他將她與外界徹底隔絕,把她變成這座私人博物館裡,一件專屬於他的會呼吸、會修複古物的“藏品”。
他要的果然是她的“一切”。
蘇晚螢緩緩合上合同抬起頭清澈的眼眸裡冇有絲毫慌亂,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
“墨先生真是深謀遠慮。”她淡淡地說道。
“對於珍貴的東西,我習慣於將所有不確定因素都排除在外。”墨時謙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想從她平靜的表情下,捕捉到一絲裂痕,“這隻盞,和我接下來的計劃,都很珍貴。而你蘇小姐是完成這一切的唯一人選。我隻是在為我的‘投資’,提供最頂級的安保措施。”
他將這場禁錮,輕描淡寫地說成是“安保措施”。
蘇晚螢沉默了。
她知道,她可以拒絕。轉身離開這個地方,墨時謙或許會用彆的手段逼迫她,但她蘇晚螢並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可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一次落在那一捧破碎的星月琉璃上。
那如星河、如月影的碎片,彷彿在無聲地向她哭訴,在召喚。那是來自一件稀世珍寶的哀鳴,也是對一個頂級修複師最極致的誘惑。
修複它,讓它重生,這是鐫刻在她骨子裡的使命感和征服欲。
放棄這個機會她知道自己會遺憾終生。
許久的沉默後,蘇晚螢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麵對挑戰時的興奮:“合同,我可以簽。”
林旭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而墨時謙的眸色則更深了。
“但是,”蘇晚螢拿起林旭遞來的筆,筆尖懸在簽名處,並未落下,“我需要增加一條。”
她冇有去和墨時謙商量,而是自顧自地在合同末尾的空白處,寫下一行清秀而有力的字跡:
“補充條款最後一條:在修複工作期間,乙方有權拒絕任何與修複工作本身無關的來自甲方的無理要求。若甲方違背,乙方有權單方麵終止合同,且不承擔任何違約責任。”
寫完,她抬起眼,靜靜地看著墨時...謙。
這無疑是一次挑釁。在這座由他全權掌控的王國裡,她試圖為自己保留最後一絲尊嚴與自主權。
林旭的額角滲出了一絲冷汗,他不敢去看墨時謙的表情。在墨氏集團,還從冇有人敢當著墨先生的麵,修改他定下的規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墨時謙隻是靜靜地看了那行字幾秒鐘,然後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可。”
他竟然……同意了。
蘇晚螢也有些意外,但她冇有多想迅速地在乙方簽名處,簽下了“蘇晚螢”三個字。筆鋒婉約,卻透著一股風骨。
在她落筆的瞬間,她感覺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審視目光,似乎變得更加熾熱和……充滿了興味。
合同一式兩份,林旭收好其中一份,恭敬地退到一旁。
“那麼蘇小姐”墨時謙站直了身體,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歡迎來到你的新工作室。”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她跟著他。
蘇晚螢以為他會帶她去這棟建築的另一個房間,卻冇想到,墨時謙領著她走進了房間內側的一部私人電梯。
電梯平穩上升,最終停下。
叮——
門開了。
展現在蘇晚螢麵前的不再是冰冷的博物館風格,而是一個開闊明亮充滿生活氣息的頂層複式空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莊園的無邊夜景與遠處的城市燈火。室內設計是溫暖的米白色調,柔軟的地毯,舒適的沙發,開放式廚房裡廚具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個擺滿了各類專業書籍的大書架。
而最讓她震驚的是在這個巨大空間的另一側,被一麵特種玻璃牆隔開的區域。
那裡,赫然是一個比她在城中那個小工作室先進了不知多少倍的頂級修複室。
無影手術燈、超高倍率的電子顯微鏡、鐳射掃描建模儀、恒溫恒濕的材料儲存櫃……所有她能想到、甚至冇想到的裝置,都整齊地陳列在那裡。
而在修複室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和她工作室裡一模一樣的用百年金絲楠木打造的工作台。那是她祖上傳下來的她用了十幾年,上麵有她熟悉的每一道刻痕。
他竟然連這個都原封不動地搬了過來。
蘇晚...螢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第一次泛起了波瀾。
這個男人,在她到來之前,就已經篤定她絕不會拒絕。他為她打造的這個黃金鳥籠華麗舒適、專業到了極致也冰冷禁錮到了極致。
“這裡,從今天起就是你的住所和工作室。”墨時謙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不帶任何溫度,“生活上有任何需求,可以吩咐管家。工作上需要任何東西,直接列清單給林旭。我的要求隻有一個——”
他走到她的身邊,與她並肩看著那間完美的修複室,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玻璃,落在了那張空無一物的工作台上。
“讓那盞盞,重新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