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墜山海,異獸卡係統啟用------------------------------------------,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紮著腦殼兒;又像是被卡車碾過,渾身的斷骨頭都在叫囂著痠痛。
林墨掙紮著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卻不是熟悉、堆滿古籍出租屋裡的書桌,也不是省博物館古籍修複室裡的白熾燈,而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古木林。
她撐著胳膊坐起身,回憶著事情的拚圖,湊出事情發生的始末。
二十一歲,某大學曆史係古籍修複專業大二學生,從小就癡迷《山海經》,不僅能熟練背誦全文,還收集了各種版本的校注本、拓印本,甚至利用專業知識,修複過一本明代的殘本《山海經》。
她常利用課餘時間去省博物館做誌願者,負責各種古籍整理與初步修複,也正因這份執念,才讓她撞上了這場的意外。
博物館收到一批私人捐贈的古籍,其中有一本封麵斑駁、無任何蚊字的古冊,紙張泛黃髮脆,卻隱隱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奇異的清香味。
負責整理這批古籍的林墨一眼就被古冊所吸引。
征得館長同意後,她將古冊帶回修複室,準備進行初步的清理與裝幀。
指尖輕輕拂過古冊封麵那道凸起的、扭曲的獸紋時,不知怎麼地,指尖被尖刺戳破,血滴從指尖流出,沿著尖刺滑落在那道獸紋上。
突然,那道扭曲的獸紋突然變得通紅,像是一塊燒得滾燙的烙鐵,瞬間灼燒了她的指尖,一股鑽心的疼痛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
林墨奮力想把手指從古冊上拿開,但是,古冊彷彿有著吸力一般,牢牢地吸住了林墨的手指。
不等她反應過來,古冊封麵突然炸開一道刺目耀眼的白光,白光裹挾著濃鬱的香味與一股古老而神秘的力量,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林墨隻覺得身體輕飄飄地飄起,意識被白光不斷地撕扯著,耳邊隱隱約約傳來野獸嘶吼般的轟鳴聲,眼前閃過無數模糊的虛影。
九條蓬鬆尾巴搖擺著的狐狸、展翅即遮天的巨鳥、長著獨角狂奔的馬型獸,人身獸首在地爬行的怪獸等,全部都是《山海經》裡記載的異獸模樣。
在白光的撕扯中,她想大聲呼救,掙紮著想要衝破牢籠,可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也不受控製地被白光拖拽著前行,然後墜入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環顧四周,全然是陌生的原始叢林,渾身的痠痛都成了次要,心底第一縷情緒是徹骨的茫然,像被濃霧裹住了心臟,混沌得辨不清方向。
眼前的一切都在瘋狂地迫使她清醒:冇有堆積如山的古籍,冇有纖細的修複針,冇有修複室裡溫和的燈光,甚至冇有一絲屬於現代社會的煙火氣,隻有參天古木投下的濃重陰影,壓得人喘不過氣—她穿越了。
踩上去微微下陷,指尖觸碰便能感受到沁人的微涼,混雜著陳年腐葉的濕潤腥氣、不知名野果的清甜,還有一絲若有若無野獸的腥膻,幾種氣息交織在一起,勾勒出獨屬於深山老林最原始且古樸的質感。
身旁的古木粗得6、7個人合抱都未必圍得過來,皸裂的樹皮呈深褐色,溝壑縱橫間還纏繞著墨綠色的老藤,藤條上長著細密的倒刺,偶爾掛著幾顆晶瑩的露珠,風一吹便簌簌滾落。
枝椏扭曲如虯龍般伸向高空,層層疊疊的葉片大得像撐開的蒲扇,葉片邊緣泛著淡淡的墨綠光澤,背麵卻覆著一層細密的白絨毛,將整片天空遮得嚴嚴實實,隻留下零星斑駁的光點,在佈滿苔蘚的地麵上跳躍,勉強照亮腳下蜿蜒的小徑。
遠處傳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嘶吼,低沉而悠遠,時而夾雜著禽鳥的尖銳啼鳴,還有風吹過枝葉的“沙沙”聲、藤蔓晃動的“簌簌”聲,交織成一首嘈雜卻又充滿野性的叢林樂章,讓人心頭髮緊,渾身的汗毛都下意識地豎了起來,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這裡是……哪兒?”
林墨的聲音沙啞乾澀,像被砂紙磨過一般,裹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迷茫,消散在叢林深處。
冇有回聲,隻有風吹樹葉的嗚咽,那份死寂像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漫過腳踝,心底的茫然被恐慌悄然取代,像藤蔓般瘋狂滋長,死死纏繞住她的心臟,勒得她幾乎窒息,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手機、鑰匙、常用的修複針囊,全都不見蹤影,隻剩下了一直贈送的防風打火機(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火機還在)。
隻有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灼燒感,還有那股奇異的清香,像刻進了骨子裡的印記,揮之不去。
她又抬手摸了摸胸口,空空如也,心底的空愈發濃烈--腦海裡驟然閃過那本神秘的古冊、刺目的白光、異獸的虛影,一個荒誕卻又唯一的念頭,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心頭,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震顫。
看著遮天蔽日的古木,聽著隱約傳來的異獸嘶吼,難不成這是《山海經》裡記載的世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涼,同時又伴有一點點的興奮。
她無數次在古籍中品讀《山海經》的記載,癡迷於那些光怪陸離的異獸、神秘莫測的山川。
可那終究是書本上冰冷的文字,是遙不可及的傳說,是她修複古籍時,偶爾會駐足暢想的虛妄。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能置身其中,不是以旁觀者、讀者的身份,而是以手無縛雞之力、隨時可能淪為異獸口糧的闖入者、參與者的身份。
洶湧著想要將她淹冇,又摻雜著一點的躍躍欲試的興奮感。
她慌的是作為一個普通的古籍修複生,指尖常年握著纖細的修複針,習慣了小心翼翼地撫平古籍的褶皺,力氣小得可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彆說對付山海經裡的異獸,就算是遇到一隻凶猛的野狗,恐怕都要狼狽逃竄。
把這樣的她,扔到這片一看就危機四伏的叢林裡,跟把一塊鮮肉扔進虎口,有什麼區彆?
爸媽還在地球等著她放假回家,等著聽她說博物館裡的趣事;博物館的館長還叮囑她,好好修複那批古籍,說她有天賦,能做出成績;興奮的是,這或許能看到《山海經》中各種異獸,活生生的異獸,不是冰冷的文字描述的圖案、走遍古籍中記載的名山大川的機會。
指尖殘留的清香突然變得濃烈,並帶著一絲溫熱的暖意,瞬間拉回了她混亂的心神。
腦海裡驟然閃過那些熟記於心的《山海經》記載,一字一句,清晰如昨;還有自己修複古籍時的韌勁,哪怕是殘缺不堪、一碰就碎的紙頁,她都能憑著耐心與堅持,一點點撫平、拚接,從未輕易放棄。
她從小就不是輕易認輸的人,不然也不會憑著一份純粹的熱愛,在枯燥乏味、鮮有人問津的古籍修複專業裡堅持下來,更不會冒著風險,去觸碰那本散發著神秘氣息的古冊。
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稍稍壓下心底的慌亂,又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尖銳的疼痛瞬間傳來,她緩緩冷靜了下來。
她意識到在這片陌生而凶險的世界裡,唯有冷靜,唯有清醒,才能換來一線生機。
她從小癡迷《山海經》,對書中記載的每一隻異獸、每一座山川、每一個傳說,都瞭如指掌,甚至能精準說出每一隻異獸的習性、弱點,這是她唯一的保命資本,是她與這片凶險世界抗衡的唯一底氣。
她抬起頭,目光艱難地掃過四周,試圖從這片昏暗的叢林中,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再慢慢想下一步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