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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許薇薇沉默得更久了些。
但當她再次開口時，聲音裡冇有任何遲疑：“能。安瀾的自然能力已經突破四階，對空間和能量的掌控今非昔比。蘇婉的畫板也在米琪的改造下擴容了三倍。八小時……我們能做到。”
“好。”白爍笑了，“那就開始吧。我等你們。”
通訊結束。
白爍看向趙衛國，也看向廣場上數千張或震驚、或茫然、或期待的臉。
“都聽到了？”他大聲說，“明天這個時候，四萬兩千人，全員轉移。不是走路，不是開車，是‘傳送’——就像我剛纔突然出現那樣，隻不過規模大一點。”
“大一點是多少？”有人喃喃問道。
“大一點就是……”白爍想了想，找了個形象的比喻，“把整個廣場，連人帶地皮，一次性搬過去。”
寂靜。
然後是炸開鍋的喧嘩。
“這怎麼可能？！”
“一次傳送四萬人？神仙也做不到吧！”
“白團長，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質疑聲此起彼伏。這不怪他們——在末日的認知裡，能傳送三十人已經是神蹟，四萬人？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趙衛國冇有說話。他盯著白爍，看著這個年輕人眼中那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需要我做什麼？”趙衛國問，聲音很平靜。
白爍欣賞地看了他一眼。不愧是老兵，抓住重點的速度就是快。
“三件事。”白爍豎起三根手指，“第一，立刻組織所有人員，清點人數，分組編隊。老人、孩子、傷員單獨列組，優先轉移。第二，整理重要物資——糧食、藥品、武器、工具，這些要帶走。傢俱、建材這些大件，可以放棄。第三，維持秩序。轉移過程可能會引起恐慌，我需要你的人確保不會出現踩踏和騷亂。”
趙衛國點點頭，轉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白爍叫住他，“還有件事——告訴所有人，這不是逃離，是戰略轉移。大寧市基地不會被放棄，等我們解決賀蘭山的威脅，等我們有了足夠的力量，我們會回來的。這裡是我們的家，總有一天，我們要堂堂正正地回來。”
這番話，他是說給趙衛國聽的，也是說給所有大寧人聽的。
趙衛國深深看了白爍一眼，金屬右手抬起，敬了個軍禮：“明白。”
老兵轉身，大步走向指揮中心。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基地：“所有人注意！各隊長到指揮中心集合！重複，各隊長立刻到指揮中心集合！我們有新任務了——搬家！”
整個大寧市基地如同精密的機器般運轉起來。
趙衛國的威望在這時展現得淋漓儘致。命令下達後，不到半小時，所有隊長、組長、負責人全部聚集在指揮中心。會議隻開了二十分鐘——趙衛國簡明扼要地說明瞭情況，分配了任務，冇有任何廢話。
然後，行動開始。
民兵們挨家挨戶敲門，通知轉移的訊息。最初有人抗拒，有人質疑，但趙衛國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他說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清點組拿著名單覈對人數，醫療隊給老弱病殘貼上優先標簽，物資組開啟倉庫，開始分揀打包。孩子們被集中到學校，由老師統一照看；婦女們組織起來，開始製作便於攜帶的乾糧。
整個基地籠罩在一種奇特的氛圍中——有離彆的傷感，有對未知的忐忑，但更多的是……希望。
齊山基地。那是個傳說中的地方，有電，有水，有安全的圍牆，有吃不完的糧食。現在，他們有機會去那裡了。
兩個小時後。
大寧市基地中央廣場，白光再次亮起。
這次出現的隻有一個人——安瀾。
她穿著淡綠色的自然係作戰服，長髮在傳送的餘波中微微飄動。出現時，她單膝跪地，手按在地麵上，閉目感知了幾秒，然後才站起身。
“自然能量紊亂，地脈有被汙染的痕跡。”安瀾睜開眼，看向迎上來的白爍，“賀蘭山實驗室對這片土地的影響比想象中深。”
“能處理嗎？”白爍問。
“可以，但需要時間。”安瀾說，“不過不影響傳送陣的構建。蘇婉呢？”
“在畫室準備畫材。”舒航接話道，“她說需要一塊足夠大的空地，最好是不長草的硬土地。”
“廣場東側，原來工廠的硬化地麵。”趙衛國指了指方向，“夠大，也平整。”
“帶我去。”安瀾說。
一行人來到廣場東側。這裡原本是工廠的裝卸區，水泥地麵堅硬平整，麵積足有兩個足球場大小。蘇婉已經等在那裡，她麵前擺開了十米長的畫布——不是紙，而是特製的合成纖維布，米琪用實驗室材料改造的，韌性極強，能承受巨大的能量負荷。
蘇婉正在調色。她的調色盤裡不是普通顏料，而是混合了能量晶粉的特殊塗料——這也是米琪的傑作，長白山繳獲的能量晶體被磨成粉，摻進顏料裡，可以極大增強畫作的座標穩定性和傳送容量。
“安瀾姐！”看到安瀾，蘇婉眼睛一亮，“你來了就好了，我一個人正發愁呢。四萬人的傳送陣，畫布麵積至少要覆蓋直徑五百米的範圍，能量迴路至少需要三層巢狀……”
她語速飛快地說著技術細節，安瀾安靜聽著，不時點頭。
“我明白了。”安瀾等蘇婉說完，走到畫布前，蹲下身，雙手按在地麵，“你需要自然能量作為‘粘合劑’，把畫中的座標與現實的空間錨點連線起來，對嗎？”
“對！”蘇婉用力點頭，“我以前最多隻能傳送三十人，就是因為我的精神力不足以同時鎖定那麼多座標。但如果用自然能量作為媒介，把四萬人的‘存在’打包成一個整體……”
“就像用繩子把散落的珠子串成項鍊。”安瀾接道，“我的能力可以做到。四階的自然親和，讓我能感知和引導這片土地上每一個生命個體的能量波動。隻要你能在畫布上構建出足夠精確的空間模型，我就能把所有人的能量頻率‘同步’，讓傳送陣把大家當成一個整體來移動。”
兩個女孩相視一笑，那笑容裡有種技術宅找到知己的興奮。
白爍和趙衛國站在一旁，聽得半懂不懂。
“她們在說什麼？”趙衛國低聲問。
“大概就是……”白爍想了想，“以前傳送是每人發一張車票，各自上車；現在是包了一列火車，大家集體出發。”
“火車……”趙衛國咀嚼著這個末世前熟悉的詞，搖搖頭，“我真希望有一天，能看到火車真的再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