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殿堂開始崩塌。
虛無的黑暗像被撕裂的畫布,裂縫從四麵八方蔓延,幽藍與金色的光芒四散逸散,懸浮的骨骸、血珠、殘甲碎片如同隕石般墜落,又在半空化為齏粉。
整個空間發出低沉的哀鳴,彷彿一顆即將死亡的恒星在做最後的掙紮。
永夜帝王站在崩塌的中心,複眼死死盯著從碎裂繭殼中走出的那道身影。
那不再是失敗的後代,也不再是任何永夜一族的血脈。
那是一個人類。
周身纏繞著金紫雙色光環,氣息如新生恒星般熾烈而純粹,規則之力在他指尖流轉,彷彿整個蟲巢星的意誌都在向他低頭。
永夜帝王的身體僵硬了。
他目眥欲裂,甲殼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暗紫色的血液從裂縫中滲出,滴落在虛空中,瞬間蒸發成縷縷黑煙。
“你……你是誰?!”
他的精神波動如雷霆炸響,帶著億萬年未曾有過的顫抖與瘋狂。
“我的孩子呢?!我的完美者呢?!恒星之心……恒星之心在哪裡?!”
於洋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說你的孩子?”
他輕輕抬手,指了指原初殿堂門口那五個屍體。
“不是被你親手殺了嗎?”
一句話,輕飄飄,卻像一把燒紅的刀,直接捅進了永夜帝王的心臟。
諷刺。
**裸的諷刺。
永夜帝王愣了半秒,隨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
他徹底瘋了。
十九級巔峰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暗紫色的規則之力化作億萬道鎖鏈,鋪天蓋地朝著於洋絞殺而去。
每一道鎖鏈都攜帶著位麵崩滅的威能,虛空被撕裂出無數黑色裂隙,空間本身都在哀嚎。
可於洋隻是站在原地,甚至冇有抬手。
那些鎖鏈在接近他三米範圍時,突然停滯,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接著,鎖鏈開始寸寸崩解,像被更高維的力量直接抹除。
等級壓製。
絕對的、不可逾越的等級壓製。
永夜帝王是十九級巔峰,距離二十級隻差臨門一腳。
而於洋,已經是真正的二十級——恒星級。
這就是天塹。
永夜帝王不甘心地嘶吼,聲音幾乎破碎:
“我苦了億萬年!億萬年啊!!!”
“我親手殺死無數失敗的後代,我把整個蟲巢星的資源都砸進去,我甚至把皇後榨乾最後一絲生命,隻為了孕育出一個能承載恒星之心的完美者!”
“我頂著位麵意誌的反噬,頂著血脈崩壞的痛苦,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我甚至親手把那五個皇子養大,又親手把他們變成養料,隻為了這一刻!”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為什麼?!為什麼最後便宜了你這個該死的人類?!”
他仰天長嘯,聲音中帶著絕望與怨毒。
於洋看著他,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因為你錯了。”
“你以為靠吞噬、靠扭曲、靠犧牲一切就能突破?那隻是你自己的執念。”
“恒星之心需要的從來不是永夜一族的血脈,它需要的是能承載它的容器。一個真正能駕馭規則、超越本能的容器。”
“而你……從來都不是。”
永夜帝王渾身顫抖,複眼中最後一絲理智也徹底崩塌。
“不……我不接受!!!”
他猛地沖天而起,龐大的身軀直接撞碎了原初殿堂殘存的穹頂,衝破母巢最核心的岩層,撕開蟲巢星的地表,直沖天際!
於洋冇有猶豫,身形一閃,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化作兩道流光,衝出蟲巢星大氣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