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巢星的收尾戰鬥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沒有了永夜帝王的意誌統禦，整個星球就像一具失去了大腦的龐大屍體，徒有殘軀，卻再無反抗之力。
曾經鋪天蓋地的蟲潮，如今像斷了線的木偶，成片成片地癱軟、腐爛、崩解。
那些高階雷獸、領主級飛蟲、甚至殘存的皇族近衛，在人類聯軍與藍星強者麵前，幾乎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
吞天星一炮就能轟平一座殘存的母巢，西王母崑崙鏡一照，便能讓方圓萬裡的蟲族瞬間失去活性，化為灰燼。
任成華率領的機械化軍團更是如入無人之境，推進速度快得驚人。
於洋沒有參與太多收尾戰鬥。
他大部分時間都懸浮在蟲巢星外層軌道，靜靜地看著這顆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星球。
恆星之心已經徹底與他融為一體，他的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整顆星球的殘餘本源在輕微震顫。
那些曾經屬於蟲巢星的位麵意誌，如今全都臣服於他，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
這一個月裏，他隻出手了三次。
一次是終結了最後一隻試圖逃離星球的十八級皇族近衛；一次是親自抹除了永夜帝王所有剩餘的子嗣，雖然他對這些子嗣抱有一絲同情，但是於洋跟他們的種族有血海深仇，不可能放過它們；
最後一次，是在蟲巢星核心原初殿堂徹底坍塌的那一刻，他抬手一揮，將整片區域的空間徹底封印、碾碎，不留任何復蘇的可能。
而幻蝶……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
直到第三十天的黃昏。
於洋站在已經化為焦土的原初殿堂廢墟上空，身後是逐漸坍塌的星球地殼，腳下是無盡的深淵裂隙。
一道七彩光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幻蝶現出了真身——不再是人類女子模樣，而是一隻通體晶瑩、翅膀如星雲般絢爛的巨大蝴蝶。
她的身軀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虛弱，翅膀邊緣已經出現細密的碎裂紋路，像是隨時會徹底破碎。
她懸停在於洋前方數百米處，六隻複眼同時低垂，傳遞出極度恭順的精神波動。
“至高者。”
這是她第一次用這樣的稱呼。
於洋靜靜地看著她，沒有開口。
幻蝶的翅膀輕輕顫動，繼續傳遞資訊：
“我……從未想過，你真的做到了。”
“殺死永夜帝王，奪取恆星之心，成就恆星級……這一切，遠遠超出了我最初的預想。”
“甚至……超出了我敢想像的極限。”
她停頓了很久，才繼續：
“如今，蟲巢星的命運已經註定。它無法承受恆星之心的離去，最多再過三到五個月，就會徹底崩解，化為宇宙塵埃。”
“而我們幻蝶一族……也將隨之湮滅。”
於洋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你想說什麼？”
幻蝶的複眼抬起，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祈求的情緒。
“我不求活命。”
“我隻求……您給我們幻蝶一族，留一條生路。”
於洋沉默片刻。
他當然可以直接抹殺幻蝶。
但他沒有。
一來，幻蝶確實提供了至關重要的幫助——沒有她最初的引路和偽裝本源，他不可能這麼順利潛入母巢核心，更不可能接觸到恆星之心。
二來……他如今的眼界已經不同。
恆星級存在，已經不再把行星級的種族視為必須剷除的威脅。幻蝶一族天性趨向共生而非毀滅，隻要沒有永夜帝王那樣的極端野心，他們未必會成為宇宙毒瘤。
良久。
於洋開口：
“你們可以去藍星。”
“但有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