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原初殿堂外,一道漆黑的裂隙憑空出現,暗紫色的雷光在裂隙邊緣跳躍,發出低沉的轟鳴。
永夜帝王從中踏出。
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虛弱。
甲殼上佈滿細密的裂紋,翼殼殘破,氣息起伏不定,彷彿一尊從億萬年沉睡中強行蘇醒的古屍。
但那雙深紫色的複眼,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
五位皇子依舊守在門前,像五尊雕像。
永夜帝王掃視他們,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久違的溫和:“這些日子,一切可還正常?”
五位皇子對視一眼,暗金複眼的為首者率先低下頭顱,精神波動平靜而恭順:“回父皇,一切正常。無人靠近,無人打擾。”
其餘四位皇子同時附和:“一切正常。”
永夜帝王複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好……很好。你們做得不錯。”
他抬起爪子,輕輕撫過為首皇子的肩甲,像是一個慈父在撫摸孩子。
“億萬年來,你們雖是失敗之作,卻終究是我的血脈。今日,完美者即將降臨,你們也將得到真正的解脫……與進化。”
五位皇子身體微微一顫,卻無人開口。
下一瞬,永夜帝王的爪子驟然收緊。
暗紫色的能量如鎖鏈般從他掌心爆發,瞬間洞穿五位皇子的甲殼,深入他們的晶核。
“父皇?!”為首的暗金複眼皇子猛地抬頭,複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
其餘四位同時暴起,翼殼震動,爪刃撕裂虛空,試圖反抗。
但一切都晚了。
永夜帝王的實力,哪怕在最虛弱的狀態,也遠超他們。
十九級的力量如天羅地網,瞬間封鎖了他們的所有掙紮。
“你們……本就是養料。”
永夜帝王的聲音恢復了冰冷的本質,沒有一絲情感。
暗紫色的能量瘋狂抽取,五位皇子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甲殼失去光澤,龜裂成蛛網狀;翼殼枯萎,層層剝落;複眼的光芒從憤怒到絕望,再到徹底黯淡。
他們曾是行星級強者,此刻卻如嬰兒般無力。
為首的皇子最後的精神波動微弱傳來:“……你……終究……沒有……放過我們……”
他們誰也沒有出賣於洋。
或許是恨,或許是最後的尊嚴,又或許……是那一天,於洋的話,在他們心中種下了一絲別樣的東西。
五具乾癟的軀殼轟然倒地,化作飛灰。
永夜帝王收回爪子,複眼中沒有一絲波動。
他轉身,推開黑門,邁入原初殿堂。
殿堂內,一片死寂。
沒有地麵,沒有牆壁,隻有無邊無際的虛無。碎裂的骨骸、凝固的血珠、殘破的甲殼碎片……所有的一切都懸浮在半空,像被時間遺忘的殘骸。
幽藍與暗紫的光芒交織,映照著這片虛空,顯得既神聖又死寂。
中央,那個巨大的發光繭靜靜懸浮。
繭殼表麵符文流轉得越發急促,內部的律動聲如心跳般強勁有力,每一次跳動,都牽引著整個蟲巢星的意誌微微顫動。
永夜帝王站在繭前,億萬年來第一次露出近乎癡迷的神情。
“終於……終於要成功了。”
他低聲獨白,聲音在虛空中回蕩。
“人類……那些渺小的蟲子,竟敢踏足我的星球,逼我到如此地步……”
永夜帝王複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
“很快,很快……當完美者降臨,融合恆星之心……我永夜一族,將真正踏入三級文明!”
“到那時,我要讓整個人族聯軍化為養分,讓藍星化為塵埃,讓那個該死的讓人類……跪在我腳下,親眼看著他的女人、他的親人,一一被蟲潮吞噬!”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越來越瘋狂。
獨白結束後,他深吸一口氣,複眼恢復平靜。
他揮動爪子。
虛空撕裂,無數護送隊從裂隙中湧出——那是永夜一族最精銳的衛軍,護送著一座座懸浮的晶石容器。
容器內,是這些日子從整個蟲巢星收集來的所有超維晶核。
每一顆都蘊含著恐怖的位麵本源能量,是蟲巢星最珍貴的資源。
衛軍恭敬地將晶核容器推至繭前,然後迅速退下。
永夜帝王雙手結印,暗紫色的規則之力湧動。
晶核容器逐一破碎,超維晶核化作流光,源源不斷地融入繭中。
繭殼上的符文瞬間亮起刺目的光芒,整個殿堂的虛空都開始劇烈震顫。
“還不夠……”
永夜帝王低吼一聲,雙手猛然按向虛空。
轟——
原初殿堂深處,一座隱秘的法陣被強行催動。
法陣中央,一顆璀璨到極致的光球緩緩浮現。
那光球如一顆微縮的恆星,表麵燃燒著純凈的金色火焰,內部卻又蘊含著無盡的黑暗。
那是蟲巢星億萬年積累的位麵本源,真正意義上的“恆星之心”。
它被永夜帝王隱藏在此,等待這一刻。
“去吧……我的孩子……”
永夜帝王聲音顫抖,將恆星之心緩緩推向繭殼。
金色與暗紫的光芒交織,恆星之心毫無阻礙地融入了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