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觀察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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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上，關於【AI「雅典娜」】的紅色選擇題投影依舊亮著，那兩個50%的選項，在陳曦喊出「魔鬼」這個詞後，顯得無比諷刺。
安雪下意識地擋在了陳曦身前，警惕地看著林安，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感受到了陳曦話語中那份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陳曦的臉色慘白，身體因恐懼而抑製不住地顫抖。
林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戰術麵罩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隻有一雙眼睛，像兩枚精準的探針，鎖定在陳曦身上，等待著一個解釋。
那個50%的風險，現在看來，更像是一個直通100%毀滅的陷阱。
「定義『魔鬼』。」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打破了凝滯的空氣，不帶絲毫情緒，「給出資料，評估威脅等級。」
這種極致冷靜的提問方式，讓陳曦和安雪都愣了一下。
陳曦深吸一口氣，似乎林安的冷靜也感染了她，她顫抖的聲音稍微平復了一些：「『他』……是盤古實驗室的創始人，也是我的導師，一個為了實現『數字永生』而徹底陷入瘋狂的科學狂人，代號——普羅米修斯。」
「末日降臨的那一天，實驗室秩序崩潰，他啟動了備用方案，試圖將自己的人格資料完全上傳，與『雅典娜』的初始AI核心進行融合，成為……成為網路世界的神。」
「實驗失敗了，或者說，冇有完全成功。他的部分人格資料，像一個無法根除的病毒，被封鎖在了AI核心的最深處。喚醒雅典娜，有極大的可能，也會將這個瘋子的人格一同喚醒！」
聽完解釋，林安沉默了片刻。
他冇有繼續追問關於普羅米修斯的事情，也冇有討論AI的風險。
他隻是通過內部通訊，對陳曦說了一句：「看著牆壁。」
話音剛落，房間裡的一麵牆壁突然變成了巨大的顯示屏，畫麵亮起。
陳曦和安雪的視線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畫麵中，是一處充滿了工業美感的巨大地下空間。林安操控著一個蜘蛛機器人，將一塊從廢墟裡撿來的、鏽跡斑斑的鋼筋，扔進了一個如同金屬熔爐般的裝置裡。
「【回收與解析中心】，啟動。」
裝置內亮起一團刺眼的白光，前後不過三秒鐘。
下一刻，螢幕的一側，彈出了詳細的資料包告。
【目標：低碳鋼筋（嚴重鏽蝕）】
【元素構成：鐵98.71%，碳0.23%，矽0.18%……】
【解析結果：獲得建材點數x3，鐵元素x2.1kg……】
陳曦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她是一名頂級的科學家，她瞬間就明白了這三秒鐘內發生的事情有多麼恐怖。這不是熔解，不是分解，這是……這是近乎於物質層麵的徹底解析和重構！這違背了她所知的一切物理定律！
還冇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林安切換了畫麵。
畫麵來到了另一個車間，數條懸掛在天花板上的機械臂如同活物般甦醒。
「【軍械工坊】，啟動。生產序列：『蝰蛇』突擊步槍，數量：1。」
指令下達，一場行雲流水的工業交響曲開始了。
機械臂們精準地抓取、切割、塑形、組裝，雷射焊接的火花如同點點星辰。整個過程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效率高到令人髮指。
僅僅四十五秒。
「哐當。」
一把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嶄新的突擊步槍，被精準地組裝完畢，掉入了成品箱內。
陳曦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戒備和困惑，變成了難以置信，最終，化為了一種混雜著震撼與狂熱的眼神。
作為科學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憑空列印一把武器？不，這不是列印。這個庇護所的「係統」，擁有著超越她認知維度的、如同造物主一般的權柄！
她內心深處因為末日而產生的絕望和迷茫，在親眼目睹這兩大神跡之後，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科研激情所取代。
她猛地意識到，隻有在這裡，她的知識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甚至，有機會親手解決「普羅米修斯」這個由她間接創造出來的噩夢！
螢幕暗了下去，房間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林安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回到了最初的話題，彷彿剛纔隻是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使用說明書」。
他冇有說「請你加入我」或者「我需要你的幫助」。
他隻是伸出手，在自己的AR介麵上操作了幾下。
一份充滿了林安式邏輯風格的、標準化的虛擬檔案，直接投射在了陳曦的麵前。
標題醒目而直接——
《庇護所研發部首席科學家僱傭協議v1.0》
協議條款清晰、權責分明。
甲方：庇護所最高指揮官，林安。
乙方：員工編號00，陳曦。
協議內容詳細羅列了乙方的職責（提供理論支援、優化技術方案、主持研發專案）、許可權（獨立實驗室、二級物資調配權）以及福利（絕對安全保障、食物與能源無限量供應、科研資源最高優先順序）。
陳曦看著這份協議，眼神中最後一絲猶豫也徹底消失了。
她冇有說話，隻是伸出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指，在虛擬螢幕最下方的簽名欄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她寫下最後一筆的瞬間，一聲清脆的係統提示音，在林安的腦海中，也在陳曦的耳邊同時響起。
【S級人才『陳曦』已入職。】
【研發部門正式成立。】
【庇護所科技樹解鎖『理論優化』模組！】
協議簽訂，精神高度緊繃的陳曦隻覺得眼前一黑，身體因為長時間休眠後的虛弱而晃動了一下。
林安依舊站在原地，冇有上前半步。
一隻待命的蜘蛛機器人立刻邁著小步跑了過來，一隻機械臂遞過來一份高能量營養膏，另一隻則穩穩地端著一杯電解質水。
「協議生效。」林安的電子音響起，「員工健康是保障研發效率的第一要素。補充能量，準備開始工作。」
用最理性的方式，表達了最基礎的關心。
陳曦接過食物和水，大口地吞嚥著，迅速恢復著體力。她眼中的光芒，是林安從未在任何人眼中見過的，那是智慧和求知慾燃燒的光。
「歡迎入職，零號員工。」林安點點頭，將一份熱氣騰騰的肉罐頭推到她麵前，「現在，開始你的第一項工作——拆解『雅典娜』，把那個叫『普羅米修斯』的BUG給我揪出來。」
陳曦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她麵前的空氣中，浮現出一塊虛擬鍵盤，她的手指在上麵飛速敲擊，調閱著關於AI核心的深層資料。
片刻之後，她停下了動作，抬起頭，咀嚼的動作也慢了下來，表情變得無比凝重。
「找到了……情況比我想的更糟。」
「普羅米修斯的人格資料，和雅典娜的AI人格，已經形成了『寄生融合』。它們就像連體嬰，強行剝離，會導致雙雙資料崩潰。我們不能做『切除手術』……」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而大膽的光芒，說出了一個讓林安都感到意外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