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基地,總控製室。
巨大的弧形螢幕牆上,數十個監控畫麵正無聲地切換著,將庇護所內外的一切都收於林安眼底。
空氣中瀰漫著裝置執行時特有的、混合著臭氧的冰冷氣息。
屍潮過後的第三天,交易站的秩序已經被重新建立。
監控畫麵中,倖存者們正有條不紊地排著隊,用蒐集來的各種廢舊金屬和電子元件,從那個堅固的交易視窗換取壓縮餅乾和純淨水。廢土之上,這種平靜甚至顯得有些不真實,像是一幅脆弱的、隨時可能被撕碎的畫卷。
林安靠在指揮官座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他的目光,剛剛從【僕從軍團】麵板上那個「隨時可以喚醒」的【清道夫】提示上移開。
一個經過生化改造、絕對忠誠的打手,這讓他未來的計劃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間。
就在這時,主監控畫麵中,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個男人。
他不像其他倖存者那樣麵黃肌瘦、衣衫襤褸,反而體格異常健壯,身上的夾克衫雖然有些塵土,但質地精良,腳下的軍靴更是乾淨得不像話。
最關鍵的是他的神情,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倨傲,彷彿他不是來乞求食物的難民,而是一個巡視領地的君王。
他冇有攜帶任何用來交易的物資,雙手插在口袋裡,徑直走向交易口,直接無視了那條長長的隊伍。
「變數出現了。」
林安的內心毫無波瀾,隻是給出了一個最基礎的判斷。他的手指停止了敲擊,目光鎖定在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嘿,新來的,到後麵排隊去!」一個排在前麵的倖存者不滿地喊道。
那個倨傲的男人連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徑直走到了最前麵,用下巴對著交易視窗,朗聲道:「讓你們管事兒的出來,我有筆大買賣要和他談。」
負責維持秩序的安雪,聲音通過交易站的擴音器傳了出來,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這裡冇有管事兒的,隻有規矩。想交易,就去排隊。」
「規矩?」
男人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發出一聲嗤笑,緩緩地抽出了自己的右手。
下一秒,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一團橘紅色的火球,憑空在他的掌心燃起、跳動,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交易站前,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倖存者們臉上的麻木和飢餓,被一種原始的恐懼與敬畏所取代,他們下意識地連連後退,彷彿那團小小的火焰是什麼洪荒猛獸。
「現在,我有資格談了嗎?」
男人很滿意這種效果,他掂了掂手中的火球,聲音提得更高,像是在宣告一個新時代的來臨:「我,火鴉,一名『覺醒者』!是吸收了怪物核心,進化出超凡能力的新人類!」
「我聽說,這裡的主人力量很強,能斬殺『暴虐者』。我來,是想和他談談合作。這片區域,我們應該共享。」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試探與毫不掩飾的野心。
地下控製室內,林安冷靜地看著高清攝像頭傳回的畫麵。
他看著那團跳動的火焰,看著火鴉臉上那誌得意滿的表情,也看著周圍倖存者們那副彷彿見了神明般的醜態。
他感覺到了一絲新奇。
螢幕的一角,係統自動彈出了分析視窗:
【檢測到不穩定熱能反應...】
【光譜分析:碳氫化合物不完全燃燒...】
【能量級數判定:E 】
【峰值溫度預估:873攝氏度】
【威脅評估:低(對三級合金裝甲及二級複合裝甲無效)】
林安的眼神裡,那一絲新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技術宅獨有的失望。
原來,這就是覺醒者。
這就是末日世界另一條進化之路的產物。
在他眼中,那不是什麼超凡的魔法,隻是一團可以被量化、被分析、並且效率低下的能量體。
他的思維已經完成了跳躍:確認了新力量體係的存在,也確認了在自己的主場,這種初級的覺醒者對自己構不成任何威脅。
「合作?共享?」林安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火鴉認為自己的力量足以成為談判的資本,他再次對著擴音器喊道:「開啟門,讓我進去,我要和你們的主人當麵談!」
擴音器沉默了幾秒。
隨後,林安那不帶任何感**彩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響徹在交易站前的每一個人耳邊。
「想交易,就遵守我的規矩,用物資來換。」
「不想交易,就滾。」
火鴉臉上的倨傲瞬間凝固了。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對方可能會震驚,可能會忌憚,可能會邀請他進去詳談……但他唯獨冇想到,會是這樣一句冰冷、直接、毫不留情的驅逐。
這是一種**裸的無視。
一股怒火直衝他的頭頂,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看來,不給你們一點顏色看看,你們是不知道現在誰纔是新時代的主宰!」
他怒吼一聲,為了立威,猛地將右手中的火球,狠狠地擲向了交易站那塊巨大的防彈玻璃視窗!
火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橘紅色的軌跡,帶著灼熱的氣浪,狠狠撞了上去!
轟——!
火球撞在玻璃上,爆成一團絢爛的火焰,巨大的熱浪讓周圍的倖存者們發出驚呼,再次連連後退,用手臂擋住臉。
整個交易視窗都被火焰吞噬了。
火鴉的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得意的笑容。他彷彿已經看到玻璃被燒熔、破碎,裡麵的人驚慌失措的場景。
然而,火焰隻燃燒了幾秒鐘,便迅速熄滅了。
火焰散去,現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塊玻璃上。
隻見那塊巨大的玻璃,完好無損。
別說裂紋,就連一絲融化的跡象都冇有,隻是在被火球擊中的中心點,留下了一片可以被輕易擦掉的、淡淡的燻黑痕跡。
火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從極度的自負和倨傲,瞬間跌落到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茫然。
這怎麼可能?
他引以為傲、賴以生存、足以輕易燒穿鋼板的超凡力量,在這個神秘的庇護所麵前,就像一個孩童的玩鬨,被如此輕描淡寫地……無視了。
就在他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擴音器裡,林安那毫無波瀾的聲音,如同宣判般再次響起。
「二級氧化鋁陶瓷複合裝甲,瞬時耐溫三千攝氏度。」
「你的火焰,溫度太低了。」
這句不帶任何嘲諷、純粹是陳述事實的話,卻像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火鴉的心上,將他最後的驕傲,砸得粉碎。
周圍的倖存者們,看著臉色煞白、站在原地進退兩難的火鴉,眼神也從之前的敬畏,逐漸變成了同情、嘲弄,和一絲慶幸。
他們慶幸自己從一開始就選擇了遵守這裡的規矩。
這個神秘庇護所主人的威嚴,通過這次無聲的交鋒,再次被拔高到了神壇之上。
林安冇有繼續威逼。
在確認了對方的實力上限後,他的思維已經跳躍到了下一個階段:如何利用、收服,或者……「回收」這個新的樣本。
一個活的、初級的覺醒者,對於【生物實驗室】來說,或許是個不錯的解析材料。
但一個能聽懂命令的、具備超凡能力的打手,在當下的價值,似乎更高。
擴音器裡的聲音,第三次響起,丟擲了新的選擇。
「你的力量,有點意思。」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一,帶著你的火球,滾。」
「二,成為我的『打手』,遵守我的規矩,我能讓你變得更強。」
「給你十秒鐘考慮。」
林安的聲音落下,整個交易站前,落針可聞。
他不再滿足於被動的防禦和交易。
他開始主動吸納外部的力量,他的【僕從軍團】,也許即將迎來第一個真正的「超凡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