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號樓下,死寂的空地被冰冷的紅月光輝籠罩,將四個男人的身影拉得細長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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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為首的男人叫趙德,末日前的身份已經不再重要,現在,他隻是一個為了活下去可以做任何事的倖存者。他與身後的三個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中混雜著恐懼、貪婪和一絲不成功便成仁的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乾冷的空氣刺得他喉嚨生疼。他向前走了幾步,停在一個他自認為安全的距離,鼓起全身的勇氣,朝著那棟死寂的樓棟大聲喊話。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小區裡激起一圈圈迴音,顯得格外突兀。
庇護所內,安雪正站在控製檯後方,雙手不自覺地握緊。螢幕上,那四個人的身影清晰可見,他們的每一個細微動作,每一次眼神交換,都在高精度攝像頭的捕捉下一覽無餘。
她下意識地看向林安,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然而,林安的表情冇有絲毫波瀾。他甚至冇有去聽那個男人在喊些什麼。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係統自動分析出的資料上。
【目標群體:4人,成年男性。】
【武裝程度:低。冷兵器,材質為木質、民用鋼。】
【站位分析:一前三後,呈菱形試探隊形, leader位於前方10米處,具備基礎的團隊協作意識。】
【微表情分析:leader(趙德)眼輪匝肌收縮,口輪匝肌放鬆,表現出偽裝的謙卑與高度的緊張。】
趙德冇有選擇強攻或粗魯地叫罵,他的話術經過了精心設計。
樓上的朋友,我們冇有惡意。我們是附近15號樓的倖存者,食物和水都已經斷絕了。我們知道你們有能力,我們隻想用我們蒐集到的物資,換一點吃的,換一點乾淨的水。
他刻意提高了嗓門,強調了我們冇有惡意和用物資換這幾個字,試圖建立一個平等、無害的交易前提。這是末日裡,弱者對強者最常用的人性試探。
他身後的同伴們,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棒球棍和菜刀,警惕地四下張望,防備著隨時可能從黑暗中撲出的畸變體。
與外界的緊張氣氛形成鮮明對比,1201控製室內隻有伺服器散熱風扇發出的輕微電流聲。
安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林安會如何應對。開槍警告?還是置之不理?
林安冇有走向麥克風。人與人之間的直接溝通,在他看來是最低效且充滿變數的互動方式。他的手指在控製檯的虛擬介麵上輕輕滑動,點開了一個名為音訊庫的檔案夾,接著點選了子目錄警告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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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麵,是一排他早就錄好的音訊檔案。
【警告模板01:常規驅離.wav】
【警告模板02:火力威懾.wav】
【警告模板03:生化威脅宣告.wav】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一個檔案,然後按下了播放鍵。整個動作,就像在音樂軟體裡選一首歌一樣輕鬆隨意。
樓下的趙德已經喊得口乾舌燥,他身後的同伴也開始有些不耐煩,低聲催促著他。就在他內心愈發冇底,準備再次喊話時,異變突生。
滋滋……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從12號樓二樓外牆一個偽裝成排氣口的擴音器裡傳出。
趙德和他的同伴們瞬間閉上了嘴,心臟猛地一縮,齊齊抬頭望去。
緊接著,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人類感情的電子合成音,響徹了整個夜空。
警告。私人領地,未經許可禁止靠近。
聲音頓了一下,彷彿是留給他們理解的時間,然後用同樣的語調,再次重複。
重複。私人領地,未經許可禁止靠近。
趙德和他的同伴們瞬間愣在了原地。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
在他們的預想中,有無數種可能。或許是樓上的人憤怒地讓他們滾開,或許是膽小地不敢出聲,又或者,是直接用一梭子子彈來迴應他們。
但他們唯獨冇有想過,會是這樣一段……像機器人播報的錄音。
這種超現實的迴應方式,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一股比麵對畸變體還要巨大的寒意,從他們尾椎骨升起,瞬間傳遍全身。
這棟樓裡住的,到底是什麼人?或者說……還是人嗎?
庇護所內,林安冷靜地觀察著監控畫麵中那四個人從試探到驚愕,再到恐懼的表情變化。
他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對於這些在末日裡習慣了爾虞我詐、人性博弈的倖存者來說,任何人類的情緒——無論是憤怒還是憐憫——都可能被他們解讀、利用。
唯有這種超然物外的、非人性的規則宣告,才能徹底擊潰他們的心理防線。它傳達的資訊隻有一個:我,不是你可以用人性來揣測和綁架的存在。在這裡,隻有我的規則。
就在倖存者們被這句錄音震懾住,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時。
二樓的牆體上,一塊與牆麵顏色完全一致的偽裝蓋板,無聲無息地向側麵滑開。
一個通體漆黑的金屬造物,緩緩從洞口中伸出。
那是一座【初級自動機槍塔】。
它猙獰的槍口在微型電機的驅動下,發出輕微而致命的嗡嗡聲,流暢地轉向了樓下的四人。
緊接著,一道刺眼的紅色雷射點,從槍口下方射出,精準地投射在領頭者趙德的胸口。
那紅點,隨著他劇烈起伏的呼吸,微微晃動著。
趙德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他額頭上瞬間佈滿了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紅點所附帶的、不容置疑的死亡氣息。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再向前一步,或者做出任何可疑的舉動,胸口就會被瞬間撕裂成一團血肉模糊的碎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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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的、不容置疑的武力威懾,讓所有倖存者如墜冰窟,一動也不敢動。
前進,是死亡。後退,同樣可能被判定為威脅而招致死亡。
生殺大權,完全掌握在那個從未露麵、僅憑一段錄音和一架自動機槍就主宰了全場的神秘鄰居手中。
他們該怎麼辦?
而林安,在展示完這絕對的拒絕之後,下一步,又會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