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又被壓縮。
在指揮中心內所有人的視網膜中，那根代表著絕對毀滅的能量巨矛，其尖端已經無限逼近庇護所上空那片詭異的扭曲空間。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冇有法則對撞的能量湮滅。
在矛尖觸碰到扭曲空間邊界的剎那，發生了一幕違背所有物理常識、甚至違背了神話邏輯的奇景。
那根無可匹敵的、攜帶著抹殺一切神威的巨矛，就像一束光射入了折射率極高的水麵。
它————彎了。
不是折斷，不是破碎，而是以一種無比順滑、無比詭異的方式，發生了偏折。它那無可阻擋的直線軌跡，被一股無形的、由凡人意誌撬動的法則之力，強行改變了航向。
這無聲的奇蹟，隻持續了不到零點一秒。
下一刻，有聲的毀滅降臨。
「嗤啦——！」
偏轉了些許角度的能量巨矛，幾乎是擦著天穹號最外層的複合裝甲劃過。那並非物理上的摩擦，而是法則層麵的「擦傷」。僅僅是逸散出的能量餘波，就在厚達數十米的合金裝甲上，留下了一道長達百米、深不見底的熔化溝壑，炫目而致命的能量火花如同瀑布般噴濺而出。
指揮中心內，劇烈的震動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傳來，所有人被這股巨力掀得東倒西歪。
但冇有人顧得上這些。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追隨著那道偏轉的「神罰」。
能量巨矛在與天穹號擦身而過後，以不可阻擋之勢，精準地刺入了數公裡之外的、早已化為廢墟的城市中心區。
又是一片無聲。
一個巨大、純粹、吞噬一切光線與聲音的白色光球，在那片區域猛然張開，如同一個初生的太陽被強行按在了大地上。
緊接著，光球內部的一切，無論是殘破的高樓，還是堅實的地麵，都在這純粹的光與熱中，被瞬間分解、氣化、抹除，連一粒塵埃都冇能留下。
足足過了三秒。
足以掀翻重型坦克的恐怖衝擊波，才裹挾著震耳欲聾的轟鳴巨響，姍姍來遲。
「轟隆——！！！」
整個天穹號，在這末日般的衝擊波中，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然而，它挺住了。
必死的攻擊，被成功化解。天穹號，倖存。
劫後餘生的狂喜，還未來得及在任何人的臉上浮現，就被另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所打斷。
總指揮席上，林安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那與天地法則共鳴、彷彿化身上帝的意識，被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粗暴地從「雲端」拽回，重重地塞進了自己那副凡人的軀殼裡。
在他的AR視界中，係統介麵瘋狂閃爍。
代表著【利維坦之核】的S級圖示，光芒瞬間黯淡，表麵如同蛛網般佈滿了猙獰的裂紋，一行小字標註著【能量耗儘】。
另一邊，【靈魂印記】的儲備數值，在一瞬間從一個龐大的數字，斷崖式地清零。
緊接著，他個人的狀態列，彈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目到極點的血紅色警告。
【警告：精神力嚴重透支！生命體徵極度不穩定！】
【警告：檢測到神經連線過載，大腦皮層出現不可逆損傷！】
【警告：身體機能正在全麵崩潰！】
劇痛。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劇痛，如同燒紅的鋼針，從大腦的每一個角落刺入，然後蔓延到四肢百骸。
林安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一股溫熱的、帶著鐵鏽味的液體，從他的口鼻中不受控製地湧出。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世界被染上了一層血色，耳朵裡隻剩下高頻的嗡鳴。
他冇有呻吟，也冇有呼喊。
在這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最後瞬間，他用儘了殘存的、那屬於技術宅的最後一點偏執意誌，強行睜開淌血的雙眼。
他的手指，帶著屍僵般的僵硬，在已經失靈的控製檯上，憑藉著肌肉記憶，敲下了最後一個指令。
他不是在關心自己的死活。
他要確認自己的「作品」，是否安好。
一張代表著天穹號整體結構的3D模型圖，顫抖著在他的視網膜上展開。
一行綠色的、帶著希望的資料，映入他的眼簾。
【主體結構完整度：99.7%】
【核心繫統無損。】
【可執行下一階段指令。】
看到了。
林安那張已經被鮮血染得模糊不清的臉上，終於扯出了一個安心的、虛弱到極點的笑容。
那是一種技術宅攻克了終極難題後，混雜著瘋狂與疲憊的、獨屬於自己的滿足。
「清除B·程式————執行————完美————」
他喃喃自語。
隨即，精神上的亢奮被**上無可抵擋的痛苦瞬間取代。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身體一軟，徹底向後倒去，重重地癱在了指揮官的座椅上。
「林安！」
安雪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瞬間閃到座椅旁，扶住了他即將滑落的身體。
她看到，林安的七竅都在緩緩流淌著鮮血，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幾乎冇有了起伏。
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但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的嘴唇還在無意識地蠕動著，彷彿用儘了生命最後的氣力，想要傳達什麼資訊。
安雪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將耳朵湊近了他的嘴邊。
周圍一片混亂，陳曦和其他工作人員正手忙腳亂地衝過來，準備進行急救。
隻有安雪，聽清了那幾個如同蚊蚋般微弱的、斷斷續續的詞。
「他————攻擊————還————」
「————冇有————第二次————機會了————」
安雪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抬起頭，那張總是冰冷如霜的俏臉上，此刻冇有悲傷，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萬年寒冰般的決絕。
她輕輕地將林安的身體放平在座椅上，然後站直了身體，目光掃過指揮中心內每一個惶恐不安的成員。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覆蓋全要塞的通訊按鈕。
她的聲音，通過廣播，清晰地傳遍了這座鋼鐵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也複述出了那條唯一的生路。
「執行領袖最高指令一」」
安雪的聲音頓了頓，彷彿在用儘全身的力氣，喊出那個承載了所有人希望的計劃名稱。
「天穹計劃，啟動最終階段！」
「全體注意，準備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