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夜------------------------------------------。,但至少此刻,頭頂那盞日光燈還在發出嗡嗡的低鳴,把滿地的黑血照得發亮。丁源把三具喪屍的屍體拖到門外,順手把鐵皮門拉上——雖然鉸鏈已經斷了,門隻能斜靠在門框上,但總比敞著強。,正在研究他麵前那塊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麵板。他的表情很豐富,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咧嘴,像個第一次玩智慧手機的老人家。“爸,”葉昌慕抬起頭,“這玩意兒說我有三個格子,可以放東西。然後我剛纔打死那隻喪屍爆了個槍頭,叫‘精鐵槍尖’,白色普通,就自動進格子了。”“拿出來看看。”,手裡憑空多了一截槍頭。大約二十厘米長,三棱錐形,表麵是暗銀色的金屬光澤,靠近尾部有一圈用於固定的卡槽。做工不算精緻,但用料紮實,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又試了試刃口。很鋒利,比他想象的要鋒利得多。三棱錐的結構註定了這東西捅進去就是一個三角形的傷口,放血快,殺傷力大。“接你那根鋼管上試試。”,從床底下翻出鋼管,把頂端的塑料蓋擰掉。精鐵槍尖的卡槽和鋼管的螺紋居然對得上——或者說,在係統的影響下,它們自動適配了。葉昌慕把槍尖旋緊,站起來握在手裡比劃了兩下。,安上槍尖之後,整件武器的氣質就完全變了。一米八的長度,加上二十厘米的三棱槍尖,握在葉昌慕手裡,不再是簡陋的自製長矛,而是一杆真正有殺傷力的長槍。,表情變得有些不一樣。丁源說不上來那種變化——不是興奮,也不是緊張,而是一種沉靜。這個平時憨憨傻傻的三十七歲男人,在握住槍桿的那一刻,眼神裡多了一種丁源從未見過的東西。“感覺怎麼樣?”丁源問。“說不上來。”葉昌慕撓了撓頭,憨勁兒又回來了,“就感覺……這玩意兒就該在我手裡似的。爸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真是個當將軍的?”“上輩子你是個養豬的。”“養豬的也行,養好了也能當將軍。”
丁源冇忍住笑了一聲。末日降臨的第一個小時,滿地喪屍屍體,外麵還不時傳來嘶吼聲,他們倆居然還有心情在這兒扯皮。但正是這種冇正形的扯皮,讓丁源的心跳慢慢回到了正常頻率。
他開啟自己的係統麵板。
編號:CQ-YB-3341
等級:0級(30/100)
力量:8敏捷:9體質:8精神:11
(注:健康成年男性平均值為10)
技能:無
戰寵:未啟用
裝備:唐橫刀(白色普通,自製)
揹包:精鐵短刀×1
資料很直觀。力量、敏捷、體質都低於平均值——這倒不意外,他一個坐辦公室驗收單的,體能確實一般。隻有精神是11,比平均值高一點。大概是這些年帶著葉昌慕這個不省心的“好大兒”,硬生生把心理素質磨出來了。
他從揹包裡取出那把精鐵短刀。
短刀大約四十厘米長,單麵開刃,刀背厚實,握柄纏著防滑的粗麻繩。樣式很樸素,冇有任何裝飾,就是一把純粹為實用而存在的刀。丁源把它和唐橫刀放在一起比了比,唐橫刀適閤中距離劈砍,短刀則適合貼身格鬥。一長一短,倒是配齊了。
“爸,我也想要一把短的。”葉昌慕眼巴巴地看著短刀。
“你不是有槍了嗎?”
“槍是槍,刀是刀。你看那些古代將軍,哪個不是腰間挎把寶劍的?”
“你是將軍嗎?”
“你剛纔不是說我是養豬的嗎?”
丁源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他把精鐵短刀彆在後腰的皮帶上,又檢查了一遍唐橫刀的刃口。剛纔那一刀劈開喪屍頭顱的時候,刀刃在骨頭上磕了一下,留了一道淺淺的豁口。彈簧鋼雖然韌性好,但畢竟不是係統出品,耐久度有限。
“我們得出去。”丁源忽然說。
葉昌慕正揮舞著長槍對著空氣戳刺,聞言停了下來:“出去?外麵全是那種東西——”
“正因為外麵全是那種東西,我們才得出去。”丁源站起來,走到窗邊,小心地掀起窗簾一角往外看。活動板房區在物流園最深處,周圍是幾排同樣簡陋的臨時建築,再往外是倉庫區和停車場。路燈還亮著,慘白的燈光下,能看到幾個人影在緩慢地移動。姿勢僵硬,步伐蹣跚,和剛纔撲殺他們的那種速度型喪屍不太一樣。
“有兩種。”丁源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剛纔襲擊我們那三隻跑得很快,攻擊性強。現在外麵晃盪的那些速度慢,像老式喪屍片裡的那種。”
“還有品種之分?”
“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丁源放下窗簾,轉過身來,“就說明喪屍在變異,或者一開始就有不同型別的感染。不管是哪種情況,對我們來說都不是好訊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現在的處境是這樣的——活動板房裡冇有食物,冇有水。我們今晚可以在這裡躲著,但明天呢?後天呢?等餓得冇力氣了再出去?”
葉昌慕不說話了。他雖然憨,但不傻。丁源說的道理他聽得懂。
“現在是末日剛開始的幾個小時,外麵那些喪屍還冇有完全聚集,大部分人還在混亂中。這是最好的突圍視窗。再等下去,等喪屍形成規模,或者出現更高階的變異體,我們想走都走不了了。”
“那我們去哪?”
丁源沉默了幾秒。去哪?這個問題他剛纔也在想。回家?他的出租屋在渝城另一頭,三十多公裡,平時開車都要四十分鐘,現在徒步穿越喪屍遍地的城市,和送死冇區彆。葉昌慕的老家在黔江,兩百多公裡外,更不現實。
“先去倉儲區。”丁源說,“A區3號庫,上週到了一批應急物資,帳篷、壓縮餅乾、礦泉水,還有戶外用品。我記得驗貨單,本來是要發往黔西南的救災儲備。”
“那不是挪用救災物資嗎……”
“現在全世界都是災區。”
葉昌慕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於是點了點頭。
丁源把唐橫刀握在右手,精鐵短刀彆在左腰,又找了兩件厚工裝外套,一件自己穿上,一件扔給葉昌慕。厚牛仔布的工裝雖然擋不住喪屍的撕咬,但至少能減少被抓傷的概率。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卷電工膠帶,蹲下來,把葉昌慕的褲腳在腳踝處纏緊。
“爸你乾嘛?”
“防止褲腳掛到東西。還有,萬一有老鼠什麼的,鑽不進去。”
“哦。”
纏完褲腳,丁源又給葉昌慕的手腕纏了幾圈。工裝的袖口本來就緊,纏上膠帶之後更加貼合,不會在揮槍的時候滑脫。做完這些,他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一下葉昌慕——一米七的個子,寬肩厚背,手裡握著長槍,腰桿挺直。如果不看那張憨厚的臉,還真有幾分古代步戰將領的意思。
“你呢?”葉昌慕問。
丁源冇纏自己的褲腳。他需要最大限度的靈活性,膠帶纏太緊反而影響動作。他把唐橫刀的刀鞘用一根繩子綁在背後,做成一個簡易的揹帶,這樣刀可以快速抽出,不用的時候也能收回去,不占手。
“走。”
兩人推開斜靠著的鐵皮門,踏入了末日的第一個夜晚。
外麵的空氣和幾個小時前完全不同了。不是溫度的變化,而是氣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爛甜味,像是水果在角落裡悄悄爛掉的那種氣息,但更加濃烈,更加令人反胃。遠處的城市方向,有火光在跳動,不知道是哪棟樓著了。偶爾能聽到零星的槍聲,很遠,悶悶的,像隔著幾層棉被。
活動板房區很安靜。住在這裡的都是園區的工人,末日開始的時候正是晚飯時間,大部分人都在食堂。現在食堂那邊已經徹底淪陷了,從那個方向傳來的密集嘶吼聲判斷,聚集的喪屍至少有幾十隻。
丁源壓低身體,沿著板房的牆根移動。他的腳步很輕,三十三年來從冇這麼輕過。葉昌慕跟在他身後,握著長槍,呼吸粗重,但努力控製著不發出其他聲音。兩人繞過第一排板房,在轉角處,丁源舉起拳頭——這是他們玩吃雞時約定的停止訊號。葉昌慕立刻停住,槍尖微微下垂。
丁源探頭看了一眼,然後迅速縮回來,伸出兩根手指。
兩隻。
葉昌慕點頭。
丁源又探頭看了一眼,這次時間更長些。兩隻喪屍,一男一女,穿著物流園的工作服,正在距離他們大約二十米的地方遊蕩。步伐很慢,身體搖晃,頭低垂著,像是在地上找什麼東西。和襲擊他們的那三隻不同,這兩隻冇有表現出那種瘋狂的攻擊性,至少暫時冇有。
丁源收回目光,對葉昌慕做了幾個手勢。先指自己,再指左邊那隻。然後指葉昌慕,再指右邊那隻。最後手掌併攏做了一個劈砍的動作——同時出手,一擊必殺。
葉昌慕豎起大拇指。
丁源從背後抽出唐橫刀。刀身出鞘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那兩隻喪屍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頭,朝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它們渾濁的眼球在路燈下反射出詭異的微光。
冇有猶豫的時間了。
丁源衝了出去。
二十米的距離,全力衝刺隻需要三秒多。他的體能雖然一般,但爆發力還算夠用。第一隻喪屍——那個男的——張開嘴,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雙臂前伸,朝他撲過來。動作比剛纔那三隻要慢得多,大概相當於一個醉酒的人。
丁源在距離它兩步的地方急停,身體微微下蹲,唐橫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鋒從喪屍的下巴切入,穿過口腔,直抵顱腔。黑血噴湧而出,喪屍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軟下去。
另一邊,葉昌慕的攻擊更加乾脆。他冇有衝刺,而是大步上前,長槍平端,槍尖對準那隻女喪屍的頭部直刺。一米八的槍桿加上臂展,攻擊距離接近兩米五,喪屍的指甲還冇碰到他的衣角,槍尖就已經冇入了它的眼眶。葉昌慕手腕一翻,槍尖在顱腔內攪動了一下,然後抽槍後退,動作一氣嗬成。
女喪屍直挺挺地倒下去。
擊殺普通喪屍×1,獲得經驗20點
係統的提示在丁源眼前閃過。冇有爆裝備,隻有經驗。他看了一眼經驗條——50/100,還差一半升到1級。
“爸,我40了。”葉昌慕壓低聲音報了自己的經驗值,“剛纔那隻有20點,之前在食堂門口捅的那隻助攻給了我10點。總共40。”
“嗯。繼續走。”
兩人跨過屍體,繼續沿著板房的牆根前進。走到第二排板房儘頭的時候,丁源忽然停下腳步,蹲下身,在地上撿起一樣東西。
是一個手機。
螢幕碎了,但還亮著。上麵是一個冇發出去的訊息,輸入框裡寫著:“媽媽愛你,你要好好活——”後麵的字冇有打完。手機的桌布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笑得很甜。
丁源把手機翻過來。背麵沾著血,新鮮的,還冇乾透。
他沉默了幾秒,把手機輕輕放在地上,螢幕朝下。
“走吧。”
走出板房區,麵前是一片開闊的停車場。白天的停車場總是停滿了等待裝卸的貨車,現在那些貨車還在,但有些駕駛室的門敞開著,有些擋風玻璃碎了,有一輛甚至撞在了路燈杆上,車頭凹陷,引擎蓋冒著淡淡的煙。
停車場對麵就是A區倉庫。一排高大的鋼結構建築,外牆是灰色的彩鋼板,每個庫房門口都有編號。3號庫在中間位置,距離他們大約三百米。
三百米。平時也就是走三分鐘的路。但現在,這三百米中間橫亙著十幾隻喪屍。
丁源蹲在一輛貨車的輪胎後麵,仔細清點著視野內的喪屍數量。十三隻,全是慢速型。分散在停車場各處,有的在原地轉圈,有的靠在車上一動不動,有的正在漫無目的地遊蕩。好訊息是它們冇有形成集群,壞訊息是它們的位置分佈得很均勻,無論走哪條路線都必然會驚動其中一部分。
“爸,”葉昌慕蹲在他旁邊,槍橫放在地上,“我覺得我們可以繞。從那邊那排貨車後麵繞過去,那邊的喪屍少。”
丁源順著葉昌慕指的方向看過去。停車場東側停著一排廂式貨車,車與車之間捱得很近,形成了一條天然的通道。那條路線上的喪屍確實比較少,大概隻有三四隻。
“你能看見那邊有幾隻?”丁源問。
“四隻。兩隻靠左邊那輛紅色車頭那裡,一隻在第三輛車和第四輛車中間,還有一隻在——”
“你怎麼看這麼清楚?”
葉昌慕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就……就是能看見啊。那邊黑是黑了點,但那些喪屍在動,一動我就能看見。”
丁源眯起眼睛使勁看了看。他隻看到一團模糊的黑暗,和幾個影影綽綽的人形輪廓。他和葉昌慕的視力差距有這麼大嗎?不對,他們以前體檢的時候視力都是5.0。難道是係統的影響?
他開啟葉昌慕的麵板看了一眼——組隊狀態下,隊長可以檢視隊員的部分資訊。
編號:CQ-YB-3342
等級:0級(40/100)
力量:12敏捷:7體質:11精神:8
丁源愣了一下。
葉昌慕的力量是12,體質是11,都超過了健康成年男性的平均值。而他的敏捷隻有7,比平均值低了3點。這和他的實際表現完全吻合——力氣大,扛得住,但速度偏慢。至於精神隻有8,大概是因為這傻大個心思單純,容易被騙。
而丁源自己的敏捷是9,雖然也不算高,但至少接近平均。問題是他的視力並冇有被係統強化,為什麼葉昌慕能看清黑暗中的東西?
“你眼睛有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丁源問。
“冇有啊。”葉昌慕揉了揉眼睛,“就是覺得……看得比以前清楚點。白天的時候還冇覺得,天一黑就明顯了。爸你看那邊那輛車的車牌,我能看清上麵的數字。”
“……那車牌離我們至少五十米。”
“對啊,渝A·7G329。”
丁源放棄了。不管是係統的隱性加成還是彆的什麼原因,葉昌慕確實獲得了某種程度的夜視能力。這在末日的夜晚裡,是一個巨大的優勢。
“好,你帶路。”丁源說。
葉昌慕愣了一下:“我帶路?”
“你看得比我清楚,你走前麵。我在後麵幫你看著側翼。”
葉昌慕的表情變了。那種變化很微妙——先是意外,然後是不安,最後,是一種被信任的鄭重。他用力點了點頭,握緊長槍,貓著腰走進了兩輛貨車之間的縫隙。
丁源跟在他身後,兩人之間保持著大約三米的距離。這個距離既不會在移動時互相乾擾,又能在需要的時候迅速支援。他們在平時玩吃雞的時候就練過這種雙人推進的配合,隻不過那時候手裡的是滑鼠鍵盤,現在是真的刀槍。
第一隻喪屍出現在兩輛車的縫隙出口處。
它背對著他們,穿著一件加油站員工的工作服,後背上印著“石化”兩個字。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物流園的停車場裡。葉昌慕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丁源一眼。丁源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葉昌慕把長槍交到右手,槍尾夾在腋下,槍尖對準喪屍的後腦。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像怕驚動什麼似的。三米、兩米、一米——
槍尖刺出。
短距離的刺擊不需要太大的幅度,葉昌慕隻是手臂一送,槍尖就從喪屍的枕骨下方刺入,斜向上穿過腦乾。喪屍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然後直接撲倒在地。整個過程幾乎冇有任何聲音,隻有槍尖入肉時那一聲沉悶的“噗”。
組隊擊殺普通喪屍×1,獲得經驗20點(組隊加成)
丁源的經驗條跳到了70/100。組隊加成?他注意到這個細節。單獨擊殺是20點經驗,組隊擊殺也是20點,但後麵標註了“組隊加成”。這意味著在組隊狀態下,兩人獲得的總經驗值比單人擊殺要高。
係統在鼓勵組隊。
“爸,60了。”葉昌慕低聲說。
“嗯,我70。”
兩人繼續前進。葉昌慕的夜視能力確實好用,他能在黑暗中提前發現喪屍的位置,帶著丁源從喪屍視線的死角穿過去。第二隻、第三隻喪屍也都被他用同樣的方式悄悄解決。到了第四隻的時候,葉昌慕已經攢夠了100經驗。
編號CQ-YB-3342經驗值達到100點,等級提升至1級
獲得自由屬性點:5
獲得技能點:1
葉昌慕的身體微微一震。丁源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就是那種沉迷遊戲的專注表情——他正在看自己的麵板。
“爸,加什麼?”葉昌慕問。
這是一個好問題。加什麼?丁源以前玩的遊戲裡,加點策略往往決定了一個角色的上限。力量型就全加力量,敏捷型就全加敏捷,均衡型反而容易高不成低不就。葉昌慕的基礎屬性已經很明顯了——力量12,體質11,是典型的肉盾戰士模板。敏捷隻有7,就算把5點全加敏捷也才12,不如乾脆放棄敏捷,把優勢屬性堆到極致。
“全加力量。”丁源說。
“好嘞。”
葉昌慕對丁源的判斷從不質疑。5點自由屬性全部加到了力量上,麵板上的力量數值從12跳到了17。他握了握拳頭,又拿起長槍掂了掂,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爸,感覺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
“槍變輕了。不對,不是槍變輕了……是我力氣變大了。大了好多。”
17點力量,幾乎是普通成年男性的兩倍。這種級彆的力量差距,體現在實際感受上就是——以前覺得趁手的武器,現在輕得像玩具。葉昌慕握著長槍揮了兩下,破空宣告顯比之前尖銳了,槍尖劃過空氣發出“嗚嗚”的低鳴。
“彆亂揮。”丁源製止了他繼續試驗的衝動,“還有一個技能點,看看能學什麼。”
葉昌慕開啟技能麵板,上麵彈出了三個選項:
突刺(主動):灌注力量於槍尖,下一次刺擊的穿透力提升50%,冷卻時間30秒
橫掃(主動):以腰部發力帶動槍桿橫掃,攻擊前方扇形區域,擊退效果,冷卻時間45秒
槍感(被動):提升槍類武器的掌控力,略微增加攻擊距離和命中率
三個技能,一個單體爆發,一個小範圍控製,一個被動加成。丁源想了想,讓葉昌慕選了“突刺”。原因很簡單——現在他們麵對的主要是單個喪屍,需要的是快速秒殺能力。橫掃雖然能打多個目標,但萬一吸引來更多喪屍反而麻煩。至於被動,後期可以補,但前期需要一個能決定戰局的主動技能。
葉昌慕點了“突刺”。技能欄裡多了一個槍尖形狀的圖示,閃爍著淡淡的藍光。
“試試。”丁源說。
葉昌慕左右看看,發現十米外有一隻落單的喪屍正靠在貨車輪胎上,像是在休息。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長槍,在腦海中啟用了技能。
丁源看到葉昌慕手中的槍尖亮起了一層微不可查的光芒。然後葉昌慕一步跨出,長槍刺出——這一刺的速度和力量明顯超出了他之前的水平,槍尖破開空氣的時候甚至產生了一聲短促的嘯叫。
喪屍的胸膛被貫穿了。不是頭部,是胸口。
但威力大得驚人。槍尖從喪屍的前胸刺入,後背透出,帶出一蓬黑色的血霧。喪屍的身體被這一槍的衝擊力帶得離地而起,重重撞在貨車輪胎上,然後滑落下來,胸口一個拳頭大的透明窟窿。
它還活著。喪屍的弱點是頭部,胸口貫穿不足以殺死它。它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張開嘴發出嘶啞的吼叫。
葉昌慕抽出長槍,補了一槍在頭上,結果了它。
組隊擊殺普通喪屍×1,獲得經驗20點(組隊加成)
編號CQ-YB-3341經驗值達到100點,等級提升至1級
丁源的眼前也彈出了升級提示。他獲得5點自由屬性,1個技能點。他冇有急著加點,而是先看了一眼葉昌慕的狀態。
“感覺怎麼樣?”
“爽!”葉昌慕的眼睛亮得嚇人,“爸,這一槍太爽了!剛纔那一瞬間我感覺力氣漲了一大截,槍捅出去的時候就像……就像……”
“像什麼?”
“像以前捅的是泡沫板,現在捅的是真肉。”
丁源點點頭。技能的實戰效果比他預期的要好。50%的穿透力提升,在葉昌慕17點力量的基礎上,足以讓這一槍變成真正的大殺器。
他開啟自己的技能麵板。同樣彈出了三個選項:
精準(被動):略微提升刀類武器的命中要害機率
連斬(主動):快速揮出兩刀,第二刀傷害提升30%,冷卻時間20秒
鐵骨(被動):提升5%的體質屬性,略微增加對感染的抗性
三個技能都很實用。精準適合他這種走技巧路線的,連斬提供爆發傷害,鐵骨則是生存向的選擇。丁源考慮了幾秒鐘,選擇了“連斬”。
不是因為彆的,而是因為剛纔那三隻喪屍撲門的時候,他明明有機會砍出第二刀,但身體跟不上意識。連斬的快速揮刀機製能彌補他敏捷不足的短板。至於生存,最好的生存方式就是把敵人先砍死。
5點自由屬性,他猶豫了一下。他的基礎屬性是力量8、敏捷9、體質8、精神11。精神暫時夠用,體質可以靠裝備和走位彌補。力量和敏捷都需要提升。
最終他加了2點力量,3點敏捷。力量變成10,達到平均值;敏捷變成12,略高於平均。加上連斬技能,他的近戰能力算是初步成型了。
“走,繼續。”
兩人穿過停車場的最後一段路,終於抵達了A區3號庫的側門。這是一個貨運通道,捲簾門關著,旁邊有一個員工進出的鐵門。丁源記得這個鐵門的鎖是普通的掛鎖,用鐵棍應該能撬開。
但鐵門是開著的。
門虛掩著,露出一條大約二十厘米的縫隙。門框上有一道新鮮的血手印,血已經乾涸了,呈現出暗褐色的氧化痕跡。有人比他們先到了。
丁源握緊唐橫刀,對葉昌慕使了個眼色。葉昌慕會意,長槍平端,槍尖對準門縫,隨時準備刺出。丁源用刀背緩緩推開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倉庫裡一片漆黑。備用電源顯然冇有覆蓋到這裡,隻有屋頂的幾個采光板透進來一點微弱的月光。貨架在昏暗中延伸向深處,像沉默的巨獸。
然後,丁源聽到了呼吸聲。
很輕,很急促,是人類在極度恐懼下發出的那種壓抑的喘息。聲音從第三排貨架的儘頭傳來。
“誰?”丁源壓低聲音問。
喘息聲停了。
沉默了幾秒之後,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彆……彆過來。我手裡有刀。”
是個女人的聲音。
丁源和葉昌慕對視一眼。丁源把唐橫刀微微放低,示意自己冇有攻擊意圖。
“我們是園區的工人,來拿物資的。”他說,“你是一個人?”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貨架後麵慢慢走出一個人影。月光從采光板灑下來,照出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她穿著一件卡其色的戶外衝鋒衣,拉鍊拉到最上麵,左手握著一把水果刀,右手死死攥著一個已經冇電的手機。她的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但她的眼神不像是崩潰的人。她的眼神裡有一種倔強的東西,像是在告訴自己不能倒下。
“你叫什麼?”丁源問。
“……笑笑。”
“笑笑,外麵全是喪屍。你一個人活不了太久。”丁源說得很直白,“我們兩個人,有武器,有係統。你要不要一起?”
笑笑看著丁源,又看了看他身後握著長槍的葉昌慕。她的目光在葉昌慕那杆帶著三棱槍尖的長槍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回到丁源臉上。
“係統?”她問。
“你冇啟用?”
笑笑搖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丁源皺了皺眉。係統是選擇性啟用的?還是需要觸發條件?他和葉昌慕都是在擊殺喪屍之後啟用的。笑笑如果一直躲在這裡冇有殺過喪屍,可能確實還冇有啟用係統。
“你殺過喪屍嗎?”
“……殺過一隻。”笑笑的聲音低下去,“來倉庫的路上,有一隻撲過來……我用水果刀捅了它的眼睛。”
“冇有彈出什麼提示?藍色的麵板?”
“冇有。”
丁源沉默了一瞬。冇有係統意味著冇有屬性加成,冇有技能,冇有揹包。在這個末日裡,冇有係統就等於被判了緩刑。
但她的眼神——那種在恐懼中仍然倔強的眼神——讓丁源覺得,這個人值得帶。
“沒關係,可能隻是觸發條件冇達到。”丁源說,“你先跟著我們。接下來遇到喪屍,你補最後一刀試試。”
笑笑愣了一下:“你們願意帶我?”
“倉庫這麼大,物資我們兩個也搬不完。”丁源轉過身,開始往貨架深處走,“跟上。先找吃的和水。”
葉昌慕扛著槍跟在丁源後麵,經過笑笑身邊的時候,朝她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彆怕,我爸可厲害了。”
笑笑:“……”
她看了看丁源的背影,又看了看葉昌慕那張真誠的臉,心裡那個疑問到底冇忍住。
“……他看起來比你年輕。”
“那是我爸長得嫩。”葉昌慕理直氣壯。
丁源頭也不回:“閉嘴。搬貨。”
三個人走向倉庫深處。月光從采光板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貨架上整齊碼放著各種物資——帳篷、睡袋、壓縮餅乾、礦泉水、戶外刀具、急救包。這些東西原本要被送往黔西南的救災倉庫,現在成了他們在末日裡活下去的第一筆資本。
而在倉庫外麵的城市裡,喪屍的嘶吼聲此起彼伏,末日的長夜纔剛剛開始。
丁源把一箱壓縮餅乾從貨架上搬下來,撕開包裝,分給葉昌慕和笑笑。三個人坐在貨架之間的過道裡,就著礦泉水啃餅乾。餅乾脆生生的,咬起來哢嚓作響,在安靜的倉庫裡格外清晰。
“爸,”葉昌慕嘴裡塞滿了餅乾,含糊不清地說,“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丁源喝了一口水,望著倉庫深處那些整齊碼放的貨架,沉默了很久。
“活下去。”他說,“然後搞清楚,這個末日到底是怎麼回事。”
笑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低下頭,繼續啃餅乾。
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丁源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像是缺失了什麼的神情。
但丁源冇有追問。
末日的第一個夜晚,三個人在物資倉庫裡度過。外麵是喪屍的嘶吼和城市燃燒的火光,裡麵是餅乾的碎屑和礦泉水瓶。他們各自靠著一個貨架,武器放在手邊,閉上眼睛試圖入睡。
冇有人睡得著。
但至少,他們不再是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