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跟著肖遠航進入基地的大門。
基地街麵上的人不算很多,但體型相差極大。
一部分倖存者們身形消瘦,裹著破舊不堪的衣物,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疲憊與麻木,眼底隻剩深不見底的黯淡。
另一部分倖存者則是不同,體型還蠻壯碩的,隻是眼神中連麻木都沒有,
剩下的都是毫無神光的呆滯,看起來都有些不太聰明的樣子。
看著一旁的肖遠航,蘇晨有些疑惑的問道:
“你們這個基地,貧富差距挺大的啊。”
肖遠航看著街道上的人,腦海中心思急轉:
“完了,剛纔出來的時候太匆忙,忘記讓這些轉化過的人迴家去了。”
但他還是保證麵色不變,硬著頭皮迴答道:
“嗯、這個確實,把普通人和異能者一視同仁,這也不太現實,所以就隻能這樣了,
這些普通人每天也還能領取少量的救濟糧,勉強活著吧。
來,聶先生,這邊請,我們先去吃飯吧,基地裏麵來個外人可是不太容易啊。
基地長那邊還有一些事情要辦,估計要晚些才能和聶先生、步女士見麵。”
“吃飯就不必,天色也不算早了,麻煩肖先生給我找一塊足夠大的空地就行,
你應該也看的出來,我是一個空間係的異能者,隨身帶著幾套房子,應該也是正常吧。”
肖遠航聽聞此言,還想再挽留一下。
隻是他突然發現,自己的雙手的掌心,再一次出現一些極其細小的鱗片。
連忙順著蘇晨的話說下去:
“那好的,蘇先生這邊請,那是我們基地平時集合的地方,有著足夠大的空地。”
一聲巨響後,蘇晨放出合金小屋之後,看著肖遠航離開的背影,以及他頭上的紅色光點。
蘇晨也終於印證了他的猜測:
“我這是,來晚了啊,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接受自己被轉化成人魚這件事了。”
“隊長,我怎麽感覺這個基地怪怪的,而且空氣中還有著若有若無的怪味。”
“小玖,還記得那條魚之前對咱們說的關於轉化的事情嘛,這個基地裏麵應該就是這樣。”
與此同時,基地裏麵的一個小區之中,一個眼神呆滯的男人正機械的在火堆上煮著一碗粥。
蘇晨放置房屋發出的巨響驚醒了他,看著鍋裏麵的粥:
他撓了撓頭:
“我剛才放鹽了嘛,怎麽最近的記性越來越差了呢,算了,不想了,老婆、出來吃飯啦。”
聽到男人的招呼,一個看起來有些虛弱的女人走了出來:
“來了,老公。”
“你、你吃這個碗裏麵的,這個是我找人淘換來的糧食,是沒有毒的,
我吃這個碗裏麵的就行,隻能說起碼參加那個洗禮儀式之後,
起碼對這個毒素的抗性拉滿,力氣也變大了不少,打蟑螂什麽的也方便很多,還是有點好處的。”
“嗯,老公,咱們也吃飯吧。”
看著眼前的男人,女人強忍住淚水,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喝著粥。
碗裏麵的食物並不多,兩人很快就吃完了。
男人打掃幹淨碗筷,坐在沙發上休息了一下。
幾分鍾之後,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腦袋:
“今天還沒做飯呢,我得動作快點,別把老婆餓著,
奇怪,為啥這個糧食少了這麽多,明天還要出去多淘換一些,或者再去抓點變異蟑螂也行。”
在男人的自言自語中,很快一頓晚餐再一次做好。
“老婆、出來吃飯啦。”
“來了,老公。”
“你、你吃這個碗裏麵的。這個是我找人淘換來的糧食,是沒有毒的,
我吃這個碗裏麵的就行,隻能說起碼參加那個洗禮儀式之後,
起碼對這個毒素的抗性拉滿,力氣也變大了不少,打蟑螂什麽的也方便很多,還是有點好處的。”
然而男人這次卻沒有得到迴應,迴答他的隻有一雙飽含淚水的眼睛。
“老婆、你別哭啊,是飯菜不合胃口嘛?”
正當男人試圖給女人擦去淚水的時候,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手掌上已經長滿鱗片。
在女人的瞳孔中,他隻能看到滿眼的悲傷,以及一個碩大的魚頭。
在這一瞬間,失去的記憶終於開始複蘇:
在經曆洪水期和喪屍期之後,基地裏麵終於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糧荒。
盡管有人發現變異蟑螂的肉也能少量食用一部分,但也隻是杯水車薪。
就在前些天,植物期剛剛開始不久,大家終於成功的把基地裏麵清理幹淨之後,
基地長再一次帶著異能者團隊出去收集物資,第二天迴來的時候,
基地長帶迴來一條碩大的人魚,還告訴大家說終於找到解決糧食危機的辦法。
那天之後,曾經已經消失不見很久的怪魚也再次出現,源源不斷的被運去進入基地之中。
那些怪魚被殺死放血之後,基地長用他們的血液開始在廣場上麵刻畫法陣。
按著他所說的:之所以現在的倖存者無法適應新生長的食物,
是因為大家的體內都缺少一種抗性,隻要經過法陣的洗禮之後,這個抗性就會產生。
到時候野外的植物,就可以隨便吃了。
這話最開始是沒有人信的,都末日了誰會無緣無故的幫你,但是架不住實在太餓了,
基地裏麵能夠提供的物資,也隻能保證餓不死人。
終於有人沒忍住誘惑,接受了法陣的洗禮儀式,大家觀察了幾天之後,
發現似乎並沒有副作用,甚至由於能夠吃野外的植物,有的人還胖了一些,力氣變大了一些。
於是更多的人開始參加洗禮儀式,男人是第三批參加的人之一。
當時他的老婆生病了,基地裏麵每天能夠提供的糧食根本無法提供足夠的營養。
走投無路之下,男人參加了洗禮儀式,試圖自己吃有毒食物,把那些正常的食物留給他老婆。
然後他的記憶就開始變的支離破碎。
隻剩下零碎的尋找物資,給老婆做飯,以及洗禮儀式上揮之不去的深藍。
“原來,我已經變成一隻魚了嘛,原來、這就是洗禮儀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