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畫地為牢
防空警報的尖銳鳴響還在城市上空迴圈往複,隔著緊閉的門窗震得人耳膜發疼,連胸腔都跟著那高頻震顫一起發麻,腦子裡隻剩一片空白。
我們四個僵在宿舍中央,麵麵相覷,誰都沒說出一句話。
四麵八方還在響著一模一樣的強製預警提示音,樓道裡的尖叫、哭喊、桌椅倒地的巨響混在一起,像一鍋徹底燒沸的滾水,順著門縫、牆縫無孔不入地往我們耳朵裡灌。
最先破防的是浩子,他腿一軟,順著身後的桌子滑坐在地上,手還死死攥著不停響警報的手機,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
“真……真的來了……不是電影……是真的……”
大個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捏得泛白,眼睛死死盯在對麵13舍的方向,渾身都在不受控地微微發抖。
剛才還在為張雅平安鬆口氣的他,此刻臉上隻剩下慘白的恐慌——他比誰都清楚,那棟樓裡,早就不是簡單的封控,是活生生的屠宰場。
老默是最先回過神的。
他猛地抬手抹了一把臉,推眼鏡的指尖都在抖,捏鏡腿的指頭因用力而泛白,卻還是用盡量平穩的聲音吼了一句,硬生生壓過了外麵的嘈雜:
“別愣著!快!加固門!所有能搬的重物,全堆到門後!還有門旁邊那扇窗戶,快找東西擋住!”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我們。
恐慌還在骨頭縫裡亂竄,可求生的本能壓過了腦子裡的空白,我們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了過去。
宿舍門是向內開的木質防火門,之前隻簡單用兩張書桌頂了頂,此刻成了我們唯一的屏障。
我和大個合力把靠牆的鐵皮衣櫃拽了過來,沉重的櫃體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尖嘯,我們卻像失了聰一樣,咬著牙把它死死抵在門後,連指節都綳得泛青。
接著我們把兩張書桌橫過來,桌麵貼緊門板,桌腿朝外卡在衣櫃和門之間,確保門無法被暴力撞開。
浩子把四個裝滿專業書的行李箱挨個推過來,嚴嚴實實堆在書桌和衣櫃的縫隙裡,用沉甸甸的書塞滿殘留的縫隙,徹底鎖死了門的活動空間。
門加固完,我們立刻轉向了最薄弱的隱患——入戶門右側那扇半人高的推拉透氣窗。
薄薄的單層玻璃,連防盜網都沒有,一砸就碎,之前太平日子裡誰都沒放在心上的缺口,此刻成了能要我們命的破綻。
老默指揮著我和大個把上鋪的床板拆了下來,尺寸剛好能蓋住整個窗戶,我們用宿舍裡的不鏽鋼晾衣桿當橫撐,再用捆行李的尼龍繩把床板死死綁在窗框兩邊的牆體管道上,把整扇脆弱的推拉窗封得嚴嚴實實,連一點縫隙都沒留。
整個過程裡沒人說一句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重物碰撞的悶響。
我們個個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樓道裡哪怕傳來一聲輕微的磕碰,都會瞬間僵住動作,屏住呼吸聽上半天,確認動靜沒往我們宿舍來,纔敢繼續手上的活。
後背的冷汗把衛衣浸得透濕,黏在身上,被門縫鑽進來的風一吹,又冷又黏,像貼了一塊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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