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破曉出征
淩晨四點半，六樓公共休息區。
我把周國立手繪的路線圖鋪在桌上，用半截鉛筆點了點從圖書館到醫學院的這條線。
王磊、張龍、孫行舟、梁宏川四個人圍在桌邊，手電筒的光打在圖紙上，把那些彎彎繞繞的小路照得發亮。
“這次是救人，不是清喪屍。”
我開門見山，“人越少動靜越小。王磊主攻，走前麵；張龍盯左翼，孫行舟盯右翼；梁宏川殿後。我居中策應。路線走實驗樓後麵那條廢棄的送菜路，周老師在圖紙上標了——封校前半年就棄用了，雜草多，車進不去，喪屍大概率不多，是目前的最優路線。”
王磊把鋼管往桌上一頓：“明白。”
張龍活動了一下纏著紗布的右臂，沒說話。
他胳膊上的傷休養了幾天，結痂了，但動作幅度大的時候還會隱隱作痛。
孫行舟就是第一個發現劉凱“舉報信”的學生，物理係大一新生，平時悶聲不響，但王磊跟我說過，昨天訓練的時候他最積極，也同意參與救援行動。
梁宏川則是新麵孔。
昨晚排班表貼出來之後，他在走廊裡追上我，攔住我。
瘦高個，眼鏡片反射著走廊頂燈的白光，但鏡片後麵的那雙眼睛——沒有其他學生常見的那種躲閃和害怕。
“我想參加明天的行動。”他當時說。
我沒立刻答應。
把手中那根鋼管扔給他：“三連戳刺，讓我看看實力。”
他接住鋼管，握緊，第一下戳出去就帶了風聲，第二下回拉乾淨利落，第三下變向刺擊——全都在一條直線上，沒有多餘動作。
“練過？”
“高中練過三年擊劍。”
就這樣，他成了救援團的第五人。
這時 ，許洋帶著老張、老李從走廊那頭過來了，手裡拎著晚班巡邏用的手電筒，三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回蕩。
許洋往桌上那張路線圖掃了一眼，又掃過我們五個人整好的裝備——雙肩包、鋼管、對講機、備用電池、止血帶——開口就是那句已經說了不下三遍的話：“辰哥，帶上我們。”
我把鉛筆往桌上一擱。
“昨天跟你說明白了，你們仨走了，巡邏隊誰來帶？這兒誰來守？”
“趙彤表現不錯，她能——”
“趙彤？你讓她帶隊？”我站起來，和他麵對麵，“許洋，你聽清楚。周老師年紀大了，趙彤那邊隻有一個護理係的女生，醫療室連個能扛東西的壯勞力都沒有。萬一有其他人摸進來，或者二樓封鎖線出了岔子，這棟樓裡必須留一個能打又能鎮場子的人。”
許洋嘴巴動了動，喉結滾了一下。
我的手按上他肩膀，這塊肩膀結實，扛得住東西：“我不是信不過你。”
“我是信你能守住這棟樓。”
走廊安靜了幾秒。
許洋把手電筒往腰上一掛，啪的一音效卡進卡扣裡。
“行！你們回來之前，這棟樓倒不了。”
薑夢涵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走廊拐角。
她穿著一件從五樓翻出來的灰色外套，頭髮紮成了低馬尾，看起來比之前在劉凱身邊時利索了不少。
她往前走了兩步，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林辰，我也想跟你們去。”
我轉過頭看她。
“我可以幫忙——我可以幫你們拿東西、記錄路線、照顧傷員。我——”
“你留在六樓。”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浩浩需要有人幫忙照看；周老師要管電力管物資；趙彤要管醫療室；許洋要管巡邏。黑炭還太小，三個小時得喂一次奶。你幫著照顧浩浩，讓他別亂跑——這就是你的任務。”
我嘴巴像機關槍，回絕了她的請求。
薑夢涵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她轉身走開的時候，腳步有點快。
我背上登山包，把對講機塞進最外層口袋裡。
頻道已經調好了，備用電源給對講機續上了電，綠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老默那邊還是沒有迴音，我把拉鏈拉上。
走廊盡頭，裝置間的門開著。
周國立站在門口，旁邊站著浩浩。
黑炭趴在浩浩懷裡睡得正沉，尾巴偶爾懶洋洋地掃一下，掃在浩浩的手腕上。
周國立看著我們五個人整裝待發，沒有說什麼“一路小心”之類的話，隻是對我點了點頭。
我回以點頭，兩個男人之間的默契，不需要多餘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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