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後院起火
淩晨一點四十七分，12舍西側牆根。
十五米的生死線我們三秒衝過，後背死死貼住冰冷的磚牆，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牆的另一側就是12舍的單元門，裡麵喪屍的低嚎隔著磚牆悶悶地傳過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老默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指尖扣住雨水管凸起的管卡，用氣音重複最後一遍規則：
“我上去先清陽台隱患，確認安全打三下手電筒，你們在樓下守死兩側，等等接人全程別出聲。”
我和大個齊齊點頭，握緊手裡的武器，一左一右守住了雨水管兩側的拐角，目光像雷達一樣掃過整條主幹道和兩側的陰影，但凡有落單的喪屍摸過來，必須在它發出聲響前解決掉。
老默的動作輕得像夜貓，雙手攥住管壁，腳精準地踩住管卡，交替著向上攀爬，全程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不到一分鐘，就消失在了四樓的陽台陰影裡。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著拖把桿的手緊了又緊，耳邊僅有若有若無的風聲，還有遠處籃球場方向隱約傳來的喪屍嘶吼。
足足半分鐘的死寂後，四樓陽台方向傳來三下短促的手電筒閃光——長亮、短閃、長亮，正是我們約定好的安全訊號。
我和大個同時鬆了半口氣，對講機裡傳來老默壓得極低的氣音：
“宿舍安全，浩子病的很嚴重，燒得厲害，意識半清醒，先放他下來。大個在下麵接應，辰子注意周圍。”
話音落下沒多久，一根用床單擰成的粗繩從四樓陽台垂了下來，繩結末端牢牢綁著一個用兩件厚外套裹成的簡易吊兜，裡麵掛著的正是浩子。
借著雲層漏下來的殘月微光，我終於看清了他的樣子。
不過短短兩天沒見，那個平日裡嘴碎愛鬧、圓乎乎像倉鼠一樣的男生，徹底脫了形。
臉燒得通紅，連脖子都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厚厚的血痂，眼窩深深陷了下去，眼下是烏青到發黑的陰影，整個人瘦了一圈。
他的左胳膊露在外麵，之前被水果刀劃開的傷口早已潰爛發黑，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樣順著小臂往上爬，已經快蔓延到了手肘。
整個人陷在吊兜裡，燒得迷迷糊糊的，嘴裡反覆唸叨著什麼，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我的心口像被一塊石頭狠狠砸了一下，悶得發疼。
大個早已站在了繩結正下方，張開雙臂做好了接應的準備，嘴裡咬著牙，用氣音低吼：
“慢著點放！別磕著他！”
吊兜一點點勻速往下滑，全程沒有發出半點聲響，直到浩子的腳碰到地麵，大個立刻上前一步，穩穩接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把他從吊兜裡解下來，背靠著牆根放好。
蘇曉的腦袋從陽台護欄後探了出來，對著我們比了個OK的手勢，隨即繩結再次收了上去。
第二個下來的是周萌，她膽子小，全程閉著眼死死攥著繩子，落地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我趕緊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她的臉白得像紙，渾身都在抖，看清是我，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卻死死捂住嘴沒發出半點聲響，隻是對著我不停地點頭，低聲說了句“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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