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挺身而出
是林溪。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間漏跳了一拍，連呼吸都停在了喉嚨口。
夜風掀起她額前汗濕的碎發，殘月的微光落在她臉上，我纔看清她此刻的模樣。
不過三天沒見，那個總愛笑著喊我名字、眼睛亮得像盛著星光的姑娘，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生氣。
原本飽滿圓潤的蘋果臉徹底瘦脫了形，臉頰深深凹陷下去，下巴尖得硌人，原本白皙透亮的麵板此刻蒼白得像一張浸了水的紙，連一點血色都找不到，隻有顴骨處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的嘴唇是我最先注意到的地方——乾裂得翻起了一層白皮，上麵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血痂，一看就是長時間沒碰過水，又因為緊張和恐懼反覆咬破的。
眼下是濃重到遮不住的烏青，眼窩微微陷了下去，原本靈動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厚厚的疲憊與驚恐，像受驚的小鹿。
她身上那件我熟悉的白色衛衣，此刻寬大得晃蕩，袖口磨得起了毛，上麵還沾著洗不掉的汙漬和幾點已經乾涸的血印。
露在外麵的手腕細得彷彿一折就斷，手背上布滿了細密的劃傷，指節泛著青白，死死攥著床單繩，哪怕已經落地，指尖也沒有鬆開半分。
不用問也知道，這三天裡，四個手無寸鐵的女生，在滿是喪屍的宿舍樓裡，是靠著怎樣的意誌力，才撐到了現在。
堵門、加固門窗、忍著飢餓和口渴、聽著門外喪屍沒日沒夜的嘶吼，還要眼睜睜看著舍友離開自己，光是想想，我的心口就像被針紮一樣疼。
直到她的腳尖徹底踩實了地麵，我才猛地回過神，快步上前伸出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
我的指尖剛碰到她的麵板，就感覺到她渾身猛地一顫，看清是我的瞬間，她眼裡那層強撐了三天的堅冰，瞬間碎得一乾二淨。
眼淚毫無預兆地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滾落，砸在我的手背上，冰涼的，卻燙得我心口發緊。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所有的哭聲、哽咽都咽進了喉嚨裡，肩膀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整個人的重量都下意識地靠在了我的胳膊上，像靠住了這無邊黑暗裡唯一的光。
“我來了。”
我俯下身，用氣音在她耳邊說出這三個字，喉嚨堵得厲害，連聲音都在微微發顫。我扶著她的胳膊，能清晰地摸到她凸起的骨頭，心裡的疼和悔攪在一起——我來晚了……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用氣音擠出了三個字：
“謝謝你。”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像羽毛一樣，輕輕掃在了我的心上。
我扶著她，把她護到了牆根的陰影裡，和張雅、李曉雅靠在一起。她冰涼的指尖輕輕揪住了我的衣角，指尖抖得厲害，卻抓得很牢。
也就是這時，頭頂的水管傳來了輕微的震動。
我立刻抬頭，隻見老默和大個一前一後，順著水管快速滑了下來，落地時膝蓋微微彎曲，卸掉了衝擊力，沒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大個剛落地，張雅就立刻撲了過去，死死抱住了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肩膀抖個不停。
大個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把她護在懷裡，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此刻眼神軟得一塌糊塗，用氣音反覆說著“沒事了，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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