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餌生路
我的喊聲剛落，樓下302室就傳來了木門徹底碎裂的巨響，緊接著是喪屍潮水般的嘶吼，幾乎要掀翻整棟樓的屋頂。
“門破了！李明磊先上！大個和我頂前麵！”
老默的嘶吼穿透混亂的聲響，清晰地傳了上來。
我和浩子扒著護欄，死死盯著下方陽台，心臟跳得快要炸開。
最先翻上水管的是李明磊。
他剛才砸喪屍的胳膊還在顫抖，整個人像驚弓之鳥，雙手死死攥住管壁，腳踩著管卡瘋了似的往上竄，連手心的防滑布條磨破了都沒察覺。
有兩次他腳下打滑，整個人懸在半空晃了晃，嚇得樓上的蘇曉倒吸一口涼氣，半個身子探出護欄，死死盯著他的動作，隨時準備伸手拉人。
“快！再快一點！”
浩子趴在護欄上，朝著下麵嘶吼。
302的宿舍門口已經衝進來了兩隻喪屍，大個將近一米九的身子橫在門口，手裡的拖把桿狠狠掄出去，一棍砸在最前麵那隻喪屍的頭上，腐臭的液體濺了他一身。
他半步不退，用身體死死擋住門口的喪屍群，朝著水管的方向吼：
“李明磊！快上去！給我們騰位置！”
李明磊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往上爬，指尖剛碰到護欄，蘇曉和浩子就一左一右拽住了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拖了上來。
他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連話都說不出來，隻是死死盯著天花板，眼睛裡全是未散的恐懼。
“大個！撤！快上水管！”
老默的聲音從陽台陰影裡傳來。
他手裡攥著半截斷裂的凳子腿，側身守在大個的側後方，一棍插進了一隻繞後撲過來的喪屍的眼眶，硬生生把它逼退了兩步。
大個沒有戀戰，借著老默掩護的間隙，猛地向後撤步，轉身就翻上了陽台護欄。
他將近一米九的個子，體重沉，水管被他攥得微微晃動。
他沒有慌亂，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胳膊上的肌肉綳得像鐵塊，哪怕身後老默和喪屍纏鬥的悶響就在耳邊，動作也沒亂半分。
可就在他爬到二樓半的位置時，一隻喪屍猛地衝破了老默的阻攔，衝到了陽台邊緣，腐爛的手直直朝著他的腳踝抓了過來！
“小心！”
我和浩子同時嘶吼出聲。
大個猛地蜷起腿，借著管壁的力道狠狠一蹬，那隻手擦著他的鞋底抓了個空。
他借著這股力道，瞬間又往上竄了一大截，不到十秒就扒住了四樓的護欄。
我和浩子趕緊上前，用盡全力把他拽了上來。
他剛落地，就立刻轉身撲到護欄邊，朝著下麵嘶吼：
“老默！快！你他媽快上來！”
此刻的302陽台，已經成了喪屍的包圍圈。
三隻喪屍圍在門口，還有兩隻已經衝到了陽台邊，老默背靠著護欄，手裡的凳子腿已經染滿了黑褐色的腐液，後背的校服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卻依舊沒有半分慌亂。
也就是這生死一線的間隙，我借著朦朧的月色，看清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他側身躲過喪屍的撲擊，手裡的凳子腿狠狠砸在喪屍的膝蓋上，骨頭碎裂的脆響聲傳出。
那隻喪屍瞬間跪倒在地，剛好擋住了後麵兩隻的路。
也就是這一秒，他猛地退到蜷縮在牆角、被跳繩捆著的陳陽身邊——凳子腿尖端的木刺，狠狠劃在了陳陽的左胳膊上，一道深可見肉的口子瞬間綻開，鮮血噴湧而出，濺在了水泥地上。
緊接著，他抬腳狠狠一勾，捆著陳陽手腕的跳繩繩結，瞬間被踢得徹底散了開來。
“我吃檸檬！你不得好死！”
剛剛看戲的陳陽明顯懵了，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大聲嚇罵到。
老默整個動作快到極致，前後不到半秒，混在喪屍的嘶吼和碰撞聲裡，隱蔽得像一陣風。
樓下的喪屍看見了，樓上的大個和浩子正盯著趴著地上的李明磊，隻有我，正死死扒著護欄盯著老默，把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老默沒有再多看陳陽一眼，轉身就攀上了水管，動作快得像獵豹。
幾乎是他的手剛抓住水管的瞬間，身後就傳來了陳陽撕心裂肺的慘叫。
胳膊上的劇痛、噴湧的鮮血、還有徹底鬆開的束縛，讓瀕死瘋癲的陳陽爆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嘶吼。
血腥味順著風散開，原本朝著老默圍過來、伸手抓他腳踝的樓下喪屍，瞬間像被磁石吸住一樣，齊刷刷轉過頭，瘋了似的朝著302陽台角落湧了過去。
原本圍在陽台邊緣、堵死了逃生路的喪屍群，瞬間空了大半。
我渾身一僵，腦子裡瞬間炸開。
不是意外，是算計。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陳陽帶上來。
這個瘋了要拉著所有人陪葬的人，在他眼裡，從始至終都是一枚用來引開喪屍的誘餌。
那道傷口、那聲慘叫、那散開的繩結，全是他算好的、用來給我們清理出逃生路的棋。
浩子和大個還在扒著護欄給老默鼓勵，蘇曉和周萌緊張地攥著護欄，沒人注意到那短短半秒的動作，沒人意識到，是陳陽的鮮血和慘叫，給老默鋪出了一條安全的生路。
老默很快就爬到了四樓，大個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我和浩子趕緊上前，合力把他拉了上來。
他剛落地，就踉蹌了一下，額頭上沾著血汙，手裡還攥著那半截帶血的凳子腿，卻依舊麵不改色，隻是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朝著蘇曉抬了抬下巴：
“開門，進去說。這裡不安全。”
蘇曉立刻反應過來，趕緊拉開了陽台通往宿舍的推拉門，我們幾個人魚貫而入，她立刻反手把門鎖死，又拖過旁邊的鐵皮櫃死死頂住了陽台門。
直到厚重的櫃門撞在門框上發出悶響，我們所有人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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