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苟活法則
那刮門聲持續了半分鐘,伴隨著外麵喪屍渾濁的低吼,還夾雜著宿舍牆對麵傳來的、極輕微的撞牆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隔壁宿舍裡反覆撞著牆體,沉悶、規律,和外麵的嘶吼完全不一樣。
我下意識地貼緊了牆,想聽清楚裡麵的動靜,可那聲音隻響了兩下就停了,隻剩下外麵喪屍刮門板的聲響,漸漸往樓道另一頭飄了過去,拖遝的腳步聲也越來越遠。
我們四個同時鬆了口氣,剛要放下緊繃的神經,老默卻皺著眉,指尖輕輕敲了敲我們和301共用的那麵牆,對著我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用氣音說:
“隔壁有東西。剛才的動靜,不隻是外麵傳進來的。”
大個瞬間又握緊了手裡的拖把桿,浩子臉都白了,我也渾身一僵。
可老默卻擺了擺手,示意我們別出聲,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現在別管,先顧好我們自己。隻要它出不來,就威脅不到我們。”
在這個連呼吸都要放輕的環境裡,一牆之隔的未知危險,和門外吃人的怪物一樣,都讓我們不敢多探一步。
大個手裡的拖把桿遲遲沒有放下,眼睛死死盯著宿舍門,咬著牙罵了一句,聲音裡全是壓不住的戾氣,卻不敢太大聲,怕再把那東西引回來。
老默走到門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足足半分鐘,才轉過身,對著我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說:
\"走了,往樓梯口去了。從現在開始,誰都不準弄出大動靜,說話用氣音,手機全調靜音,震動都別開。\"
沒人反駁。
前一夜的僥倖和慌亂徹底散盡了,剛才那近在咫尺的刮門聲,像一盆冰水,把我們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澆得透涼。
我們終於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不是暫時的封控,不是睡一覺就能結束的噩夢,門外就是吃人的怪物,隻要踏出這扇門,我們就和前一夜摔下去的那個女生,是同一個下場。
這間不到二十平的宿舍,成了我們畫地為牢的囚籠,也是唯一的安全屋。
天徹底亮了之後,老默給我們定了死規矩,一筆一劃寫在了那張記物資的紙上,貼在我們所有人都能看見的牆上:
1. 每天固定兩頓飯,上午10點、下午4點,嚴格按之前算的量分,任何人不準私自動應急零食和罐頭;
2. 24小時輪班守夜,兩人一組,上半夜浩子 大個,下半夜我 老默,守夜人必須盯著門和陽台,不準睡死;
3. 手機隻在固定時間檢視,亮度調到最低,不準外放任何聲音,充電寶隻給應急的手機用,不準瞎玩耗電;
4. 任何時候不準大聲說話,不準砸東西,不準弄出能傳到門外的動靜。
浩子看著牆上的規矩,張了張嘴想抱怨,可轉頭看了一眼被衣櫃頂死的門,最終還是蔫蔫地閉上了嘴,隻是趁我們不注意,偷偷摸了一塊巧克力塞進口袋,被老默一眼瞪了回去,又不情不願地放了回去。
“不是我摳,是這些東西,是我們唯一的活路。”老默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現在外麵是什麼情況我們根本不知道,救援什麼時候來也不知道,多省一口,就能多撐一天,多撐一天,就多一分活下來的希望。\"
——
白天的時間,過得格外漫長,又格外死寂。
校園裡沒有了往日的上課鈴、嬉鬧聲,連鳥叫都聽不見,隻剩下偶爾從遠處傳來的嘶吼,還有隱約的、零星的爆炸聲,像針一樣,時不時紮破這令人窒息的安靜。
三天過去了……
我們四個大部分時間都沉默著,大個經常守在陽台邊,每隔十幾分鐘就往對麵13舍看一眼,時不時給張雅發一條訊息,問她安不安全,有沒有吃的。
張雅回得很慢,想來也是不敢一直亮著手機,每次隻回短短幾個字,報一句平安,卻足夠讓大個懸著的心落下來一點。
是的,大個並沒有執行手機管製的規範,我也沒有。
我也和林溪斷斷續續地聊著天,她告訴我,她們宿舍四個女生,把所有的零食和水都集中在了一起,嚴格按每天兩頓分,省著吃能撐十天。
她還說,樓裡的嘶吼聲越來越多了,屋外的響動讓她們不敢閤眼入睡,兩人在一張床上抱團取暖,蜷縮在各自的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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