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並不是漫無目的地走。
江濤注意到,在每一個岔路口,上麵都被刻畫了記號。
有剪頭,有叉子,有三角符號。
這些標記是人為劃上去的。
秋依靠標記幾分鍾後就來到了一扇門前。
一扇淺綠色的巨大黃銅門,雙開,直通天花頂,門上紋刻著四個翅膀樣式的紋路,以門縫為中心,左右上下對稱。
在門前,秋讓開身,意圖很明顯。
江濤向她伸手。
她從口袋中拿出律典紙,遞給了他。
再一次拿到律典紙,江濤有種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慶幸,感慨萬千。
他先撩起衣袖,露出抹殺手環,將律典紙靠了上去。
【預計完全鎖定時間】
【32:27】
隻剩下半小時。
秋也見到了,她沒有任何表示。
在這一點上,江濤是沒有成見的,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痛楚和難處,都隻能各自去承擔與承受。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他感歎了一句,來到銅門跟前。
站定。
沉寂了數秒。
回頭看了一眼秋,猶豫了一陣,還是沒有言語,之後,就將律典紙靠到銅門上。
【千問(一級律權階)】
【效能:通用問道止行】
【備注:解答隨機出現的兩道謎題,都答對,則下放一分鍾通行許可權,答題失敗將陷入規則沉寂期】
註解很少,通過字麵意思,有點類似於問答式放行,和界斷不同,它是通用的,沒有專屬主人。
資訊能看的很徹底,也能解析。
律典紙做出了回應:
【規則解析中,預計完成解析時間】
【01:00】
一分鍾。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有了源力的緣故,時間變短了非常之多。
一分鍾過得非常快,在沉默中,一晃而過。
江濤再次按到銅門上。
【解析完成】
【已收容】
銷毀。
再次感受到暖流的擴散,令他精神大振。
捏了捏拳頭,咯咯作響。
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想要跟邊上的秋叫板幾下,這下他明白,這種感覺叫做暴發戶的錯覺。
居然就敢跟秋叫板了?
可笑。
江濤壓下心中的妄念,將新的一枚金幣拿起,此時,一隻小手攤直著手掌伸了過來。
手很白皙。
細長。
愁人!
他朝手的主人看去,秋眼中直盯盯地看著金幣。
稍作權衡,他將律典紙和金幣一起放去她手上。
雖對律典紙萬千不捨,但形勢比人強。
無奈。
然而,她的小手突然收了回去,並沒有去接,“律典紙你留著。”
大喜……
還有點不太確信,“真的?”
“你不想留著的話,”她的手又伸了過來,“也可以還給我保管。”
“那不能夠,嘿嘿……”
江濤看著那伸過來的小手,欣喜不已。
小手很白皙。
細長。
好看!
江濤覺得隻需要如此簡單直白地點述,就能精準契合她的美好。
分出金幣,多看了幾眼。
不知道此物價值幾何,但無論如何都不足以彌補秋對他那若即若離的幫助。
之後,還需要仰仗她的相助。
他將金幣放了上去。
小手得物,緊握回手,秋的嘴角處,似乎露出了一絲笑意。
那張臉就該笑意滿盈!
江濤暗自歎息了一下,趁熱打鐵:
“你能告訴我,有了源力之後,該當如何去做嗎?”
“你需要先獲得三點源力。”
“三點?”這個難度貌似不太大,如今他已經有了兩點,“然後呢?”
“我剛好有一個物品,來自納彌亞迷森,可以混亂規則,或許能混亂它。”
一個需要三點源力才能啟動的規則物品是吧?!
江濤略微平衡了一些,總算是看到了希望。
“你別高興得太早,”
秋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規則之力除非被摧毀,否則它會像狗皮膏子一樣貼著你,你永遠無法甩開,永恒存在,直到你的靈魂消失。”
“船到橋頭自然直,”江濤信心十足,“我有解析能力。”
他揚了揚律典紙。
秋撇嘴一笑,緩緩開口:“這東西你要是到處向人招搖的話,你會很麻煩的。”
江濤頓住,“它?還是我的解析?”
“都一樣。”她伸手去拿律典紙,“我突然覺得留它在你身上,是一種錯誤呢。”
江濤的手往後一縮。
這怎麽可能再讓她拿走!
“說什麽呢!”
錯開距離,江濤閉上眼睛。
五秒後,睜開眼睛。
將律典紙打了個對折,秋就看見他將它再次捲入抹殺手環之下。
隨後,江濤揉了揉腦袋,再將左手在秋麵前展示了一圈。
“這下沒人能夠拿走了吧!”
律典紙折了一半,也比手環要長,露了一截在外麵。
看起來,像是戴著兩個護腕。
一白一金。
又說:“我的白金護腕怎麽樣?”
秋把玩著金幣,瞥了他一眼,露出嫌棄表情。
見狀,江濤指了指銅門。
秋作答:“出去了這個門,就是離開這個迷宮了。”
行吧!
江濤雙手推門,銅門很沉重,緩緩地開啟。
門外,站著一個急得抓耳撓腮的人,詫異地望著大門緩緩開啟。
他個子很小,臉上怎麽說呢……有一條小疤痕,本是凶橫但正目瞪口呆,有種不和諧的交融在江濤腦中出現來形容。
小疤臉正為突然消失的千問題目焦頭爛額,沒想到門就開了,一時不知所措。
門外有人。
還不少。
共計七人,六男一女。
從裝束上來看,是兩夥人馬。
其中三個,包括解題的小疤臉,穿著不一的便服大衣,衣服破舊,一臉橫肉,看著就不好打交道。
另外四人穿著統一的沙漠色迷彩衝鋒衣,分散的站在外側,保持著對整體局麵的控製。
冥冥中,給江濤一種很專業的站位態勢。
江濤也沒想到是這麽一個會麵,他想要諮詢一下本地人士秋的建議,扭頭去看。
可是,身邊卻哪裏還有秋的身影。
江濤大奇。
進行了三百六十度回首,依然沒有見到秋,彷彿她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我的秋呢?
——我的混亂規則物呢?
“江老闆?”
一聲叫聲在外麵的人中傳起,先是驚疑,遂驚喜:
“真的是你,怎麽,今天的業務開發到這裏了?”
江濤尋找說話之人,是其中的一個橫肉臉,他的鼻子被垂直劈了一刀,鼻梁都被翻了出來,看上去煞是唬人。
這種樣貌級別的人,如果打過交道,一定是記憶深刻的,無法裝作不認識。
但很明顯,江濤是真不認得。
他隻得幹笑著打馬虎眼。
“江老闆?”衝鋒衣中的高大四方臉詢問,“虎頭,那是誰?”
此人三四十歲,眼神犀利。
而虎頭就是鼻子被劈了一刀的橫臉人,他將“江老闆”的來曆做了個介紹:
“悲風山後街,失序小店,不知道班頭有沒有聽說過,江中木江老闆解除結界規則的能力一絕,聲名在外。”
班頭還沒有接話,另一個衝鋒衣“哼”了一聲:
“哼,解構?你們是不是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啊哈……”虎頭陪笑,“沒有的事,沒有的事,倩姐說笑了。”
倩姐瞪了他一眼,大步向銅門走來,直逼江濤,氣勢不怒自威。
江濤攏了攏手,順勢將手腕處的抹殺手環藏在衣袖之下。
“你剛纔在看什麽?”
倩姐人未停,話先出,說完的時候,人才來到江濤跟前站定,一雙眼睛帶著刺人的視線直盯過來。
尋找秋的那一幕被她關註上了。
江濤數個念頭在心底劃過,他略微前傾,低聲詢問:
“你們,剛才,有沒有看到其他……東西?”
倩姐皺眉,“什麽東西?”
“我身邊好像跟了個……”江濤嚥了咽口水,“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