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典紙。
它是規則之物。
它無法被銷毀。
理應也無法被穿透吧？
江濤記起之前的刺痛感，那麽，抹殺手環能否穿透律典紙來再次“刺痛”到他呢？
能不能呢？
兩個規則之物，應該不會互相謙讓吧？
那兩者的較量，孰勝孰負？
江濤忽地誕生起強烈的好奇心，儼然不顧“失敗之後他將被抹殺”這個事實。
時間已經在個位數倒數，他當即行動。
將律典紙沿著手腕捲起來，去鑲入到抹殺手環之中。
然而，一道無形的牆擋住了去路，律典紙無法鑲入手環與手腕之間的空隙。
見狀，秋啞然失笑：
“你想幹什麽呢？兩個規則物品隻會對抗，無法互相介入！”
也對，他肯定不是第一個想到這個方案的人。
隻是，江濤頭也沒抬，給出一句：
“那隻是你們認為做不到。”
隨後，他閉上眼睛。
【00：05】
【00：04】
【00：03】
他睜開眼睛，還抽空抬起頭對秋眨了一下眼，將她死水一般的心緒驚起一絲波瀾。
那一瞬間，她湧起一個念頭，他真能做得到。
他果然能做到。
隻見他右手一送，律典紙順暢滑入，在讀數臨近一秒之際，整張律典紙完全穿透抹殺手環，將它盡數格擋。
能有這個結果，自然是江濤重新對映了腦中的指令，欺騙了抹殺手環“唯心”部分。
秋眼瞳微張，視線在手環與江濤的臉之間來回切了兩個回合，又一次問出了她曾經問過的問題：
“你是怎麽做到的？”
江濤沒有回應她的疑問，全神貫注地看著兩個交觸一起的規則之物。
抹殺手環的“唯物”部分在執行。
它反擊。
無數金色絲線在手環上浮現，升起低幅度的空，猛烈地打擊在律典紙上。
一場金色雷暴轟然爆發。
雙方的距離很近，但雷暴的衝擊感卻相當強烈。
金色雷暴迅猛地擊打落到律典紙上，激起陣陣波紋，一個接一個的小金圈，如是水滴滴落水麵，逐圈向外擴充套件。
上方的猛烈，下方的平靜，詭異地平衡。
律典紙不知道是何種級別，它怡然地承受住了抹殺手環的怒火，並不惹一絲火花。
秋沒有見過這等景象，喃喃自語，“這……難道就是規則之力的具象化？”
她看向江濤的眼神變得很是複雜。
江濤暫時不理會她，他在等待結果。
結果在數秒之後出現：
【鎖定失敗】
律典紙上顯露出四個加粗的黑字，讓他心花怒放。
“嘿嘿……”
他淡然一笑，正在思考如何將“欺騙規則”說得高大上一點，突然間，眼前金光極速暗淡。
【正在切換次階鎖定協議】
“我艸……”
粗口差點爆出來，江濤剛鬆弛下的心再次吊起。
抹殺手環似是有著後備規則。
它無法攻破律典紙，金色絲線全數收斂，裹起自身。
原本黑色的手環變成金絲纏繞，金燦燦的，煞是靚麗。
但江濤看得愁人。
律典紙宣判了他的焦慮，上麵的字型開始變幻。
原本的字型匯合成一團再彈開，形成新的字幕：
【正在執行次階鎖靈協議】
【預計完全鎖定時間】
【60：00】
時間開始逐秒倒退。
鎖定時間從最初的三分鍾延長到六十分鍾，擴充套件了二十倍。
但一個小時的時間也很短，轉眼就會過去。
這一次，律典紙顯然無法再去“物理隔絕”手環的鎖定了。
剛從鬼門關爬出來去，又被拽進去一隻腳。
江濤的臉色很難看。
他看向秋，“源力是什麽？”
秋回複了一句他聽過的話，“你在浪費時間。”
隻是這一次她的語境變了。
沒有了不驚覺的期待，全是失望。
她緩緩後退，又坐到了原來的位置，眼睛裏沒了光，再次變得死水一般。
江濤很不理解。
他是沒有經曆過絕望的，覺得一個人不應該如此絕望。
他從大學裏出來的這兩年，一直都穩步推進著自己的人生。
有苦，但苦中作樂。
他看得開。
他將律典紙抽了出來，左右翻看，想看看所謂的“規則之物”有何特別之處。
但它就是一頁紙。
一頁被撕下來的紙。
斷口上，還是一條圓滑的小弧度邊，不直，顯得撕下它的人有點匆忙。
邊看，邊靠近榻床邊。
將律典紙在秋眼前搖了搖，“你能跟我說說它的故事嗎？”
她連眼皮都沒抬，“對你而言，沒有意義。”
她不願多說。
或許她曾經說過，多次，跟某個“他他他”。
“呃……”江濤頓了頓，“那你能說說有關解析規則的事嗎？”
她眼皮一挑，目光瞟了上來，但隻是一眼，就收了回去。
她整個人已經沒有了之前初見江濤的異常時的震動，冷靜下來的她有了新的判斷。
“你沒有源力。”
她接話了。
江濤特意選了一個她在意的話題去切入，目前來看，他們至少是被困在這個密封空間之中，解析界斷門或許是脫困的唯一辦法。
“沒有源力就無法解析規則，是嗎？”
“這不是基礎常識嗎？你所在的地方……”
她停止了繼續往下說，似乎不想提及太多有關“傳說中”的事情。
“這麽說起來，能夠解讀規則的是我，”他又一次轉動律典紙，“而不是它。”
她不接話，消沉得很是深沉。
江濤感歎了一句：
“那挺可惜的，我以為我可以為你開啟那扇門。”
她不為所動。
江濤感到很是奇怪。
他有意去提及“開門”，是想看看她的反應，從最初的第一眼，他就斷定門也困住了她。
現在看來，困住她的，除了門，還有她自己。
沒有什麽直接讓她見到光明更溫暖。
江濤轉身，來到門邊，律典紙靠了上去。
【規則解析中，預計解析完成時間】
【00：37】
規則的解析沒有因為停止接觸而停止，並且，有一件事秋的認知是錯誤的。
她以為“解析”屬於規則之力的能力，理所應當地認為需要源力。
但他不需要。
稍作等待。
半分鍾後。
【解析完成】
隨著這一資訊的出現，在律典紙上，與門把手接觸之處，出現了一道細微的金色光暈，像涓涓溪流般匯入律典紙之中。
【已收容】
江濤內心咯噔的跳動了一下。
成功了。
規則不單被破解，還被收容。
律典紙上資訊麵板繼續展示：
【當前已收容規則物品：1/5】
【物品1：界斷之力】
【備注1：您源力不足，無法檢視，無法驅使規則物品】
【備注2：銷毀已收容規則物品，可獲取源力】
——源力！！！
這個資訊令他大喜過望，關乎這個規則世界本質的東西出現了。
他當即下達指令，銷毀界斷之力。
此際，秋的倩臉在他身側探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