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濤的臉色沉到了冰點。
王文班居然恰好也來到了這裏。
他和虎頭二人還帶來的一大群怪物。
通過狹窄的通道,能分辨出怪物的不同形態,在三種以上。
怪物中一馬當先的,擁有鴨嘴獸一樣的長嘴巴,它追得最緊,幾次要啄到王文班後背,但王文班見到了大力等人後,如同見到了光,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兩人跌跌撞撞的衝到了大力身後。
咚——
大力用大盾截擊了鴨嘴獸。
大盾在晃動。
鴨嘴獸倒退數米,將後方的兩坨大身軀砸停了前進之勢。
王文班和虎頭倒在地上喘著粗氣,羅小剛和周禮全雙雙去扶他們。
——可惜了!
江濤暗歎一句,悄然身退。
“退,退到房間之中。”大力暴喝的同時,人卻不退,他躬身前衝,前掠了一小段距離,反手甩盾。
咚——
剛想爬起的鴨嘴獸腦門捱了結實的一盾,刮在地上,下顎變了形。
為眾人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大力收身後撤,跟隨進入了邊上的房間之中。
轉身用背部死死抵住搖晃的門,反身的他將房間內眾人盡收眼底,瞬間眉頭大皺。
“江老闆呢?”
房間裏隻有五個人。
癱坐在牆邊喘粗氣的王文班和虎頭,照料著他們的羅小剛,以及跟他一起頂著門葉的周禮全。
江濤不見了。
“誰?” 王文班抬起血跡斑斑的臉,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剛才……好像是自己往那邊走了。” 羅小剛指了指通向迷宮深處的另一側,“你們過來的時候太亂,我沒看清,但他確實沒跟進來。”
“走了?” 大力肌肉賁張的後背感受著門外一次次沉重的撞擊,聲音在撞擊間隙裏顯得低沉而壓抑,“他為什麽要走?”
“是那個人啊,” 王文班抹掉臉上的血跡,語調恢複了平日裏的那種沉穩,“他行跡可疑,估計與迷宮的變異有著密切的聯係。”
“不對。” 羅小剛忽然抬起頭,年輕的臉在昏暗光線下有些發白,“他……他之前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說過,說有人在迷宮分散後,曾經要殺他……”
話音落下,房間裏隻剩下門外怪物沉悶的捶打聲,以及幾個人陡然變得清晰的呼吸聲。
江濤之所以離開,答案呼之慾出。
後知後覺的羅小剛,目光驚疑不定地掃過王文班和虎頭。
溫度彷彿下降了幾分。
室內氣氛壓抑了數秒。
王文班緩緩扭過頭,視線落在身旁的虎頭臉上,嘴角扯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聲音輕飄飄的:“虎頭,你……看上他什麽東西了?”
虎頭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擰,眼中凶光迸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獸。
他死死瞪了班頭一眼,喉嚨裏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卻沒反駁。
大力抵著門,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看看王文班,又看看虎頭。
房門外,撞擊聲越來越重,灰塵簌簌落下。
……
江濤覺得他必須走。
留下來的話,王文班至少有一百種方式偷偷弄死他,而他無力反抗。
兩相對比,他更願意獨自麵對怪物。
呃…也不那麽願意……
他祈禱著別遇到怪物。
幾個轉彎之後,他的期望落空。
前方的廊道上,赫然有著一隻肥大的深綠色大屁股對著他的來向。
兩米寬的廊道容不下它肥碩的身軀,夾得像個厚實的三明治。
這副樣子,在迷宮中移動,著實難為了它。
去路並沒有被完全擋住——
在它的大身軀約一米之距,有著一條側向廊道口。
江濤露著半截腦袋,在腦海中模擬了幾次,想要安全去到岔道之中,貌似都沒有十足的把握。
但他不敢過多停留。
王文班更捉摸不定。
於是,他踮起腳尖往前走。
一步又一步……
臨近路口,那坨肉山忽然蠕動了一下,嚇得江濤當即屏息凝氣。
又是祈禱著希望隻是虛驚一場。
然後,一隻巨大的凸起眼睛從肉山上方轉了出來。
是怪物的眼睛!
怪物發現他了!
江濤心頭一橫,腳下發力,加速悶著頭往前衝,衝進岔道之中。
運氣不差,岔道中,前方可視範圍之內並非絕路,有著轉向道。
背後,廊道側壁被擠壓得咿呀作響,危機感強烈,直到轉折口到達,轉向之際,江濤才抽空瞄了一眼後方。
這一眼,看得他冷汗直冒。
一條猩紅的舌頭正在急速向他射來,他連忙向前翻滾,堪堪避開。
咚——
舌頭擊在側壁上,廊道頓時搖晃不已。
江濤汗毛豎立,腳底下又快了幾分。
那座肉山已然看準了他,對他窮追不捨,它半側著身軀,粘在側壁上,四肢並用,即便身軀的龐大依舊卡殼,但爬行姿態相當順滑。
江濤也得以看清它的樣子。
那是一隻擬態大蛤蟆。
江濤叫苦不迭,迷宮的廊道轉向複雜,也因此都相對較短,隻要他出現在蛤蟆的視野,就在它舌擊的攻擊範圍之內。
他狂奔。
慌不擇路。
轉彎都是撞著進去的,幾下就撞得臉青鼻腫,頭昏耳鳴。
但他不敢停。
直到跑過一條二十多米長的直道,他感覺,背後的大蛤蟆似乎放棄了。
他停靠在盡頭,狂喘著氣,望著來路,期待著別再出現蛤蟆的身影。
不過即便出現,二十多米,也具備一定程度的緩衝效果。
休息了三分鍾,未見蛤蟆出現。
江濤暗自慶幸。
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他開始繼續趕路,要去尋找第三個出口。
跨出三步,他停住身形,倒退了回來,再度望向那二十多米的長直道。
沒有怪物的追趕,冷靜下的他思緒敏銳了起來——
這長直道不對勁。
通常迷宮中為保持複雜性,會盡量多地將造型設計得曲折多變,不會留這麽長的廊道。
“要不要看看?”
他遲疑了。
返回來,隨時有可能碰到迎麵而來的蛤蟆。
他稍作權衡,決定還是看一看。
長直道不是有問題,就是靠近了外沿,說不定年代久遠有破口可以離開迷宮。
他吊著膽子走了個回來,沒有發現異常,兩側都是常規性的被腐蝕得斑駁不已。
他不甘心。
他相信他的直覺——
這條廊道必定有問題。
這次,他選擇雙手按在牆壁上,貼著邊緣,一路摸索過去。
迷宮所使用的材料,跟合金板有點相似,堅硬,冰冷。
但本質並不是,它們在腐朽,時間在牆壁上留下許多印記。
不過觸感大差不差,基本是一致的。
突然,江濤停了下來。
他手上出現不一樣的觸感。
木質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