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完成了。
江濤看著自己的靈魂飄蕩了漫長的時空之後,附到一個人的身上。
此人在桌前半趴著。
先是聽覺、觸覺、味覺的恢複,四周極度寂靜,一陣濃烈的腐朽之味被感知到。
他將上身撐了起來,睜開眼睛,適應了一小會。
三秒後,往周圍掃一圈。
淡灰色格調的房間,沒有窗,房門緊閉,光亮是由天花頂上的燈罩提供。
室內黴味嚴重,但異常整潔。
一木桌,一椅子,一榻床。
榻床邊坐著另一個人……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江濤嚇了一跳。
那是一雙彷彿麻木到了骨髓的眼睛,毫無感情地望著他。
她靜靜地坐著。
年齡不大,有著一張俊俏的臉蛋,穿著素色衣物。
衣服上繡著幾片飄零的落葉,還紋著一個“秋”字。
在她蕭肅的臉容映襯下,頗有一番落葉之秋的意象。
此際,他已經完整地看完了一圈房間,此處不是居住之室,甚至是罕有人至。
他潤了潤喉嚨,“你好。”
“你在浪費時間。”
她的聲音很淡。
冷漠。
但不打緊,江濤鬆了口氣,她可以交流,且言語沒有障礙,這就足夠好了。
順著問道:“浪費什麽時間?”
她輕昂了一下頭顱。
他會意。
他已經有所覺察,之前所趴著的桌麵上,平放著一張A4規格的紙。
紙是白色的,印著五行小黑字。
轉頭看清字麵裏的意思,他心中不由得一緊。
【這是一張萬物律典的扉頁】
【它附帶著規則之力】
【它無法被銷毀】
【我想告訴你的是——】
【你隻有三分鍾的時間活命了】
他扭頭,再次看向秋,想要確認她所要表達的,是不是這張律典紙字行裏的意思。
秋神情冷淡如水。
他忽然間覺得,她看著他,就像在看著一個死人。
他還是開口詢問:“這是真的?”
她不答。
這下,他有種感覺,他會死。
即將被未知的殺機殺死。
他轉變思維,“穿越”的事情都已經發生,對紙上的資訊,不如寧可信其有。
於是,伸手拿起律典紙。
既然它無法被銷毀——
那就試著將它銷毀,雙手抓著,前後發力,撕扯。
紙張紋絲不動。
他繼而折疊、揉搓,這些都可以,但就是無法將它“撕爛”。
揉成一團再次展開的時候,它又肉眼可見地延展得平整如初。
不同的是,上麵的字型出現了變化,不再是警告資訊,而是變成了資訊表。
【姓名:江濤】
【源力:0】
【戰力評估:—】
“源力是零。”
她的話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他又是嚇得激靈了一下。
扭頭,隻見她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到了身邊,看到律典紙上的資訊後,頗感失望。
頓時興致索然,退回榻床邊坐下。
“源力是什麽?我這是來到了什麽樣的世界?規則?法則?修仙世界?”
他的問話沒得到她的回應。
見她模樣,他已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不再理會她,轉而心思落到律典紙上。
上麵的字型不是印刷上去的,而是由某種力量所形成,隻是看著像印刷體。
撇開不明白的源力和戰力評估,“江濤”是他在藍星的真實姓名。
加上“律典紙無法銷毀”這件事,兩者一起,他有了一些推論。
“我的真實資訊,是在我接觸之後出現的,所以,這張律典紙能呈現資訊。”
他將紙放下桌麵,上麵關於他的資訊頓時消失,又變回了原來的警告資訊。
判斷正確!
站起身,再次環視一圈,這次看的更細。
他試圖找出殺機的根源,或者具體的表現形式。
但一無所得。
房間內沒有任何多餘的物品。
他懷疑到房間的密封性。
三步跨出,來到房門之前,抓住門把手,拉。
木門紋絲不動。
他彷彿拉著的是一麵巨型鋼板牆。
這極不正常!
普通的木門肯定有著細微的鬆動,眼前老舊的門給他的感覺,跟“律典紙無法銷毀”的特性一樣,有著類似的規則之力,非人力所能撼動。
回頭,看向桌麵上的律典紙——
它不是可以顯示資訊嘛?!
於是,他迅速地去將律典紙拿起,貼向門把手。
紙麵上果然露出字型:
【界斷(一級律權階)】
【效能:隔斷一個有限空間】
【備注:前沿局製作,非物主所設定的生命體無法通行隔斷區域】
“無法通行?那又是怎麽進來的?”
自我疑問之際,他回頭看向她。
她依舊無心作答,甚至目光都已經不再關注他。
是因為源力為零嗎?
源力為零無法擺脫三分鍾殺機?
她認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江濤撇開雜念,全麵專注,腦海中快速地分析起當前事態來。
當前位於界斷區域之內,對界斷法則的成因有兩種推測。
第一種外成因。
他們先是進入了這個密封的區間,觸發了界斷規則或者由其他人所釋放,導致了他們無法離開。
之後還會伴隨著三分鍾殺機……
不對。
江濤又一次扭頭看了一眼秋。
秋的沉默與漠然,表明瞭她不是第一次麵對他眼前的際遇。
三分鍾殺機針對的是他自己,更具體的針對,是“他江濤的靈魂”。
他不是第一個。
其他“穿越”到這個身體來的人,都在秋的眼前失敗了。
如今輪到他失敗。
“靈魂”這個詞匯在江濤腦中升起的時候,恰好與他所想到的第二種界斷成因相關聯。
他篤定心中的判斷。
第二種內成因。
界斷規則是由這個身軀的原主人所釋放,而規則之物所認定的是靈魂。
他穿越到了原主的軀體之中,也仍然無法獲得原主所屬的規則物品的認可。
對的,規則之力聯動的是靈魂,聯動的是意識。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一個特性。
手持著的律典紙,本該顯露接觸者的資訊。
但是,因為他“想”的是要探測木門的規則,所以律典紙上呈現的是木門上的界斷規則圖表,而非他的個人屬性表。
江濤心底升起一絲竊喜——
欣喜於他讀懂了一小部分這個世界的“規則”。
思緒豁然開朗。
此時,律典紙上的字型再度變化。
【發現界斷規則可被解析】
【是否解析?】
解析完成是不是意味著能通行界斷門?
江濤喜上眉梢。
內心呐喊——
“解析!”
【規則解析中,預計解析完成時間】
【05:00】
五分鍾的時間,逐秒倒計。
江濤臉色頓時黯了下來。
時間不對!
解析需要五分多鍾,之前顯示的殺機時間,到如今,應該已不足兩分鍾。
殺機不是源自界斷之門!
江濤又變得侷促不安,再次掃視房間。
秋端莊地坐著,一動不動,雙眼渙散,全無焦點,彷彿靈魂已經飄向了別處。
時間流逝對她而言成了一種懲罰。
三分鍾時限的到來,眼前的他會被抹殺,之後下一個“人”來,繼續被抹殺……
難怪她如此麻木。
江濤忽然覺得她有點兒小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