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霧起舊時光------------------------------------------。，把車停在店門口，確認周圍五十米內冇有移動的身影，然後拔下車鑰匙。小七抱著八音盒跟著我下車，夜風吹過來，她的牙也開始打顫。。我用手勢示意她彆出聲，然後拉門，推門，把她先塞進去，自己再進來，反手把門鎖上。，安靜了。。三排鐵架子，擠滿了CD、黑膠唱片、舊磁帶，有些已經受潮發黴。靠牆是那台二手的黑膠唱機母帶係統，我花了兩年的積蓄從北京一個倒閉的工作室收來的，沈嘉屹說這是廢鐵。我當時冇反駁，因為他聽不懂唱片轉速的差異。，還有兩台老式的便攜藍芽音箱。一個貨架頂層放著一張發黃的海報，上麵寫著——“聲音是有溫度的。”，抱著八音盒，看著她從來冇見過的地方。。她接過，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然後忽然停下來，看著我。。不像感激，也不像恐懼，更像一個小孩在確認——這個人會不會也忽然死掉。“你媽媽，”我坐下來，和她平視，“她是在車裡冇開音樂嗎。”，然後很用力地把眼淚憋回去了。“媽媽在打電話。”她說話的聲音啞啞的，有點虛。“她在跟爸爸吵架。她說堵車堵得要命了。然後那些人就站起來了。”。所以車裡的音響是關著的。，把這個資訊刻進腦子裡。規則不是開玩笑的。開音樂，活著。關音樂——或者接電話、聽廣播裡的廣告、聽導航語音——都算。
小七把八音盒舉起來給我看。“這個，”她說，“是媽媽昨天給我買的。在幼兒園門口。她說這是艾莎公主的音樂盒。”
塑料外殼，艾莎貼紙，發條驅動，播放《小星星》。
這不是什麼專業的防身裝備，音質爛得像從鐵桶裡撈出來的。但剛纔在街上，是這個小小的、走音的八音盒，讓那個喪屍的腳步亂了半拍。
“你一直開著它嗎。”
“開著的。”小七擰了一下發條，小星星又響了一遍。“媽媽說要一直開著，不然公主會生氣。”
我不知道公主生不生氣。但我知道這個孩子能活著從高架橋跑出來，可能不隻是運氣。
“小七，”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嚴肅，“這個八音盒，借我研究一下，好不好？我會還給你的。”
她把八音盒抱緊了一點點，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鬆開了手。
“你會弄壞嗎。”
“我保證不會。”
她把八音盒遞給我的時候，發條又走完了。《小星星》停下來的那一刻，世界的安靜忽然變得很沉重。
然後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喪屍。是人的。
很輕，從店後麵的防火巷傳來，貼著牆壁滲進來的。
“還有冇有人——”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有點沙啞，帶著某種我分不清是害怕還是疼痛的顫抖。
我站起來，走到後門。貓眼裡看去，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靠在牆上，一手撐腰，一手捂肚子。
肚子挺著。
我看了一眼她圓滾滾的腹部，又看了一眼她煞白的臉。
孕婦。
然後我又聽見她說的下一句。
“——求求你，我不是一個人。”
我把門鎖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