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要不你試試其他方式呢?”黎安嚴肅的說道。
“什麼其他的方式?比如說?”
“我不知道......但沒關係,那麼多科研機構,總會有人知道的。”
陳識搖了搖頭,他拍了拍黎安:“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了,黎安,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不要為我傷心,不要讓其他東西衝垮你的理智,別因為一個人而害了整個團隊。”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要不你直接來點我的血怎麼樣?說不定有用呢?”黎安打斷了陳識。
“你需要明白,你以後接手的是一個偌大的國家,你的決策代表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你絕對不能犯錯,所以你需要放棄很多情感。”
“閉嘴。”黎安直接伸手捂住了陳識的嘴:“別像交代遺囑一樣,吃飯,難道還要我餵你嗎?”
隨後,她鬆開了手。
“好吧好吧,那先吃飯吧。”
黎安有些不爽,最終卻也沒說些什麼,戰事臨近結束,她終於能表露出一些自己的情感了。
戰爭十年,她除了戰爭什麼都沒有學習的,雖說她已經30歲了,卻和20歲的呆傻大學生沒什麼更多的區別。
成為異構體,確實是進化的一種.....吧?
黎安不知道,她不願意多說,也不願意細想。
......
談判仍在繼續,黎安平靜的坐在角落,注視著會議的程式,她控製著異構體方談判人員的節奏,以防出現差錯。
會議仍在快速推進著。
她估算著會議的時間,挑了挑眉,她低下頭,看了一眼反扣在手腕上的手錶,會議需要商討的細節並不多。
其實參會的雙方大致都是清楚的,所以,除了一些關鍵議題外,大多數議題都是快速過一遍然後跳過。
陳識突然後退,從桌後站了起來,他盯了一會黎安,然後轉身向門外走去。
黎安疑惑了一會,她看向身邊的情報人員:“惜玉,你盯一下。”
冉惜玉點頭。
隨後她站了起來,向門外走去,她摸了摸口袋中的鋼絲繩,快步跟上了陳識。
陳識離開的非常快,他沿著走廊快速移動著,黎安抬起頭觀察了一下指引牌,然後才確認他走向了衛生間。
黎安疑惑的撓了撓頭,然後快步跟了上去,最後她看到了陳識掏出手機的背影。
黎安追了上去。
“停下,黎安。”
她乖乖停了下來,黎安停在衛生間外,有些不知所措,但過了一會,她還是快步進入了衛生間。
她踢開了男廁所的門,然後才走了進去:“阿識?”
陳識站在洗手檯旁,正彎著腰,盡量剋製著咳嗽,他扭過頭,擺了擺手。
黎安走了過去,她先看了一眼洗手池,再確認裏麵有咳出的血後,她才說道:“咳血了?內傷?”
“偏頭痛。”陳識咬牙。
答非所問.....
黎安蹲下身體,拉開了褲腿,從腳踝邊摸出了一根注射筆,她開啟筆帽,然後出手將陳識壓在了牆邊。
噗!黎安給他紮了一針,隨後她退到一旁,將空了的注射筆扔入了垃圾桶。
“所以你到底是什麼病?感染了?”
“大概吧。”陳識靠著牆坐了下來,然後低下了頭。
“大概還能活多久?”
“可能沒幾年了。”
黎安嘆了口氣,她右手掐開了陳識的嘴,然後將左手小臂伸了過去。
“咬住。”
黎安主動將手臂湊了過去,在陳識咬住後,她右手便猛得一拍陳識的下巴。
“臥槽怎麼這麼疼,下次再也不裝了......”黎安的臉抽了抽。
隻能希望那個異構體軍官沒有騙我吧,如果真有作用,那麼陳識的狀態應該會稍微好一點......
......
“挺甜的,對了,一會你得去打針狂犬疫苗了,人挺髒的,無論是哪個方麵......”陳識苦笑了一下,擦掉了嘴角溢位的鮮血。
不知道是血發揮了作用,還是藥劑發揮了作用,他的狀態終於穩定了起來,他單手扶著膝蓋,無奈的苦笑著。
“哈哈哈.....黎安,麻煩你了,或許我能多活幾年,但也可能活不了幾年了......”陳識又咳嗽了一下。
黎安甩了甩因為疼痛而有些發麻的手,然後解開西裝外套,將白襯衫撕開,將布條纏在了傷口處的近心端。
“我得想想怎麼解釋,以這個狀態出去很容易被誤會啊。”黎安重新整理好西裝,然後站了起來。
“你先回去吧,我得休息一會了。”
黎安彎下腰,扶起了陳識:“好啦,我先送你下去,反正這個談判也算半個走形式,停火是必然的。”
二人向外麵走去,黎安看著前方,突然小聲說道:“如果你能多陪我幾年就好了......算了,我們先下去找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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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
指尖輕輕的點了點麥克風,在確認音響發出聲音後,黎若清收回了手,她抬起頭,看向了台下坐的整齊的記者們。
“距離大規模軍事衝突已經過去了10年3月17天,共和國依舊屹立,■■軍依舊屹立。
戰爭來自未知,但我們知道,軍事衝突給雙方帶來了嚴重的損失,我們的身後,便是我們生存的土地,我們的家園。
我們的身後是我們的公民,我們的朋友,我們的同胞......
我們不能再向同胞開槍,我們在這片土地出生,在這裏成長,我們是這片土地的孩子......
來自舊政府的士兵們已經做出了他們最為艱難的決定,停止武裝對立,促進共同和平。
世界已被戰火席捲,各地的軍事衝突從未停止,外軍依舊虎視眈眈,我們是這片土地上的唯一支柱了。
在先前的10年3月17天,我們經歷了剋扣軍餉、剋扣物資、剋扣增援、剝奪發言權、剝奪個人權利,前方吃緊、後方緊吃!
但我們都挺過來了!我們堅持到了和平談判的那一刻!堅持到了我們陸軍全麵恢復作戰力量、堅持到了我們空軍重新奪回製空權、堅持到了我們海軍重新遠洋!
我們妥協、我們被屠殺,到我們反攻,我們反推,我們堅持到了舊政府被迫放棄戰線展開和平談判的裝模作樣!
戰爭仍未結束,舊政府的反動勢力仍手握大權,在將他們送上法庭之前,在停火協議正式生效之前,我們仍然要保持高度戒備!
我們的先烈堅持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我們一代又一代的守護著這片土地,現在,我們就站在他們曾守衛過的土地上!
不要讓最偉大的理想毀滅於最低階的慾望!
不要忘記我們曾經所做的一切,共和國需要所有人。為了我們自己,也是為了所有人。”
.......
“保衛民眾,守護和平,並且,2030絕不重演!
如果反動派們仍想發動他那最後一搏,那麼.......
我們將力戰至死!我們為和平而戰,我們為全■國的理想而戰,我們為所有犧牲之人而戰!
我們會守衛每一處土地,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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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犧牲的士兵是幸運的,最後一個犧牲的士兵是不幸的。
黎安坐在天台邊,注視著遠方燈火通明的城市,被夾在陣營中間的她是不幸的,她很難找到自己的歸屬感。
她昂起頭,情緒有些低落。
追尋意義本身就是沒有意義的事情,一旦平靜下來,黎安總是會想起那些死在戰爭中的士兵們。
或許,加入∪N確實是一個好選擇,退役後,去做一個警察也好?
談判仍在繼續,黎安認為其更像一種協商,會議進行到現在已經換了兩批人了,黎安也不打算繼續跟進了。
夜已深,如果不想待在會議中心的話,那麼她確實無處可去了。
黎安站起身,拍了拍褲腿,轉身向樓梯間走去,她想找個地方睡覺了。
空氣有些潮濕,或許是要下雨了,骯髒的雨水沖洗著骯髒的人,這種雨帶不來潔凈。
一切都結束了,黎安想拯救所有人,但她誰都拯救不了,包括她自己。
......
路燈並沒有亮,由於周邊幾公裡進行了軍事戒嚴,所以為了節約電力,電力公司直接斷掉了這一片的供電。
黎安沿著街道向外走去,她剛剛拒絕了HVDF的護送,她想步行回去,去這個城市裏逛一逛,重新體驗一下曾經的生活。
反正周邊各個街道肯定都被狙擊手把控住了,黎安倒也不會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
她跺了跺腳,皮鞋確實不適合長距離步行,她嘆了口氣,繼續向有光的地方走去。
“或許我該找個地方吃點飯了。”黎安想道。
“喂喂!姑娘!大晚上的你是怎麼出現在這的!”
聲音從側邊響起,然後是兩個快速接近的腳步聲。
黎安微微偏過身,然後看了過去,隨後她就放下了戒備心。
是兩個全副武裝的警察。
“請出示你的證件,還有你是怎麼進來的?外圍的人沒有攔你嗎?”其中一名警員問道,他取出了手電,用弱光狀態掃了一遍黎安的腳下。
“唔......證件沒帶,我是跟人進來的。”
“要下雨了......唉,跟著我,我們先去車上吧。”警員挪開了手電的指向,無奈的笑了一下,然後向指揮中心彙報了情況。
黎安嘆氣,隻能跟了上去。
警車就停在了街邊拐角處,剛好處於黎安的視野死角,所以她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這輛車。
一輛SUV改的警車,並不是傳統的那種老捷達,車窗上貼了弱光貼,黎安並不清楚裏麵有多少個人。
等等,為什麼要思考這些事情?她不是來殺人的。
黎安隻感覺到頭疼,她輕輕的揉了揉太陽穴。
“你還好嗎?”警員拉開了警車的後門,然後讓出了位置。
“還好。”
“在確認你的身份前你暫時是不能離開了,畢竟你出現在這裏還是有點奇怪的。”
“我這一身還不能證明我的身份嗎?”
“西裝可是誰都能穿的,姑娘。”坐在駕駛位的警員笑了笑,遞上了一瓶礦泉水。
黎安搭住車頂的扶手,然後彎腰鑽入了車內,並順手接過了礦泉水。
“退役還是現役?”身後的警員問道,他看著黎安,明顯是有些疑惑的,這種動作可不是一般人能學得來的。
“現役......”
“那我們這邊可查不到了,聯絡你的上級單位來接你吧,畢竟你估計都銷戶了。”副駕駛座上的警員放下的警務通,攤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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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吶,下次注意點好嘛,別又忘記帶證件了。”許鏡辭無奈的說道。
“抱歉......”
“沒事,這也不怪你,高中苦哈哈的學習三年,剛上大學還沒整幾年人情世故呢就出了這檔事......以後慢慢來就好了。”許鏡辭拍了拍黎安的頭。
“下次記得紮頭髮,注意形象。”
“嗯嗯。”
許鏡辭看著黎安,伸手為其整理了一下衣領:“好了,估計也餓了吧,上車換套衣服,我帶你去找點東西吃吧。”
“好。”黎安點頭。
吳清和將兩本證件遞給了黎安:“王女,你的證件,以後務必隨身攜帶。”
“西裝沒有口袋,一會給我吧。”
“好的,車就在外麵,隨時可以出發。”
黎安點頭,吳清和扣動PTT,然後向警察局門外走去。
“以後有什麼打算嗎?維持現狀?還是說整點其他的?”黎安跟在二人身後,低聲問道。
“這些不是我們該思考的,而且這些話也不方便在外麵說,黎安,以後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了,你不僅是一名特戰了。”許鏡辭回應道。
“好的......”
“你倒也不用急著這一會,時間還久日子還長,你有能力去選擇自己的生活,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事情在等著我們去做。”
吳清和聳肩:“世界戰爭還未結束。”
黎安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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