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歸鄉夜
叮咚！
地下酒館內，三三兩兩的人坐在桌子前，聊著天，放鬆著身心。
陳識與酒吧老闆靠著吧枱，安靜的聊著天。
老闆輕輕的敲擊著右腿的假肢，偏過頭，瞧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黎安：“你的人？”
“是，傷還沒好，但時間緊，帶她體驗一下，小姑娘嘛，一次都沒來過，還有，你的腿怎麼樣了？”陳識應道。
“保不住.....下去的時候已經感染了.....截了，現在什麼重活都做不了。”
陳識緊皺著眉頭：“不應該啊……”
“前方封鎖，後方還送不上藥，最後斃了兩個貪的。”
陳識長嘆了口氣，他撓了撓頭，然後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都儘力了......至少後方恢復的還不錯。”
“假象罷了，有人在的地方就會有腐敗，吃不飽，穿不暖的現象還在，窮的窮死，富的富死......沒人能改變這一切的。”老闆平靜的注視著陳識，他的眼中滿是疲憊。
黎安小口小口嘗試著調製酒，感受著大腦放空的感覺，肺還是胃有些辣，她扶住額頭，晃了晃頭。
“某種方麵來講，異構體做的也挺好......至少他們做到平等了。”陳識輕輕的敲擊了一下桌子。
“異構體？唉......或許吧，我不知道......我們又不瞭解異構體。”
黎安拍了拍頭，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點。
老闆低下頭，他看著陳識，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這個世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誰也不知道，陳識與老闆都苦澀的笑了起來。
周邊的幾人都看向了陳識二人，隨後，他們便收回了視線，繼續喝著酒，來這裏的都是軍人，前線的壓力快要逼瘋他們了。
漫天的炮火，歇斯底裡的喊叫，各種飛濺的液體，這個時代的軍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病。
啪！撞擊聲傳來，陳識轉過身，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黎安已經趴在了桌子上。
陳識轉過頭：“呃......你調的多少度的酒？”
“不知道，又不是我調的。”老闆看向了一旁的調酒師：“你給那個小姑娘調的什麼酒？”
“長島冰茶啊，她說那個好看。”調酒師無辜的聳了聳肩，攤開了雙手：“我還以為她挺能喝呢。”
“唉臥槽，估計她把這玩意當涼茶了。”老闆扶額：“啥你都敢調，**酒這種東西，我不是說過不準調嗎。”
“頭，你不是說那僅限於一個人的情況嗎？她們這次來的不是兩個嗎？”
老闆一時語塞，他看向陳識：“這下好了，帶她回去吧，那是一杯倒的玩意啊.......可能會吐，注意點身體，回去吧，小陳。”
“啊好，老排，我先帶她回去了，您注意身體......”
“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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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識抱著黎安，走向了越野車。
黎安靠在他的懷中，埋著頭。
“喂喂，沒穿裝備的時候你很輕啊。”陳識低聲說道。
黎安左腰處的兩個手槍彈匣硌得陳識的肚子有些疼：“你帶槍了？”
“搞得......搞得像......你沒帶......沒帶似的？”黎安輕聲回應道，她現在的意識不是很清醒。
陳識思考了一會，然後問道：“小安，你對我感覺怎麼樣？”
黎安沒有回應，隻是默默抱緊了陳識的脖子，陳識無奈的笑了笑：“好吧，你大概說不出話了。”
“嗯......”
陳識放下了黎安，隨後又將其背了起來：“走吧，走吧，我們先回去吧，好好睡一會吧。”
黎安輕輕的蹭了蹭陳識的後背。
“啊......”
“如果沒有戰爭，而且我們兩個還認識的話......哈哈，那時候我估計都退役了，說不定我們......”
黎安輕輕拍了一下陳識：“現在......現在也不遲......”
她的頭搭在了陳識的肩膀上，然後在他的耳朵輕吹了一口氣：“如果......這麼發展下......下去，我們......遲早要完......我得給你們找個出路。”
“嗯嗯.......沒說那麼多了。”
陳識說著，拉開了車門，將黎安安置在了後座上。
黎安一把拽住了陳識的衣領，並將其拉到自己身前，兩人的鼻尖幾乎湊在了一起。
然後，黎安就吻了上去，酒勁上頭的她已經喪失了所有的理智。
“嗚嗚......”
.......
........
陳識將黎安扔到了床上。
“你情況怎麼樣？”
黎安拽住了陳識：“陪我。”
陳識搖了搖頭，他輕輕拉開了黎安的手：“接下來的事等戰爭結束後再說吧，黎安，我得對你負責，同樣的，你也要對自己負責。”
“嗯嗯……”
陳識嘆了口氣：“休息會吧，我先去休息了。”
......
......
次日中午，黎安捂著眼睛，用力搓了搓臉。
頭疼.....非常疼，已經很難思考了。
她左手捂著頭，右手撐著床，用力坐了起來。
很想吐，她突然有些發現自己有些看不清東西了，黎安用力脫下了襯衣。陳識將她的外衣脫了下來，此時，她的外衣已經掛在了衣架上。
黎安坐在床邊，然後站了起來，隨後，她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傷口與疲憊透支了她的體力。
黎安很乾脆的側躺了下來，她攤開雙手：“哼啊啊......好累。”
頭疼，黎安大口喘息著，過了一會，她用力爬了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向了衛生間，她現在的居然能站起來了。
找到拖鞋，進入了衛生間，她來到水池旁，用冷水洗了一把臉，隨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得，猛得衝出了衛生間，來到臥室內看向了床。
白色的床單很乾凈，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腦袋有些發燙，耳尖很熱。
她有些不確定的摸了摸頭，然後重回了衛生間，在包住傷口後洗了個澡，隨後在她裹著浴衣出門時，陳識也推門走了進來。
“喲，剛洗完澡？換完衣服後跟我來吧。”
.......
桌子前，黎安輕抿了一口肉粥，她沉默了一會，看向了桌子對麵的陳識：“阿識......我們......”
“什麼都沒發生，現在不是時候......”
“啊啊啊.......”黎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所以她隻能再抿了一口粥。
“別擔心，我該看過的都看過。”陳識看起來非常淡定，但他的耳朵為什麼這麼紅呢？
“嗯......”
可能是兩人比較含蓄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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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VT-107S側方中彈，然後緩緩停了下來。
艙蓋被氣浪與衝擊波掀開，然後坦克開始冒起了白煙，揚起的坦克炮管垂了下去。
轟！衝天的火浪從坦克炮管和艙蓋內燃起，然後被自動滅火係統所壓製。
坦克兩邊的步兵迅速散開，隱蔽了起來。
引擎起火，很快，VT-107S的車身便被火焰所覆蓋。
轟！彈藥架最終還是被引爆了，炮塔高高飛起，又重重的砸在了遠方的建築物內。
咚！轟！車體內儲藏的彈藥也發生了爆炸，車體嚴重形變，火焰又一次沖了起來。
“啊啊啊啊！”一名腿部受傷的PLA倒在地上，大聲慘叫著，他不明白，明明前幾天的戰事還非常順利，但為什麼就在今天，他們淩厲的攻勢就被突然扼製住了呢？
出現在戰場上的異構體坦克為什麼打不穿？為什麼它們的炮擊速度這麼快？為什麼打不穿它們的裝甲？
它們究竟是什麼東西？為什麼隻有ZTZ-105A能與其進行對抗？
轟！轟！咚咚咚咚咚咚咚！異構體的坦克碾過殘骸，然後穿過了煙霧，出現在了PLA們的視線中。
轟！一支反坦克小組發射了一枚HJ-12A，但隨後，那枚HJ-12A就被異構體坦克的主動防禦係統所攔截。
隨後，操作員發現HJ-12A的觀瞄係統無法正常工作了，那是異構體的坦克實施了電子壓製。
咚咚咚咚咚咚！異構體坦克車長位的QJC-88A響了起來，密集的子彈壓製住了反坦克小組。
12.7mm貫穿牆壁，將動彈不得的反坦克小組成員逐個撕碎。
ZTZ-99A從建築物後出現，透過逐漸冷卻下來的煙霧，ZTZ-99A的炮手通過熱成像觀瞄儀，發現了若隱若現的異構體坦克。
但炮膛裡填裝的是一枚HEAT，這對異構體的坦克來講造不成什麼威脅，但炮手還是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開火按鈕。
咚！砰咚！HEAT被攔截了，炮手冷靜的看著異構體的坦克，等待著下一枚APFSDS的裝填。
裝填機將一枚APFSDS裝填入了炮膛內，隨後.......就沒有隨後了。
異構體的坦克炮火閃過火光，地麵掀起的煙塵與炮口揚起的煙霧遮蔽了在場大部分人的視線。
待到煙塵與煙霧散去，剛剛的ZTZ-99A的炮口已經垂了下來，就如同剛才的VT-107S一樣。
“撤！快撤！”
戰場已經形成了一邊倒的屠殺，軍方的突擊部隊已經沒有能力繼續進攻了，現在，他們需要呼叫空中或後方的遠端打擊，並在異構體的步兵上來之前，迅速的撤離這片戰區。
沒有意義的送死是不值得歌頌的。
“該死的那他媽是什麼坦克！正麵打不出穿？”
“是新型號的！趕緊往上彙報！快走快走！”
PLA按住左肩處的PTT，開始彙報當前的情況，像這麼絕望的戰爭，他這是第2次進行了。
沒有一點還手的能力，隻能被動的捱打，然後尋求機會反擊.......但異構體真的會給他們機會嗎？
炮擊如期而至，軍方後撤的幾條路線被炮火封鎖，這意味著他們有很多重武器是沒法轉移了。
“媽的！不退了，跟他們爆了！掩護其他單位撤離！”
.......
.......
“艸......這是什麼情況。”
“不知道！等待情報。”
一名PLA開啟了PF89A的保險，他蹲在掩體後，等待著異構體坦克的出現。
另一名PLA則是將幾塊破牆用的TNT捆在了一起，並將雷管與其連線了起來：“炮是打不到......但如果直接爆破它們的底盤呢？”
“哈哈哈......我給你創造機會......儘力就行，至少我們嘗試了不是嗎？”PLA苦笑了一下。
“沒什麼事......我們後方還有其他同誌，即使咱倆失敗了，還會有其他人為我們復仇。”
他躺在地上，看著破碎的牆壁，抱緊了懷中的炸藥包：“我的爺爺在朝鮮戰場上炸過美國鬼子的坦克，現在，輪到我去炸坦克了。”
聽著越來越近的引擎聲，他的表情逐漸變得堅毅了起來，捏住啟爆器，隨後他起身跑向了一旁，失去了蹤跡。
手持PF89A的PLA也是笑了一下，他用力吸了口氣，然後端起了發射器。
履帶碾過地麵的聲音傳來，引擎聲在周邊若隱若現，PLA探頭觀察了一下情況，然後端起了PF89A。
用白光瞄簡單的測了個距，然後用分劃線瞄準了異構體的坦克，扣下了扳機。
轟！砰咚！主動防禦係統又一次發力了。
炮塔轉動，車長位的機槍子彈率先襲來，PLA中彈後，便丟下了報廢的發射筒，並靠著窗邊，低下了頭。
血液如同小溪一樣流出，他的身體順著窗邊猛得倒了下來。
“咳咳啊啊.....”
另一名PLA見異構體的坦克並沒有被阻攔，而是一邊開著火一邊沖入了合適的攻擊位置後，他便抱著炸藥包沖了出去。
由於APS的存在，異構體的坦克並沒有伴隨步兵，所以，這名PLA抓住了這個機會，猛得沖了出去。
衝刺，魚躍滾入兩條履帶的中間，待坦克駛過時，他便開啟了起爆器的保險，並按了下去。
咚！
.......
那夜的廝殺，如同回到了1951年的鐵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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