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夜的寒風卷著冰碴,抽打在臉上如同刀割。身後,“銀色深淵”基地崩塌掀起的塵埃尚未落定,頭頂刺耳的螺旋槳轟鳴聲便已撕裂了死寂。三架塗裝著黎明軍團徽章的武裝直升機如同禿鷲般破開煙塵,機腹下的探照燈雪亮,將荒原照得亮如白晝,也將三人逼入絕境。
“該死,來得真快!”星塵狼狽地趴在雪堆後,手中的高頻振動匕首徒勞地閃爍著微光,麵對空中的鋼鐵巨獸,這把匕首顯得如此渺小。
陳默半跪在凍土上,左臂的機械核心發出滋滋的漏電聲,冒著黑煙。剛才引爆核心摧毀“造物主”時留下的創傷此刻全麵爆發,劇烈的過載讓他連站立都顯得吃力,視野邊緣不斷閃爍著紅色的警告亂碼。
“別管我……帶著林婉先走。”陳默喘息著,將手中的合金戰斧深深插入凍土,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閉嘴。”一隻冰涼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婉站了起來,銀白色的長發在狂風中飛舞。她掌心的銀色紋路此刻正散發著灼熱的溫度,順著血管蔓延至全身,麵板下彷彿流淌著液態的金屬。那是“造物主”的資料殘留,此刻正瘋狂地跳動,彷彿在預警著某種極致的威脅。
“它們……不是衝著我們來的。”林婉的聲音有些飄忽,她的金眸中資料流瘋狂流轉,竟能解析出直升機上的通訊頻率,“它們在掃描……更深層的東西。”
“什麽?”星塵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
“轟——!”
直升機上的機炮突然開火,熾熱的曳光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在三人周圍炸開無數道雪浪,冰屑橫飛。
“趴下!”陳默怒吼一聲,想要撲過去護住林婉,卻因動作過猛牽動了核心的裂痕,一口帶著機油味的黑血噴了出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婉抬起手,掌心的銀色紋路驟然亮起。
“嗡——”
一層半透明的銀色力場憑空展開,如同倒扣的巨碗一般,將三人籠罩其中。曳光彈撞擊在力場上,激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漣漪,竟被全部彈開,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這是……”星塵震驚地看著這一幕,這分明是“方舟”內部那種液態金屬的防禦機製!
林婉的臉色蒼白如紙,顯然維持力場消耗巨大。但她目光穿透了力場,死死盯著領頭直升機駕駛艙內那個模糊的身影——那是黎明軍團的首領,隔著防彈玻璃,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帶著一種跨越時空的寒意。
“他在找‘方舟’的金鑰。”林婉突然說道,聲音帶著機械的冰冷,“但他不知道,金鑰已經不在這裏了。”
“什麽意思?”陳默抓住了她的手,試圖分擔她的壓力,卻感到她掌心滾燙。
“他在找那個坐標。”林婉指向北方,那裏是冰原更深處,也是直升機掃描波束最集中的地方,“‘方舟’隻是個中轉站,真正的目標在更北邊。他在用我們當誘餌,引出那個東西。”
“管他什麽目標!”星塵咬牙切齒,“先活下來再說!陳默,你還有辦法嗎?這力場撐不了多久!”
陳默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看著腳下崩塌的冰原,裂縫深處傳來地熱管道爆裂的轟鳴。剛才的爆炸引發了連鎖反應,這片區域的地質結構已經極度不穩定。
“有。”陳默從懷裏摸出最後一顆高爆手雷,這是他在“方舟”廢墟裏順手撿的,“星塵,你的匕首借我。”
“你要幹什麽?”星塵一邊遞過匕首,一邊警惕地盯著天空。
“送他們一份大禮。”陳默將手雷綁在匕首的刀柄上,利用匕首的高頻震動作為觸發引信。他深吸一口氣,將全身僅存的力量灌注進右臂,猛地將這柄特殊的“標槍”擲向空中。
“林婉,力場撤開!”
林婉心領神會,瞬間收攏力場。
“嗖——”
高頻振動的匕首帶著手雷劃破長空,精準地穿過直升機敞開的艙門,落入了副駕駛的位置。
“轟隆!”
爆炸聲在機艙內部響起,火光瞬間吞噬了駕駛艙。失控的直升機像一隻斷線的風箏,歪歪斜斜地撞向地麵,激起一片雪塵。
“漂亮!”星塵忍不住叫好。
“還有一架。”陳默冷冷地說道。領頭的直升機顯然經驗豐富,並沒有被同伴的墜毀嚇退,反而拉昇高度,準備進行俯衝掃射。
“把它引下來。”陳默指著腳下最大的一道冰層裂縫,“這裏的地熱管道快撐不住了。隻要它飛低一點……”
“交給我。”林婉突然鬆開陳默,向前走了幾步。她故意暴露在探照燈下,掌心的銀色紋路閃爍得更加劇烈,彷彿在向敵人展示著某種珍貴的寶物。
“它在那!活捉母體!”直升機上傳來興奮的吼叫聲。
直升機果然降低了高度,巨大的起落架幾乎要擦到冰麵。就在這時,陳默猛地將斧刃插入地麵,狠狠一撬。
“哢嚓——”
早已脆弱不堪的冰層瞬間崩塌。
直升機來不及拉昇,巨大的機身重重地砸在冰麵上,起落架直接折斷。更致命的是,機身下方的冰層徹底裂開,露出下方紅熱的地熱管道。
“轟!轟!轟!”
地熱管道爆裂,滾燙的蒸汽和熔岩噴湧而出,瞬間將直升機包裹。螺旋槳在高溫中扭曲變形,金屬機身發出痛苦的呻吟,最終化作一團火球。
片刻之後,一切歸於平靜。
直升機殘骸陷在熔岩坑中,冒著黑煙。
三人從掩體後走出,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陳默拖著受傷的左臂,艱難地走到殘骸旁,從變形的貨艙裏拖出一個密封箱。
“補給,還有……地圖。”星塵翻看著箱子裏的物品,突然臉色一變,“這……這不是普通地圖。”
他攤開一張巨大的羊皮紙,上麵繪製的並非地形,而是一張巨大的星圖。星圖的中心,正是他們所在的北極圈,而邊緣處,用紅筆圈出了一個模糊的坐標——正是林婉剛才指向的北方深處。
“‘方舟’隻是個前哨。”星塵的聲音帶著顫抖,“真正的‘造物主’……或者說,真正的神,還在更北邊。”
陳默看著地圖,又看向林婉。林婉掌心的銀色紋路依舊在微微發燙,彷彿在呼應著那個遙遠的坐標。
“他們不是來殺我們的。”陳默冷笑一聲,將地圖收進懷裏,“他們是想利用我們,找到那個東西。”
“那我們怎麽辦?”星塵看著遠處依舊盤旋的第三架直升機,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去北方。”陳默扶起林婉,目光堅定地望向地平線,“既然他們想讓我們當誘餌,那我們就去看看,到底是誰在釣魚,誰是魚。”
林婉靠在他的肩膀上,虛弱地點了點頭。掌心的紋路在雪光下閃爍著神秘的光芒,彷彿在預示著,真正的命運,才剛剛開始。而北方的風雪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