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源係統！
漢斯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他雖然無法看清全貌，但那暴露出的部分結構他還是認出了一些。
可雖然認出來了，卻還是陌生。
非傳統的冷卻迴路設計。
以及某種他從未在任何文獻或產品中見過的光束整形元件。
每一處都散發著一種超越現有科技水平，令人心悸的氣息！
其複雜程度和整合度，遠非A**L引以為傲的EUV光源可比！
這……這是什麼？！
就在他震驚得幾乎無法思考時，他的目光掃到了站在那台改裝光刻機控製檯前的一群人。
魏天華和陳進一果然在這裡！
他們身邊還站著一位神情專注、頭髮有些淩亂的中年工程師（嚴正行）。
但讓漢斯瞳孔驟然收縮的，是站在魏天華他們對麵的那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氣質儒雅，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正指著螢幕上的資料與魏天華等人交流。
漢斯認得這張臉！
他是國際專利合作條約（PCT）組織的高階專利審查官，戴維·諾頓！
一個專門負責審查全球範圍內最尖端，最具商業潛力技術專利的權威人物！
PCT的審查官？！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在這個被軍方嚴密守護的核心實驗室裡？！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漢斯的腳底竄上頭頂！
他猛地意識到，魏天華剛才那個神秘電話裡的「諾頓先生」是誰！
那個「令人驚嘆」、「價值極高」的專利審查……
指的莫非就是眼前這台古怪光刻機裡，那個前所未見的光源係統！
漢斯的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貪婪地透過那道寶貴的觀察窗縫隙向內窺視，目光死死鎖定在超淨間內部。
那台被改裝的SSA600/20光刻機並未停止工作！
它正發出低沉而穩定的嗡鳴，機械臂流暢地運送著晶圓。
而在光刻機周圍，除了海微的工程師，還有好幾位佩戴著PCT徽章的工作人員！
他們手持平板或專業記錄裝置，圍著那台暴露了部分內部結構的光刻機，臉上無一例外地寫滿了驚嘆和難以置信！
他們正與海微的工程師們熱烈地交流著，手指不斷指向那奇特的光源結構和機器執行的實時資料。
神情激動，如同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
PCT專員！
不止一個！
他們在現場審查！
就在這機器執行時！
漢斯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必須看得更清楚！
特別是控製檯的資料！
那纔是關鍵！
他像著了魔一樣，沿著觀察窗的牆壁急切地尋找著更好的角度。
突然，他發現側前方一個用於裝置維護的狹窄通道似乎無人看守。
盡頭似乎有一個更靠近中心控製檯的觀察口！
機會！
他顧不得許多，像做賊一樣，弓著身子，快速地溜進了那條通道。
幸運的是，通道盡頭果然有一個稍大的觀察視窗，角度正對著中心控製檯！
漢斯幾乎是撲了上去，整張狂熱的臉緊緊貼在冰冷的觀察窗玻璃上。
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住控製檯上方那塊巨大的主螢幕！
螢幕上，瀑布般的資料流飛速重新整理。
漢斯的目光像雷達一樣精準地掃過那些重點引數：
光源波長：13.42 nm (穩定)
光源輸出功率：XXX kW
光源轉化效率：31.8%(實時)
能量密度：XXX mJ/cm²
穩定性指標：< 0.005%(波動)
曝光晶圓累計：第XXX片(持續執行)
實測線寬：7.3 nm (套刻精度< 2.0 nm)
「我的上帝啊！」
一聲無法抑製，充滿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的驚呼。
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發出的嘶鳴，猛地從漢斯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完全忘記了身處何地！
他用力揉搓著自己的眼睛，彷彿螢幕上的資料是惡魔製造的幻象！
他再看！
再看！
那恐怖的轉化效率！
那穩定的13.5納米以下波長！
那足以支撐7納米量產的實測線寬！
這些資料每一項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作為A**L技術總監的驕傲和認知上！
這怎麼可能？！
這完全顛覆了現有光刻技術的物理和工程極限！
這根本就不是他們A**L的EUV技術路線！
這是……這是全新的、劃時代的、足以徹底埋葬現有光刻體係的怪物！
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整張臉死死貼在玻璃上。
眼神呆滯，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大腦一片空白……
隻剩下螢幕上那冰冷而恐怖的資料在瘋狂旋轉！
他親眼看著那台機器流暢地運作，看著那束他無法理解的光源係統穩定地輸出著毀滅性的能量！
他彷彿看到了A**L帝國大廈的根基，正在這遙遠東方的實驗室裡，被這台簡陋外殼包裹的怪物，一寸寸地瓦解！
這聲失態的驚呼，在安靜的核心區域如同平地驚雷！
超淨間內，所有交談瞬間停止！
魏天華、陳進一、嚴正行、戴維·諾頓以及所有PCT專員、工程師……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齊刷刷地射向了漢斯藏身的那個觀察視窗！
糟了！
當漢斯意識到麻煩時，已經無可挽回。
他看到魏天華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
對方眼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惶恐與驚怒！
那眼神，再沒有一絲一毫先前在機房時的謙卑或虛心。
那是被觸及核心逆鱗的狂暴！
「誰？！警報！拉響最高警報！！」
魏天華幾乎是嘶吼出聲。
令人心悸的最高階別入侵警報瞬間響徹整個核心區域！
走廊裡紅光瘋狂閃爍！
沉重且密集的腳步聲如同戰鼓般從四麵八方傳來！
是那些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
「快！保護現場！封鎖所有資料！」
魏天華對著身邊的工程師和PCT專員大吼。
隨後和陳進一、嚴正行以及戴維·諾頓一起，以最快速度沖向觀察窗所在的位置！
漢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刺耳的警報嚇得魂飛魄散！
他猛地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想後退逃離，但雙腳卻像灌了鉛。
他看到魏天華等人沖了出來，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可怕怒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