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張雲被抓了?
卡爾能清晰地看到護衛瞳孔驟縮,肌肉繃緊準備反擊的細微前兆。
他不禁想,若是他年輕時能夠得到這藥劑,如今恐怕已經是叱吒風雲的地下兵團首領了。
隻可惜,悠悠歲月,轉瞬而逝,他現在隻想帶著家人遠走高飛。
「有問題!」
護衛顯然也注射過類似的強化藥劑,反應十分迅猛。
他一記手刀帶著破風聲直劈卡爾頸側,狠辣又果斷。
但[鬼影]的戰鬥經驗更加老道,他側身避開這一擊。
左手格擋卸力的同時,右手一記精準短促的重拳猛擊在護衛的膈神經叢上。 看書首選,.超順暢
「呃!」
護衛悶哼一聲。
卡爾沒有給他任何恢復的機會,另一隻手馬上抽出高壓電擊器,抵在護衛頸側。
「滋滋~」
藍紫色電弧啪一閃,護衛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軟軟地向後倒去。
[鐵砧]及時上前,看似攙扶,實則迅速將其拖向車廂陰影處,一支強效鎮靜劑緊接著注入頸靜脈。
整個過程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前後不過三四秒。
「什————」
那個被稱為顧問]的年輕男人,直到此刻似乎才完全反應過來,臉上瞬間血色盡褪,張嘴似乎想呼喊。
但鬼影]已經轉身,將一塊浸透了高效揮發性麻醉劑的手帕捂上了他的口鼻。
目標的抵抗比那個護衛要微弱得多。
掙紮了幾下,眼神迅速變得迷茫渙散,身體軟了下來。
[鬼影]一把扶住他,觸手感覺比看起來還要瘦削,確實不像經過嚴格戰鬥訓練的人。
「檢查!」
[鬼影]低喝一聲,和[鐵砧]一起迅速將目標的外套和襯衫剝下。
二人用可攜式頻譜掃描器快速過了一遍目標全身,也沒放過口腔和頭髮。
[蟋蟀]在耳機裡時刻監控著周圍的訊號波動。
「乾淨,沒有主動訊號源!」
「被動標識有一個,皮下,左臂內側,低頻RFID,範圍很小。」
蟋蟀的聲音傳來。
「處理掉。」
[鬼影]命令道。
[鐵砧]立刻用特製的工具在目標左臂上快速一劃一挑。
一枚比米粒還小的晶片被剔了出來,被他隨手扔進一個鉛製遮蔽盒。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
他們將隻穿著單薄內衣,昏迷不醒的目標迅速塞進車廂後排一個特製的隔間裡。
[鐵砧]也鑽了進去,關上門。
[鬼影]回到駕駛座,貨車平穩地駛離路邊,匯入車流。
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鬼影]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方那棟大樓,門口依舊平靜。
他們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但此時纔是最艱難的時候。
「幽魂,清理現場痕跡。」
「蟋蟀,持續乾擾周邊監控,偽造我們向東南方向離開的訊號。」
「鐵砧,看好貨。」
[鬼影]一邊駕駛,一邊冷靜地下達指令。
「收到。」
「明白。」
「已就位。」
車廂內,隻有引擎低沉的聲音和目標微弱均勻的呼吸聲。
這個人真的是[顧問]?
那個掌握著未來科技,讓僱主不惜耗費巨資也要弄到手的關鍵人物?
卡爾瞥了一眼後視鏡裡那個昏迷的年輕麵孔,心裡那絲疑慮又浮了上來。
太年輕,太————普通了。
而且幾乎毫無反抗能力。
但這與他無關,他的任務是抓人,不是確認身份。
就算最後發現抓錯了那又關他什麼事,反正他們是按照指示行動的。
他手腕上的戰術手錶發出極輕微的震動,五分鐘倒計時結束。
最危險的視窗期已經度過。
海天的安全係統應該已經開始察覺到異常。
但錯誤的訊號和[蟋蟀]製造的混亂會為他們爭取更多時間。
果然,十分鐘後,耳機裡傳來[蟋蟀]的通報:「目標區域已被警方封鎖,正在排查所有車輛。」
「我們釋放的東南方向假目標已被識別,他們正在抽調力量追擊。」
卡爾嘴角微微一動,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計劃正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貨車平穩地行駛著,中途進入一個大型地下停車場。
在監控死角,目標被迅速轉移到另一輛完全不同型號的私家轎車上。
卡爾和[鐵砧]也更換了衣物和偽裝。
轎車駛出停車場,再次匯入都市的車水馬龍。
接著是第二次換乘。
在一座跨江大橋中段的短暫擁堵中,他們再次換到了一輛運送新鮮食材的冷藏貨車上。
低溫環境能進一步抑製可能存在的生物訊號追蹤。
三輛車,三條路線,層層遞進。
每一次換乘都經過精密計算,最大限度地擺脫可能的追蹤。
兩個小時後,冷藏貨車最終駛離市區,朝著郊外一個廢棄的工業碼頭區駛去。
卡爾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最重要的關卡已經度過。
現在,隻需要將「貨物」運送到指定的海上交接點,他的任務就完成了大半O
夜色漸濃,路燈昏黃的光線掠過車窗。
卡爾看了一眼後艙監視器。
那個年輕的[顧問]依舊在藥物作用下沉睡著,對外界的一切毫無所知。
卡爾的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的道路上,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退休生活的陽光似乎近在咫尺,但在這最後的交付完成之前,他依舊是「鬼影]。
冷藏貨車在廢棄的工業碼頭區顛簸地前行,輪胎碾過破碎的水泥塊和叢生的雜草,發出窸窣的聲響。
鹹腥的海風透過並不完全密封的車廂縫隙鑽進來,帶著一股港口的魚腥味。
卡爾稍微拉上了車窗,看了一眼GPS,眉頭微微皺緊。
距離預定的3號碼頭倉庫隻剩下不到一公裡。
可海麵上沒有燈光,也沒有看到接應船隻的輪廓。
隻有漆黑的海水拍打著布滿藤壺的混凝土堤岸,發出空洞的鳴咽。
「蟋蟀,檢查訊號,接應船沒有出現。」
卡爾對著麥克風說道,聲音在空曠的車廂裡顯得有些沉悶,持續的緊繃讓他有些慌神了。
耳機裡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了[蟋蟀]的聲音,像是被乾擾一樣出現了雜音:「沒有檢測到任何預定頻段的應答訊號。
可能有延遲,或者————切換備用方案?」
一絲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卡爾的心頭。
這種級別的任務,接應方極少會出現這種低階失誤。
但他控製自己冷靜下來:「啟動備用方案二,前往二號接頭點,城西廢棄貨運站。」
「明白,重新規劃路線——————等等————」
蟋蟀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有多個不明訊號源正在快速接近!」
「是從————是從海上來的,不是我們的船!」
幾乎同時,遠處夜空中傳來了隱約的引擎轟鳴聲,不是汽車,更像是——————
「直升機?!」
卡爾臉色一變,猛踩油門,破爛的冷藏貨車發出一聲嘶吼,加速朝著碼頭區外衝去。
「訊號被強力乾擾,我們被鎖定了!」
「不可能————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蟋蟀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驚愕。
計劃徹底失控了。
貨車剛衝出碼頭區,拐上一條相對開闊的沿海輔路。
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就如同白晝般從天而降,牢牢釘住了他們。
高音喇叭的警告聲從空中傳來,壓過了海浪和引擎的噪音。
「車內的人員注意!立即靠邊停車!放棄抵抗!」
「該死的!」
卡爾咒罵一聲,猛打方向盤,想要利用路邊稀疏的倉庫建築做掩護。
「滴嘟滴嘟~」
越來越多的警笛聲從前方和側翼響起。
數輛黑色越野車和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從岔路衝出,很快形成了合圍之勢。
「鐵砧,準備突圍!」
卡爾吼道,從座椅下抽出一把緊湊型衝鋒鎗。
但對方的行動速度快得超乎預計。
越野車上跳下來的不是普通警察,而是穿著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的特種部隊!
那火力配置和戰術動作完全是軍用級別。
交火瞬間爆發!
「噠噠噠~」
子彈叮叮噹噹地打在貨車車廂上,火星四濺。
卡爾憑藉藥劑強化的反應和駕駛技術,瘋狂地規避著彈道,車身在道路上劃出扭曲的S形。
「可惡,甩不掉!」
他幾次想要撞開攔路的車輛,但都被強大的火力逼退。
「砰!」
輪胎被打爆了一個,貨車開始失控地搖擺。
「蟋蟀!幽魂!快報告情況!」
卡爾在激烈的顛簸和槍聲中大喊。
耳機裡隻有沙沙的電流聲和隱約傳來的,不屬於他隊友的嗬斥聲。
他的心沉到了穀底。
在一次劇烈的轉向中,他瞥見了路邊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自己的兩名隊員,[蟋蟀]和[幽魂]已經被反銬著抓了起來。
他們的臉上帶著血汙和難以置信的表情,正被粗暴地塞進一輛裝甲車裡。
我們早就被盯上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
是那個過於順利的綁架,還是更早?
「鐵砧!」
卡爾對著後艙喊,「我們被賣了!」
後艙傳來撞擊聲和[鐵砧]的怒吼,但很快也被更多的腳步聲和嗬斥聲淹沒O
完了!
卡爾意識到,這支小隊隻剩下他一個了。
求生的本能和那筆巨額賞金最後刺激著他。
他猛地撞開一側的車門!
利用車身作為掩護,舉槍朝著最近的特戰隊員掃射,打算豁出去,殺出一條血路!
藥劑強化下的射擊非常的精準,很快壓製了側翼的火力。
「有希望!」
他如同獵豹般竄出,撲向路邊一片堆放廢棄貨櫃的區域,希望藉助複雜的地形逃脫。
「噠噠噠!!」
子彈在他身後呼嘯,擊打在貨櫃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他的速度也很快,動作敏捷得不像人類,幾次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的交叉火力。
但包圍圈實在太嚴密了。
更多的車輛和人員從四麵八方湧來,天空中的直升機根本甩不掉了,牢牢跟隨著他。
終於,在一處堆疊的貨櫃盡頭,他發現自己被徹底堵死了。
前後左右都是黑洞洞的槍口,紅外瞄準鏡的光點在他身上匯聚成一片象徵死亡的星座。
「可惡————呼————哈————」
卡爾喘著粗氣,背靠著冰冷的貨櫃鐵皮,手指還緊緊扣在扳機上,但已經失去了所有射擊的角度。
已經快要力竭的他,汗水混著不知是誰的血從額角滑落。
一名穿著特戰製服,像是指揮官模樣的人走上前,用槍指著他。
那人冷靜又嚴酷的聲音說道:「放下武器,你無路可走了。」
卡爾的目光掃過那些麵無表情的士兵,又看了一眼遠處那輛被打成篩子的冷藏貨車。
巨大的挫敗感和憤怒幾乎將他吞噬。
但他最終還是緩慢地鬆開了手指,反抗已經沒有用了。
衝鋒鎗掉落在腳下的碎石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兩名士兵迅速上前,粗暴地將他按倒在地。
冰冷的金屬手銬銬住了他的手腕,搜走了他身上所有的武器和裝備。
卡爾沒有反抗,隻是任由他們動作,臉上寫滿了不甘和鬱悶。
他完了。
退休夢,瑪莎和莉莉安————全都化為了泡影。
他被從地上拉起來,推搡著走向一輛裝甲運兵車。
經過那輛破爛的冷藏貨車時,他看到後車廂門被開啟。
「快快快————」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將他們費盡心力綁來的那個「顧問」攙扶了下來。
那個年輕男人似乎剛剛甦醒,臉色蒼白,眼神還有些迷茫,但看起來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他對著旁邊一位走過來的人露出了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
卡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旁邊,站著兩個人。
張雲的目光平靜地看著被押送的卡爾,沒有絲毫意外或者憤怒,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物品。
然後他走向那個被救下來的「顧問」,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似乎在安慰他。
那個被救下來的「顧問」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張顧問,抱歉,給您和組織添麻煩了,我的安全意識還是不夠————」
張雲搖搖頭:「好好休息,這段時間就當放假吧。」
什麼?
卡爾如遭雷擊,瞬間明白了一切。
顧問————不止一個!
或者說,他們抓到的這個,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目標!
隻是一個誘餌,一個替身!
不出意外,這人也是張雲的一個替身之一。
但他也不是普通誘餌,而是前方組織負責【點火計劃】的一名生物學家之一。
卡爾徹底明白了,他不是第一個接這個委託的人,也不是唯一一支行動的僱傭兵隊伍!
甚至可能不是第一支被抓的。
他們隻是無數飛蛾中的一隻。
相同的任務,相同的代號,相同的酬金————
所要抓取的都是一個叫做[顧問]的目標。
但這樣的委託,僱主恐怕是廣撒網發布了好幾個。
其他人收到的顧問照片,也許不是他手中這張照片顯示的人。
難怪那麼順利!
難怪那麼容易得手!
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陷阱!
他們早就察覺了這些行動,也許還行利用這些行動,來反向清除潛在的威脅!
張雲沒有再看向卡爾這邊,轉身和白鴉低聲交談著,臉色在警燈閃爍的光線下顯得有些陰沉。
白鴉說了句什麼,似乎是在安慰他。
張雲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種決絕。
然後,他們兩人坐進了那輛黑色轎車,迅速駛離了這片混亂的現場。
卡爾被粗暴地推上了裝甲車,車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和聲音。
「我被算計了嗎?」
黑暗中,他隻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手銬冰冷的觸感。
他不僅失敗了,而且從始至終,都隻是一枚被更高明的棋手隨意利用和丟棄的棋子。
僱主的定金已經給了,但是計劃失敗,難保他們不會過河拆橋。
巨大的失落感和被愚弄的憤怒席捲了他,但最後都化為了一聲無力的嘆息,湮滅在裝甲車引擎的轟鳴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