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張雲暴露了
11月21日,清晨。
天氣有點轉冷了,但空氣中卻瀰漫著躁動一般的溫熱。
今天是全國範圍內【啟明藥劑】強製注射開始的日子。
電視、廣播、網路、社羣公告欄。
過去一週都在極力宣傳這項關乎民族未來,和個體生存的全民強化計劃。
官方的態度擺明瞭說明這不是選擇題,而是必答題。
每一位公民都必須接受注射,時間視窗從21號到30號。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因為某些原因疏漏的都要主動上報,否則將影響後續的物資配給和避難資格。
曾永清起了個大早,看著窗外還灰濛濛的天色,但外頭的聲音卻不像以往那般清靜。
他走到窗台前,看著樓下社羣的服務中心前已經排起的長隊,心裡五味雜陳O
妻子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老公,一下子給這麼多人打,會不會出什麼問題?」
曾永清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官方說了,部隊的人早就打過了,效果好得很。」
「你看對門劉大爺,打了試點批次的,現在天天爬公園假山,氣都不帶喘的,沒事的。」
下樓,來到社羣服務中心前的空地,隊伍已經拐了好幾個彎。
鄰居們互相打著招呼,臉上表情各異。
「老王,你也這麼早?」
「能不早嗎,這可是大事,聽說打了之後,幹活都有勁了!」
「哎,你們說這麼人擠人的,不會又鬧出什麼新疫情吧?」
一個戴著厚厚口罩的大媽憂心忡忡地說,她不僅戴了口罩,還戴了一次性手套。
「張嬸,您就放寬心吧,現在衛生抓得比任何時候都嚴。
再說,這藥劑聽說還能增強免疫力呢。」旁邊有人笑著安慰。
「就是就是,我侄子在部隊,早就打過了,說效果神了,跑五公裡都不帶喘氣。」
「我家那口子廠裡也是第一批打的,回來就說腰肌勞損好多了。」
「真的啊?那敢情好,我家那老頭子關節炎好多年了,就指望這個呢!」
議論聲交織在一起。
曾永清默默地排到隊尾,聽著周圍的交談。
他能感覺到,儘管有擔憂,但一種普遍的信任感和對變強的渴望占據了主流。
過去的幾個月,國家的種種準備和那晚的末日公告,已經極大地重塑了人們的認知。
活下去,更好地活下去,成為了最高準則。
隊伍緩慢而有序地前進著,沒有發生爭吵。
曾永清沒想到樓下的社羣居然有軍方的身影,像是在警戒什麼。
不過打個針而已,有那麼謹慎嗎?
醫護人員和社羣工作者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核對身份、詢問近期健康狀況、然後進行注射,流程規範。
注射點設定了十幾個臨時隔間,大大加快了速度。
注射完成後,他們不會直接就走,而是被引到旁邊的休息區觀察半小時。
確認起效果了,才會放人走。
不少人注射後不久,就麵露驚異,活動著手腳,感受著身體不可思議的轉變。
那種變化就像是蒙塵的玻璃被擦亮,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活力正在緩緩蘇生。
他不禁想起先前在隊裡聽說的內部傳聞。
【啟明藥劑】的生產和分配有著嚴格優先順序。
第一批,優先供給守衛疆土的戰士和奮戰在【逐光工程】一線的工人。
然後是前方研究所的科學家們。
作為文明的盾牌和利劍,這些人必須最先強大起來。
現在社羣發放的這些,是在滿足了最基本戰略需求後,產能提升帶來的盈餘。
而龍國之所以能如此大規模地推行,得益於那20%的高價出口。
一想到這裡,曾永清心裡就忍不住偷笑。
他聽說,國際黑市上,一支龍國原產的【啟明藥劑】已經被炒到了天價,而且有價無市。
那些曾經對龍國技術封鎖的國家,如今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千方百計地想多爭取一點配額。
龍國用20%的出口額,不僅完全覆蓋了國內80%免費發放的成本,還獲得了數倍的巨額利潤。
這些利潤又反哺到更多的生產線建設和資源收購上。
這簡直是一場教科書級的戰略操作。
你們不是想要技術嗎?
可以,拿真金白銀和戰略資源來換成品!
想空手套白狼?
門都沒有!
至於那些提出「共享配方,全球生產以更快應對危機」的建議,龍國的回應更是乾脆。
「基於安全性和質量管控的絕對考慮,核心技術恕不共享!
誰都知道,這所謂的安全性質控,就是那些國家最喜歡的技術壁壘。
現在他成了龍國的武器,當然要好好利用。
目前龍國所有的醫藥公司都在開足馬力。
生產線經過[前方]提供的技術升級後,24小時連軸轉。
一天的最大產能大概能接近兩億支。
這已經是人類工業史上的奇蹟,但相對於全球八十億人口,依舊是杯水車薪。
算上損耗和輪換,龍國自己的十四億人口全麵接種完畢就需要近一週時間。
更何況還要預留戰略儲備。
輪到曾永清了。
他走進隔間,護士熟練地核對他的身份證和社羣登記表。
「最近有感覺身體不適嗎?有沒有對什麼藥物過敏?」
護士例行公事地問道。
「沒有,都挺好。」
曾永清回答。
護士點點頭,從旁邊的恆溫箱裡取出一支散發著淡藍色螢光的藥劑,裝入一個造型奇特的無針注射器。
「手臂放鬆。」
護士說著,將注射器對準他的上臂按了下去。
隻有一瞬間極其輕微的刺痛和冰涼的觸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好了,請到旁邊休息區觀察三十分鐘,有任何不適請及時告知我們的工作人員。」
護士微笑著說。
曾永清道了聲謝,走到休息區坐下。
他靜靜地感受著。
起初似乎沒什麼特別,但漸漸地,一種難以言喻的溫熱感從注射點開始擴散。
帶給他一種彷彿浸泡在溫泉中的舒適感。
長時間勞累工作導致的肩頸痠痛似乎減輕了許多,呼吸變得更順暢,連視線都好像清晰了一點。
這種感覺很微妙。
他看向周圍,越來越多注射完畢的人臉上都露出了類似的驚奇的表情。
「這藥————真神了!」
旁邊一個中年男人忍不住感嘆,「我感覺像年輕了十歲!」
「是啊,我的老花眼都能看清了。
心一位老太太眯著眼,笑得合不攏嘴。
一種樂觀的情緒在休息區瀰漫開。
曾永清在休息區坐滿半小時,確認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後,便起身離開。
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體內那股新生的活力感越發清晰,連帶著心情也輕鬆了不少。
他沿著社羣街道慢慢走著,打算去附近的菜市場買點菜回家。
就在他經過一個街心公園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公園長椅。
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年輕人獨自坐在那裡,安靜地看著不遠處排隊等待注射的人群。
曾永清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他仔細回想了一下,這不是一個月前見到的那個年輕領導嗎?
對!就是他!
他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走了過去。
「您————您好!」
曾永清走到長椅旁,有些侷促地開口打招呼。
「嗯?」
張雲聞聲轉過頭,好奇的看向對方。
他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點麵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他今天難得給自己放了個假,一大早飛來首都。
第一件事就是去郊外的烈士陵園,看望了長眠於此的老王。
老人的葬禮辦得很隆重,但落幕時卻異常安靜。
隻有最親近的幾位老友和少數像他這樣的參與者到場送別。
哀悼完畢,他心裡掛念著今天開始的全民注射,便順路過來看看實際情況。
「您是————安全域性的領導吧?」
曾永見對方似乎沒認出自己,連忙自我介紹:「我姓曾,叫曾永清。
上次我們見過麵,我當時是城管隊的,負責那個區域的————」
他不太好意思直接提禁寵令和被打的事。
張雲經他這麼一提醒,立刻想起來了。
他打量了一下曾永清,相比上次見麵時的狼狽和壓抑,眼前這人氣色好了很多,整個人的精神麵貌煥然一新。
「哦,是你啊,曾隊長。」
張雲點了點頭,語氣平和:「想起來了,怎麼樣,後來工作還順利嗎?」
見對方竟然還記得自己的事,曾永清受寵若驚,連忙點頭:「順利順利,托您的福。」
他頓了頓,看著張雲,又看看遠處排隊的人群,問了一句:「領導,您也是來注射【啟明藥劑】的嗎?」
話一出口,曾永清就有些想要收回了。
人家可是安全域性的領導,這種強化藥劑,怎麼可能和普通民眾一起排隊注射?
自己這問題問得太冒失了。
他臉上頓時露出尷尬的神色:「啊,不是————您看我這嘴————我忘了您肯定早就————」
張雲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樣子,倒是覺得有些有趣,微微一笑,很自然地接過了話頭。
「我的確已經注射過了,算是第一批體驗者吧。
今天過來是看看推廣情況怎麼樣。」
他看向休息區裡那些麵帶喜色的人們:「看起來,效果還不錯?」
張雲現在說話,也越來越有種領導的味道了。
或許也是和周圍人相處久了,察言觀色的本領也學到了不少。
「那————領導您忙,我就不打擾您了。」
曾永清見好就收,知道自己不該過多占用對方的時間。
「好,你去忙吧。」
張雲點了點頭,隨後起身,打了個響指。
白鴉從身後的樹影裡走出,無聲無息,落腳無痕,他的臉上帶著罕見的凝重:「領導,你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