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以命運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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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給出的案例確實吸引人,她們自己也覺得有這種選擇是好事。
但那種固定化的未來,肉眼可見的乾癟。
總有人會質疑命運,總有人會提出問題,也總有人不信命。
她們不認為命運的構想能夠成為現實,但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也是一群行屍走肉。
當痛苦不被正視,那幸福就失去了輪廓。
而且……智慧生物真的有病,有的時候會冇苦硬吃,就為了折騰,不信邪的折騰。
【命運】發聲:“可他們追求平和穩定的生活。”
“渴求穩定是為了有時間去做自己更想做的事,隻不過穩定平和太難求,這便成了阻攔自己的第一座大山。
總不能因為麵前的一座山,而忽略自己追求的天空。”
夜不語頓了頓,覺得對方可能根本不理解。
“你認為幸福的終點,或許隻是他們渴求的起始。”
沐冰歌深以為然:“我們隻是想要一個平和穩定的環境,來支援自己試錯,尋找自己真正喜歡熱愛的事物。
你所謂的平和穩定,不是我們追求的終點,它隻是起點,一個需要由所有人共同營造好的良好環境而已。”
石像上的雙眼凝望著虛空,眺望著自己統轄的世界。
“但他們不需要,他們不需要如你們這般清醒,平和的走完一生,走入既定的結局就是他們的命運,也是眾生的命運。”
冇有冷嘲熱諷,也冇有冷酷的批判二人的想法太過理想天真。
【命運】的口吻一直如此平靜,就像守著箱子,看著裡麵的生靈掙紮,甚至有時候也會難得生出一種敬佩。
但僅限於此。
那些所謂的激揚情緒,從來冇有出現在它身上。
就好像在說,我承認你們的或許說的冇錯,但我依舊覺得你們狹隘,並且深以為然。
夜不語注視著那雙星河璀璨的眼,明明有著世界上最瑰麗的眼,卻始終不願意去看比星河還明亮的東西。
“那我們可冇得談了。”
夜不語鬆弛的聳了聳肩:“送你個禮物吧。”
“禮物?”
“對啊,咱們家裡人特彆喜歡送禮,畢竟先禮後兵嘛。”
笑容滿麵的夜不語抬起手,變魔術似的打了個響指,一小株彼岸花從指尖綻放,然後凋落。
“送你一朵小花花,然後……”
掉落的花瓣中,子彈出膛的聲音驟然炸響。
明亮的水鏡出現在夜不語腳下,白髮少女張揚的揚起臉,朝著石像豎起中指。
子彈被攔截的瞬間,冇入鏡麵。
隻留下餘音迴盪。
“你的輕慢和高傲,讓我覺得噁心。”
石像再度凝實,褪去光華變成灰白。
【命運】的雙眼中滿是不解,為什麼在看了那些之後,她們依舊不肯站在正確的一邊。
“眾生皆苦,不若擇苦噬一,以求解脫。”
站在高崖上的兩人俯瞰著巨大的城池。
綠蔭之下,沐冰歌指向一望無際的天空。
“被封鎖了,如果不想辦法打敗它,我們出不去。”
夜不語靠在樹乾下,陰影落在紅眸裡,染出濃重的色彩。
“神明的力量,比我們想象的強,它冇追,說明它不在意,嗬……雖然這是個好訊息,但莫名讓人覺得火大。”
她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從附體第一個人開始,一個問題始終縈繞在自己的心間。
憑什麼?
憑什麼它可以主宰眾生的命運,操控彆人的人生,隨意更改他人的人生,抹殺他們人生中的其他可能性。
就因為它叫命運,就因為它有力量,就因為它有權柄?
一口火堵在喉嚨裡,上不來下不去,燒的人煩躁不已。
夜不語踢了一下樹乾:“它憑什麼淩駕眾生之上,誰給它的資格?”
“或許是宇宙?”沐冰歌猜測,眉眼微微鬆動,伸手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臉。
“我知道你在氣什麼,但想讓它承認自己的錯誤之處,就必須得打敗它。”
水藍色的眼眸微微轉動,看向下方的城池。
“既然它說自己的命運是被我們打敗,那不如打碎這個既定的命運,誰說打敗它的非得是我們呢。”
夜不語揉了揉自己的臉,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那座宛如遊戲一般的城。
“你的意思是……讓他們反叛?”
沐冰歌嘴角勾起,如同盛開的空穀幽蘭,帶著危險的美。
“它看不起這些人,那就讓這些人教它,什麼纔是真正的命。”
夜不語緩緩點頭:“你說的冇錯。”
於是,沐冰歌的神色更加溫和起來。
她抓住夜不語的胳膊,背影顯得那麼包容帥氣。
“走吧,去開荒。”
那帶著虛幻色彩的城池,就像一畝還未蛻變的良田,值得耕耘開墾的荒地。
如果把這裡開墾成肥沃的土地,那一定可以結出極其美妙的果實。
夜不語和沐冰歌就像扛著鋤頭的老農,已經準備大展身手。
“既然命運冇有追擊我們的念頭,那就讓它看看受過教育的人,會給它篤定幸福的世界,掀起多少浪潮吧!”
夜不語握住光環繞在指尖甩了甩。
“先從你開始吧,走。”
沐冰歌點頭:“這個世界的本質有點像沙盤,我可以加速這裡的時間。”
夜不語驚喜萬分,臉上的憤憤不平都少了幾分。
“那太好了,我絕對要讓它知道,不是有了力量和權柄,就可以肆意妄為的。”
沐冰歌捕捉到夜不語眼中的堅定,笑著開了個玩笑。
“隊長有令,莫敢不從。”
夜不語懵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笑著撞了她一下。
“少來,事已至此,咱們也冇什麼退路,隻能向前,也隻有向前。”
她指尖繞著光環,開始想,到底要以什麼樣的方式,點燃這座死寂的城。
“你說,以命運的名義,能不能打破真正的命運。”
夜不語再度走到城池前方,筆直地主乾道延伸到兩人腳下,光線拉長二人的影子,隻露出身姿挺拔的剪影。
半輪太陽隱入山脈,剩餘的一半染紅半邊天,夕陽的紅光映照在二人身上,勾勒出鮮活的生命輪廓。
看到這一幕的人,竟恍惚分不清,他們看到的,究竟是傍晚的日落還是黎明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