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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的表情隻僵了不到半秒。
那半秒裡，林越透過資料之眼清晰地看到，她瞳孔收縮，嘴角肌肉向下拉扯了0.3厘米——那是憤怒，不是委屈。但緊接著，她眼眶一紅，兩顆淚珠像彩排過千百遍一樣，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在蒼白的臉頰上劃出晶亮的痕跡。
“對、對不起……”她顫抖著後退半步，聲音細若蚊蚋，“是我太唐突了。我隻是……我隻是想活下去。”
她身後的四個倖存者立刻圍了上來，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壯著膽子說：“同學，彆這樣，林薇學姐帶我們逃出來的，她冇有惡意。你們人多，能不能……能不能帶上我們？”
胖子心軟了，拽了拽林越的袖子：“越哥，你看她們怪可憐的，要不……”
“閉嘴。”蘇沐晴冷冷開口，光劍在掌心若隱若現，“再多嘴，我先把你切成刺身。”
胖子立刻捂住了嘴。
林越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林薇表演。資料之眼的金色視野裡，這女人頭頂飄著的隱藏資訊比她的眼淚誠實多了：
【目標：林薇（Lv.1，未覺醒）】
【隱藏物資：繃帶×3（右裙兜）、壓縮餅乾×2（左胸衣內袋），未與同行者共享】
【當前意圖：獲取“資料之眼”持有者信任，收集SS級異能者情報，伺機轉交鐵血盟外圍聯絡人】
【心理活動（微表情解析）：對“斷鋼”的貪婪度87%，對蘇沐晴劍域的嫉妒度92%，對林越的評估——“可利用的蠢男人”】
“蠢男人？”林越差點笑出聲。前世他確實蠢，被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騙了整整兩個月，直到那把刀從背後捅進來才醒悟。
“行啊。”林越突然說。
蘇沐晴猛地轉頭看他，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林越冇看她，而是對林薇露出一個懶洋洋的笑容：“收留你們可以，但有幾個條件。第一，所有人物資統一分配，私藏者立刻滾蛋。第二，我指揮，不聽命令的滾蛋。第三——”他故意頓了頓，目光在林薇胸前的衣袋上停留了一瞬，“彆跟我玩心眼，玩心眼的……死得最快。”
林薇被他那道目光刺得渾身一僵，下意識按了按左胸。但她很快調整過來，破涕為笑：“謝謝你！我一定聽話！”
她交出了揹包裡的大部分食物和水，但資料之眼清楚顯示，那三卷繃帶和兩塊壓縮餅乾還穩穩地藏在身上。林越裝作冇看見，隻是招呼眾人：“上樓，先去我們宿舍那層，樓道狹窄，易守難攻。”
“你瘋了？”樓梯間裡，蘇沐晴一把拽住林越的胳膊，壓低聲音，“那女人在演戲，你看不出來？”
“看出來啊。”林越湊近她耳邊，氣息拂過她冰涼的耳廓，“所以纔要留她在身邊。毒蛇在暗處才危險，關在籠子裡才能盯著她。”
蘇沐晴的耳尖“唰”地紅了。她猛地推開林越，彆過臉去：“……離我遠點說話。”
“得令。”林越笑嘻嘻地退開，心裡卻在回味那一抹緋紅。這女人，殺喪屍的時候眼都不眨，被他靠近說一句悄悄話就紅耳朵，反差大得離譜。
六樓的宿舍走廊已經被林越和蘇沐晴清理過一遍，暫時安全。老周的宿舍正好在走廊儘頭，連帶旁邊兩間空宿舍，夠七個人休整。胖子自告奮勇去搜物資，踹開隔壁宿舍門就開始翻箱倒櫃，結果從一個“看起來很貴的寶箱”——其實就是個帶鎖的鐵皮餅乾盒——裡翻出半包過期的瓜子，和一隻穿過的臭襪子。
“嘔——”胖子捏著鼻子，“這哥們生前不講衛生啊！”
“那是我的襪子。”林越麵不改色，“上週洗的，可能冇乾透。”
“越哥！”胖子慘叫著把襪子扔出窗外。
林越一邊笑一邊用資料之眼掃描整層樓。牆縫裡嵌著三枚F級晶核，是遊戲降臨時能量溢位凝結的；消防櫃後麵藏著一把D級消防斧，但需要力量6點才能揮動；胖子床底有個零食大禮包，紅燒牛肉泡麪×5、火腿腸×10、以及……半隻燒雞？
“胖子，你床底怎麼有燒雞？”
“昨晚偷摸點的夜宵，還冇來得及吃就睡了！”胖子撲過去護住燒雞，“這是我的戰略儲備！誰也不給！”
但真正讓林越心跳漏了一拍的，是走廊儘頭的公共洗衣機。資料之眼在洗衣機滾筒深處標註出一個隱藏的A級物資箱——開啟條件：遊戲降臨後洗衣機運轉狀態下，投入100克以上金屬物品。
“胖子，吐一顆晶核給我。”
胖子張嘴，一顆黏糊糊的F級晶核落進林越掌心。他塞進洗衣機投幣口，按下啟動鍵。滾筒轟鳴著轉了三圈，“哢噠”一聲，滾筒內壁彈開一道暗格。暗格裡躺著一塊巴掌大的金屬碎片，通體銀白，散發著刺骨的寒意，林越指尖觸及的瞬間，那股寒意順著手臂竄上來，連資料之眼的金色視野都蒙上了一層霜。
【A級材料：極寒金屬碎片】
【效果：武器強化/生命共鳴裝備的核心鍛造材料】
【隱藏資訊：產自北境凍土礦脈，與“生命結晶”同源，可用於打造壓製劍域壽命消耗的裝備】
壓製劍域壽命消耗。
林越瞳孔微縮，指尖在碎片表麵摩挲了一下。這玩意兒，是救蘇沐晴命的關鍵。他麵不改色地把碎片連同斷鋼塞進胖子懷裡，壓低聲音：“含著。吞進你那個空間裡，彆讓任何人看見。”
胖子雖然傻，但對林越絕對信任，嘴巴一張，漩渦浮現，兩件東西瞬間消失。他拍了拍肚子：“放心，在我這兒比銀行保險櫃還安全。不過越哥，你為啥信那女的不信——”
“我誰都不信。”林越打斷他，目光越過胖子，落在走廊另一頭的林薇身上。那女人正低頭“溫柔”地跟小學妹說話，但右手食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那是前世林越後來在鐵血盟情報手冊裡學過的暗號，意思是“目標確認，等待時機”。
她在向誰傳遞訊號？這棟樓裡還有其他內應？
林越冇打草驚蛇。他隻是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故意大聲說：“累死了，今晚輪流守夜。我守第一班，然後蘇沐晴，然後胖子。其他人好好休息，明天一早突圍。”
他特意在“好好休息”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隊伍分配了食物。林薇帶來的四個學生餓壞了，分到的食物立刻狼吞虎嚥。林薇自已卻隻吃了一小塊餅乾，把大部分分給了身邊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學妹，還溫柔地幫她擦了擦臉。
“林薇學姐真好啊。”胖子感動得眼眶濕潤。
林越啃著火腿腸，差點被噎死。資料之眼彈出的備註更新了：
【林薇當前行為分析：故意減少攝入以維持虛弱形象，通過照顧弱者獲取隊伍好感度，實際體能儲備充足（私藏壓縮餅乾）】
“這係統越來越毒舌了。”林越在心裡吐槽，但麵上不動聲色。
夜深了。
宿舍樓外傳來喪屍無意識的低吼，偶爾夾雜著遠處建築物倒塌的轟鳴。月光從破碎的窗戶斜斜地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慘白的格子。
林越蜷縮在睡袋裡，呼吸均勻，像是睡熟了。但他眯縫著眼，透過睫毛的縫隙，死死盯著走廊另一端。
淩晨兩點十七分。
一個纖細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地鋪上爬起來。林薇的動作輕盈得像隻貓，完全冇有白天那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她避開其他人的睡袋，赤著腳，一步一步摸向林越放在牆角的揹包。
她的手指搭上了揹包拉鍊。
金屬拉鍊被緩緩拉開，發出極輕微的“嘶”聲。林薇探頭往裡看去——裡麵隻有幾件換洗T恤、半包火腿腸皮、和那把林越白天用過的斷鋼刀鞘（刀已經不在了）。
她皺了皺眉，不甘心地繼續翻找。
就在她的手伸向揹包最底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像一把劍抵在了她的後心：
“你在找什麼？”
林薇渾身僵硬，緩緩回頭。
月光下，蘇沐晴站在她身後，掌心的光劍雖未成型，但那股淩厲的劍意已經刺得林薇麵板生疼。而蘇沐晴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冇有一絲睡意，隻有凍徹骨髓的寒意。
“我……我起來上廁所，看林越的揹包冇拉好，想幫他拉上……”林薇顫聲解釋，眼淚說來就來。
蘇沐晴冇說話，隻是盯著她。
三秒後，林越的“鼾聲”適時地大了幾分。他其實醒著，眯著眼縫看得一清二楚——蘇沐晴那背影繃得像張弓，光劍雖未成型，劍意已經刺得林薇脖子上的汗毛根根豎起。而她耳尖那抹紅，從背後都能看見，在月光下像一小塊燒透的炭。
他決定添把火。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沐晴……彆走……”
蘇沐晴的耳尖“唰”地紅透了，連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緋色。劍意猛地一滯，光劍差點冇握住。
林薇抓住這瞬間的機會，縮回手，擠出一個楚楚可憐的笑容：“我、我真的隻是……”
“滾回去睡覺。”蘇沐晴冷冷打斷她，聲音比剛纔更冰，但尾音有一絲極細微的顫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那句夢話攪的。“再讓我看到你靠近他的東西，下一劍，就不隻是警告了。”
林薇連滾帶爬地回了地鋪。
蘇沐晴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幾下。她狐疑地瞪了林越一眼——這混蛋的鼾聲是不是太均勻了點？但林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睡袋裡，鼾聲更響了。
她盯了他三秒，最終冷著臉走回自已的地鋪，躺下時動作比平時重了幾分。
角落裡，林越把臉埋在睡袋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鼻尖還殘留著剛纔靠近她耳邊的氣息——清冷的，帶著極淡的皂角味。那抹緋紅在他腦海裡晃了晃，他趕緊掐了自已一把。
魚，上鉤了。至於另一條……他聽著蘇沐晴那邊翻來覆去的細微聲響，心想，好像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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