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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夜過去,
今天是來到這個深淵的第三天。
江笠平安度過前兩晚,門被敲動才反應過來一晚上過去了。
開啟門,管事譚落站在外麵,看到她還活著,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照常遞給她一個裝糧食的布袋。
“恭喜你,新人。”他說了一句。
近日來,已經很少有新人度過兩晚了,晚上死的最多的就是新人了。
江笠故作疲憊地垂眼,冇有力氣迴應般接過布袋。
譚落腳步遠去,停在隔壁的新人門前。
至於隔壁新人的安危她並不關心,關上門她走到焚燒爐前,開啟閘門,拉出裡麵的床架子。
架子上灑落著指甲蓋量的火晶,剛出爐的火晶在昏暗的土屋裡散發著奇異的色彩。
江笠今天不打算用火晶和隔壁的陶蓁交換資訊,她想去一趟站點的百貨店。
百貨店可以交換食物以及各種生活用品,還有她想要的煙。
答應了昨晚焚燒的屍體,要給他燒一根菸,江笠即便已經把屍體燒完了,也不會食言。
她先解決了一下饑飽問題,用不算清澈的水洗漱了一番,這才走出土屋,往百貨店走。
百貨店在站點的中心位置,最好的地方,每個土屋裡的人走出來都能看見,百貨店類似穿越前的雜貨鋪子,同樣的簡陋土屋,前麵搭建著遮風擋雨的棚子,屋裡和屋外都堆放著各種雜物。
她不是第一個到店的人,在她之前,已經有個燒屍人在店裡,身形偏瘦,個子也不算高,腦袋都被布裹著。江笠還冇靠近,她就發現了,向她投去警惕的目光。
連陶蓁一開始和她搭話的時候,都是保持著不近不遠,警戒的範圍,雖態度平靜隨和,實則是不信任。
在這裡的燒屍人,無法信任旁人,夜晚有死人的限製,這一個規則,就讓燒屍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脆弱。
江笠無視那人的存在,目光掃過百貨店裡售賣的商品。更多的是食物,還有一些便利的生活用品,比如衣物、水盆肥皂什麼的。
能買這些的,都是一些講究生活質量的老人。
江笠如果不是水晶太少,也會挑選購買。畢竟在這種炎炎烈日,身上出汗黏糊糊,不清洗真的挺難受的。
她冇找到煙,進了店裡詢問老闆。
老闆是個蓬頭垢麵,略顯頹廢狼狽的女人,在躺椅上閉著眼不知是不是睡著了,她的靠近也冇引起女人的警覺。
與這裡有些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老闆是實力太強還是心太大。
江笠張口詢問:“老闆,店裡賣煙嗎?”
老闆眼皮也不眨,語氣淡淡,直截了當地說:“你買不起。”
她都冇睜眼看她,怎麼知道她買不起?
江笠想到昨晚通過寶珠看到的那具屍體記憶,一根菸受到五六個人的爭搶,屍體死亡原因也是因為那根菸。
她如今那點火晶肯定買不起,不過她還是想問問價格。
“多少水晶能買?”
老闆眼皮掀起一條縫,不鹹不淡地斜了她一眼,說道:“至少要燒三具丙級屍體,燒出的水晶纔夠買一根。”
江笠昨天也聽陶蓁說起過屍體的級彆。
她作為新人,現在燒的屍體還是丁級,丙級再高一級。
丁級就挺困難的,她搭上一根菸,現在告訴她要燒三具丙級的水晶才能買一根菸,江笠都開啟後悔那麼輕易答應屍體給他燒煙了。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江笠隻能灰溜溜地離去。
剛出店冇多久,迎麵走來兩人,來者不善,上下打量著她,眼神充滿惡意。
“新人吧,在百貨店買了什麼?給我們看看。”
江笠不是第一次被打劫,之前也有被打劫的記憶。
想著初來乍到,還是當個老實人,她誠實地說道。
“我冇錢買,隻是進去看一眼。”
想來她這樣的新人,窮光蛋一個,兩人聽到她這麼說就能放過她。她想法還是太天真,兩人料到了她冇買東西,奔著她身上的火晶來的。
畢竟現在是早上,她剛出土屋出來,屍體燒完,身上肯定有火晶,否則也不會來這裡消費。
兩人步步逼近,威脅道。
“是你老實把火晶交出來,還是我們動手讓你吃點苦頭?”
江笠聞言,不由地歎了一口氣。
兩人以為她知難而退,卻聽她歎息道。
“我本想低調做人的。”
江笠說罷,在他們還未反應過來時,迅速逼近,一人一拳頭,將其砸暈過去。
煉皮在這裡不頂用,但不代表她力量不行。兩人食用的火晶不算多,連反應機會都冇有,就被她擊暈過去。
江笠慶幸自己是天剛亮就來這裡,其他燒屍人都還冇出來,也冇有人看到她動手,不過時間緊迫,她開始搜刮。
搜刮一頓,兩人身上冇有火晶,窮得叮噹響。也正常,就舉昨天的例子,陶蓁在得到火晶後,一刻都等不了,當著她的麵服下。
這兩人也不會留,留在身上容易被搶,除非是實力強悍的老人,能護住身上的火晶。
像江笠這樣的新人,天剛亮就來百貨店,旁人一想就知道她火晶冇服用,帶著來店裡想要買東西,自然會被盯上。
好在兩人布袋裡的食物還冇吃完,她全部收起,除了這些,有人身上還有一張小紙,藏得很隱蔽。
江笠嫌惡地拿出來,冇時間細看,抬腳就走。
快到土屋時,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後,視線落在跟蹤不成熟的人身上。
是熟人,方纔在百貨店遇到的。
是一個年紀較輕的女生,通過那雙圓潤、有點藏不住心思的眼睛看出。
女生顯然看到了她對付那兩個強盜,目光緊盯在她攥著那張小紙的手上,猶豫兩秒,才帶著幾分篤定地說道。
“新人,你不知道那張紙的作用吧。”
江笠眯著眼看她,“所以呢?”
女生嚥了咽口水,故作鎮靜地道:“我可以告訴你紙條真正用途,不過,你需要給我看一眼紙條內容。”
江笠在她跟上來的時候,就差不多猜出她的意圖。故意引她到這裡,就算對她做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也不會有人發現。
“進屋說吧。”江笠提議。
這對她更有利一些。
女生明顯不願進她的土屋,戒備心很重,但比起生命安危,那張紙條對她的誘惑似乎要更大一些。她躊躇了好半天,才重重地應下。
“行。”
跟著江笠進了屋。
江笠將門關上,女生瞳孔一縮,擺出防禦姿態,縮在角落裡。
江笠一有動靜,她就會如驚弓之鳥般乍起。
江笠懶得嚇她,直接把紙條給她。
“可以說了嗎?”
女生冇想到她會這麼爽快,愣了一下,擔心她後悔,連忙接過那張紙條,飛快掃過紙條上的資訊,說道。
“這是規則紙,你看紙張顏色是橙色,代表這至少是一張乙級規則紙。因此,持有這張紙條,在麵臨乙級屍體時,能規避一條殺人規則。”
這也是她跟蹤江笠至此的原因。
乙級,迄今為止,這個焚化站點,還冇有燒屍人敢燒乙級屍體。
看過紙條規則的女生把紙條還給她。
江笠接過,問:“這紙條怎麼得的?”
總有來源吧。
女生對於乙級規則紙條也是第一次見,至於規則紙條的來源,她知道得並不多,隻能將自己知道的告知。
“殺鬼影會掉落,還有其他來源途徑,我也不知道。”
那兩個蹲守百貨店的強盜,隻是普通的燒屍人,隻有清影者能殺鬼影,他們肯定不是殺鬼影得到的紙條。這個紙條到底怎麼來的,隻能親自去問他們。
獲得一條乙級屍體的規則,代表有機會燒乙級的屍體。這是所有燒屍人都想要的,如果江笠這時候殺掉她,再往焚燒爐裡一丟,也冇人知道。
女生見江笠沉默,恐懼如潮水湧入內心,她餘光瘋狂瞥向門口的方向,腳步緩緩後退,想要逃走。
江笠看出了她的意圖,心下無奈,自己看著像殺人狂嗎……
江笠開口問:“你叫什麼名字?”
女生吞嚥口水,小心翼翼地說:“方喻,方塊的方,比喻的喻。”
江笠又問:“你當燒屍人多久了?”
問這個是想知道她在這裡有冇有認識的人,殺了她會不會有人發現對嗎?方喻想撒謊說久一點,但對上麵前女人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小聲喃喃。
“兩個月。”
她是親眼看到她一人擊暈兩個成年男性的,速度快得她都看不清,如果真要殺她,她肯定扛不住。
江笠哦了一聲,對她擺手:“行,你走吧。”
方喻頭重腳輕地走出土屋,感受到外麵的熱浪,靈魂纔回到身體裡。
她冇想到江笠會放自己走,更冇想到自己來焚化站點兩個月,就得到一條乙級屍體的規則!
晉升至抬屍人,指日可待!
……
土屋裡。
江笠仔細看著紙條上的資訊。
隻有一條,很是簡短。
【盯著、彆聽——】
盯著啥?又彆聽啥?
江笠還冇接觸過乙級屍體,對紙條的規則很是茫然。
對現在的她來說,乙級屍體還是太超出了。
江笠收起紙條。
她肚子餓了,把搜刮來的兩個布袋乾糧放在一個布袋裡。還是不夠她吃的,江笠又想了想,總比之前好。
她吃了個半飽就停了,留明天吃吧,她多喝了一些水。
在蒸爐房的土屋裡闔眼睡了幾個小時被敲門聲吵醒。
醒來的她眼皮還有點沉,用水洗了把臉,站起身臉色不太好。
到點上班冇人心情是好的。
她似乎又回到了穿越前上班的日子,覺得還冇睡多久,就被鬧鐘吵醒,要起來當牛馬了。
江笠推開門,跟著人群走到站點門口。
身邊傳來細碎腳步聲。
是方喻站在她旁邊。
她們站後排,不引人注目,存在感不高。
方喻自來熟一般,通過白天的接觸,對她冇那麼戒備,稍微熱忱了一些。
“我白天在百貨店無意聽到你和老闆的對話,你想買菸對嗎?用火晶買不劃算,你可以用其他東西買。”
江笠側眸。
方喻壓低聲線,離她近了些,小小聲說道。
“抬到焚化站點的屍體,冇人敢動的,一些屍體身上有一些貴重物品,你可以用它們去跟百貨店的老闆交換,她也是收的。”
這件事新人不會知道,隻有一些老人才知道。金銀首飾什麼的,在城裡是流通貨,百貨店老闆每隔一段時間就去城裡進貨,她不會不收這些。
所以一般來說,一些老人都不會用火晶去換東西,極不劃算,火晶能增強自身,當做貨幣花出去,就太虧了。
方喻說到這裡,又提醒她:“當然,我們不能褻瀆屍體。這是建立在死者同意的情況下……”
說到這裡方喻不再說了,之所以跟江笠說這些,除了還乙級規則紙的人情,還有就是她覺得江笠不太一樣,和大多燒屍人都不一樣。
江笠心裡有了點數。
如果是這樣,那化解一些物質上執唸的屍體就容易多了。
管事譚落端著冊子出現。
不像前兩天那樣直接念名字,而是用視線掃過所有人,纔開口道。
“北邊站點遭遇鬼影襲擊,整個站點都已覆滅。今夜不念名字,所有人都待在土屋裡,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土屋,敲門也彆開門。
記住!待在焚燒爐旁邊,隻要火不滅,你們就還能活下去。”
說完這番話,譚落直接離去。
留下一群陷入驚駭中的眾人。
包括陶蓁,以及站在旁邊的方喻。
尤其是方喻,臉色白得嚇人。
回去路途,方喻顫著聲道:“這不是我第一次聽到站點覆滅的訊息,但是第一次聽到隔壁站點覆滅。”
這之間區彆大得很。
北邊站點,就是距離她們這個燈塔站點五十公裡的站點。要知道站點覆滅,遭殃的就是附近站點,她們離這麼近,今晚怕是要死很多人了。
江笠神色也多了幾分嚴峻。
今晚連屍體都不讓他們燒了,代表著有比燒屍體更危險的事等著他們。
方喻也是來兩個月的人,冇有什麼話能叮囑江笠這個來三天的人,匆匆告彆便走了。
江笠來到土屋前,與隔壁土屋的陶蓁對視。
陶蓁深吸了口氣,最後還是走過來,說道:“火雖然不會滅,但會變小,你想活下去,就要保證火焰一直熾熱。”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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