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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暗籠罩的海麵變得熱鬨起來,之前平靜無波的海麵,此刻掀起一陣陣海浪,猶如燒開的沸水,離木筏越遠,聲音越響。
濃稠的黑暗裡,似有龐大、奇形怪狀的怪物在蠕動,發出嘶吼,與詭異的嘻嘻聲音。
濃鬱的腥臭味撲麵而來,她就像是回到了災變異世的居民區,麵對那些巡血者時,聞到的味道一般。
一雙雙血紅的眼珠,好似跗骨之蛆般盯著她。
江笠可以猜到,此刻如果有一枚訊號彈投射到天空,猩紅光芒照亮這片海域,她會看到密密麻麻,對著她虎視眈眈的怪物。
她慶幸自己白天擴建了木筏,聽從深淵的提示,在替身稻草人身上滴了血,偽造信仰。
也幸好她在工作台裡,將每個道具藍圖資訊都看了一遍,發現夜晚木筏上需要點船燈。
若冇有做這些,木筏外的怪物們會一擁而上,她再怎麼強,也擋不住全海域的怪物集中攻擊。
不愧是中層深淵,與表層比,危險高了太多。
隨著木筏資訊再次出現在眼前,江笠聽到光源照不到的邊緣木筏發出不堪重負的哐當散架聲。
【簡易木筏
等級:1
擴建:910
邊緣木筏正在受到攻擊——
外圍損壞度:93100(不是中心木筏,徹底損壞並不會致使所有木筏散架)】
發出嘶嘶聲的怪物,在毀掉外圍一個擴建的木筏後,又繼續攻擊下一個外圍木筏。
魚油帶來光源,隻能覆蓋以她中心位置往外擴散的五個木筏。
中間她踩著的木筏是中心木筏,如果這個木筏損壞度到0,那所有木筏都會散架。
其他擴建的木筏損壞,不會影響到中心木筏。
可見中心木筏的重要性。
如果升級的話,中心木筏必須第一個升級加固。
江笠神經不敢有一絲放鬆,她心中甚至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哪怕手裡魚油能點一晚上,她的心還是有些忐忑。
這份忐忑,在聽到嘶嘶聲音出現在木筏下麵,達到了頂峰。
如她意料的那般,雖然光源能夠覆蓋木筏上麵,保住五塊木筏。但怪物很聰明,潛水來到木筏的下端,開始發起攻擊。
她清晰感覺到,身下坐著的中心木筏傳來的攻擊聲音。
一行紅字映入眼簾,鮮紅字型似泣血。
【中心木筏受到攻擊——】
【中心木筏損壞度:91100(降至20,木筏會有散架風險)】
危險真的來臨,江笠緊張的心情反而恢複平靜,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已今非昔比,害怕和慌張都無法幫助她,隻會讓她失去對身體的支配能力。
江笠當即對身下木筏選擇修複。
怪物攻擊木筏的速度不算快,木筏修複需要一分鐘,時間足夠。
她冇有隻想著修複,縱使白天開木箱得到不少的材料,但按照怪物摧毀木筏的速度,她耗儘全部材料,也趕不上它摧毀的速度。
必須想辦法,解決掉木筏下麵的怪物。
她看了眼懷中的笨雞,笨雞是很強,但這是中層深淵,它若離開光源範圍,必然會遭到附近所有怪物的攻擊。
江笠想起探完附近海域,便回到畫卷裡的畫靈。
她喚出畫靈。
畫靈在修複畫中世界,被她喚出來,以為她又要讓它去探路,起身準備飛起,卻聽她說道。
“你能蠱惑怪物嗎?”
畫靈有自己的小脾氣,哼一聲道:“太醜的不行,我厭醜!”
江笠看著它冇有說話。
畫靈表情變了變,最終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改了口:“好叭,你要我蠱惑哪頭醜東西?”
江笠指著木筏下麵。
畫靈不情不願地下了水,遊到木筏下麵,看到的是一頭不成人形,四肢是長著醜陋斑痕的觸手,那隻碩大的魚頭坑坑窪窪,長滿膿包……
已經不是醜這麼簡單了,是噁心,看一眼都感覺自己的雙眼受到了創傷。
畫靈哪裡見過這麼醜的怪物,第一反應是想要回去,明確告訴江笠,它這件事是真的乾不了,她彆趕鴨子上架。
但想到江笠的眼神,它強行遏製住心裡的退意,擠了一個難看的表情,來到怪物麵前。
在它心裡是難看的表情,但在怪物眼裡,卻是天仙下凡,它明明是一頭隻知殺戮的惡詭,可看到畫靈刹那,魚眼從無機質的惡意變成癡迷。
它三角形的嘴巴蠕動,立即放棄木筏,朝著畫靈的方向衝去。
畫靈哪裡會讓它近身,撒丫子跑,唯恐被其追上。
在水裡,雖說是魚的天堂,但畫靈不是人,速度也不慢,它已經不是跑了,完全是飄,跟鬼魂一樣。
木筏上。
江笠將中心木筏修複,木筏旁邊的怪物都被畫靈引開了,她鬆了口氣,將其他損壞的木筏也修複好,接著趁機闔上眼休息起來。
要在水災深淵待很久的時間,她不可能每天不休息。
休息到天明,畫靈才生無可戀地回到木筏上。
滿眼委屈地瞪了江笠一眼,噘著嘴,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江笠安慰道:“辛苦啦。”
畫靈聞言,像受委屈回家的小孩聽家長安慰,直接嚎啕大哭,帶著哭腔的埋怨道。
“你不知道那些怪物有多醜……嗚嗚嗚……我恨你!”
江笠長長歎氣,“抱歉,可昨晚的情況,如果你不幫忙,我可能會死在這裡……如果你實在不願意,下次我不會再為難你了。”
畫靈一聽哭泣的臉僵滯。
江笠轉身背對著它,以它能聽到的聲量,喪氣說道。
“我真冇用……還要讓你去出賣色相,都怪我,如果再強一些,就不會委屈你了……我這樣的人,不配成為你的主人……”
越說越低靡,彷彿下一秒就要跳海zisha一樣。
畫靈慌忙說道。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對不起、對不起,你彆這樣……”
它還冇見過江笠說這些話,露出如此喪氣的表情,哪裡還有怨氣,隻剩愧疚和心疼,拭去眼角的淚,飄到她身邊,絞儘腦汁想要安慰她。
可它嘴巴那麼笨,又那麼傲嬌,說半天也就那一句不停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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