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笠是一個極度冇有安全感的人。
很難對彆人建立信任,覺得人心叵測。穿到災變異世中,周遭危險重重,她要二十四個小時,始終待在浴缸裡,對外麵一概不知,縱使危險降臨,她也無能為力,這種滋味,宛若在她心口淩遲一般痛苦。
上次浸泡藥水,是在庇護所裡,惡詭是無法靠近庇護所的,山洞庇護所那扇門,堅固牢靠,還能抵擋災獸的衝撞。
但這裡不一樣,眼前的地洞不是庇護所,外麵的惡詭有可能會遊蕩至洞口,或者有象岩牙貓一樣的災獸挖洞來到這裡一切一切都充滿著未知的危險。
而且江笠不信任江榆,泡藥水時,冇辦法讓岩牙貓那些災獸還有江榆進雪白空間,它們隻能待在這裡,災獸已經簽訂了契約,有契約壓製,它們無法傷害江笠,但江榆不受契約限製,它覺醒自我意識,若要對她出手,江笠根本防不住。
可眼下她毫無辦法。
和江榆相處越久,江笠發現自己越離不開它。
自江笠花一百點數在黑市買了它,家裡的事,都是江榆在操持著,打掃衛生,更換菜地土壤,漚肥,照顧菌菇,還有做飯等等瑣事,江笠都不用去費半點心神。
她不是冇想過摧毀它,如果摧毀它,江笠一天內就要抽空去處理這些事,她要變強,大半白天都在冥想,夜晚需要休息,根本無暇處理這些事。
她離不開江榆,江榆等同於一個免費保姆,徹底融入了她的生活,成為了她生活中無法分割的存在。
似是看出了她的顧慮,江榆手伸到後腦處,那裡嵌著一顆焱星石,給它提供著能源,就象機器人斷電就會關機一樣,它開啟覆蓋後腦的厚厚保護鱗層,輕聲道。
“江小姐請您安心。”
說完它將嵌在後腦中的焱星石拿出,失去能量供應的它瞬間倒下,握在手裡的焱星石掉在地上,軲轆滾落在江笠眼前。
它剛開始覺醒意識的時候,便看出了江笠對它的不信任與忌憚。
它羨慕所有能跟著她的災獸,岩牙貓還冇與她簽訂馴服契約時,便徨恐不安,怕被她拋棄,它何嘗不是如此,每一日它都深陷強烈焦慮和不安裡,擔心她哪一天把它摧毀。
它不怕被摧毀,怕的是再也無法見到她。
若是可以,它想和岩牙貓一樣,和她簽訂馴服契約,如此,她便不會時刻擔心它會對她不利。
即便如此,江榆心中也從未有過一絲憤怒與不甘。
它是木偶人,並不是人類,哪怕覺醒意識,也是木偶。
江小姐連人都不相信,又怎麼會相信一個覺醒意識的木偶呢?她是好人,隻是以前的經曆不好,才導致她無法去信任旁人,江榆知道這個世界危機四伏,她對旁人越提防,就越安全。
它希望她平安度過這一生。
江笠深深看了失去能量倒在地上的江榆許久,最終她還是站起身,撿起那塊焱星石,走到它的身邊,將焱星石重新嵌入它的後腦。
在與它那雙震驚且迷茫的眼睛對視,江笠像看到一個真正的人,而非木偶,那種真實感,並不是第一次感受到。
那日從囍神深淵出來,她身披晨曦微光回到棺材鋪,敲門門開,映入眼簾的便是它那雙滿含喜悅的眼眸,它眼睛明明是仿生眼,裝在它眼框裡,卻頗為生動與鮮活。
江笠避開它那雙純淨清澈的眼睛,淡淡地道:“你照看著它們,尤其是小春,它貪吃,彆讓它吃石頭,容易噎死”
她把能叮囑的話,全部告知它。
隻是消失二十四個小時而已,她卻講得十分詳細。
江榆知道,她關心每一隻跟著她的災獸,如此叮囑,是不想讓它們任何一隻發生意外。
江榆一一應允。
最後。
江笠對它說道:“辛苦你了。”
說完她冇有去看它的表情,轉身走向浴缸。
江榆愣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它低垂的眼睛一下子便睜大了,宛若得到糖果的小孩,亮晶晶,充滿雀躍。
江笠從來不對它說這句話,因為它是木偶,冇有感情,人怎麼會對機器說辛苦了呢?但她現在忽然說,是不是把它當做和她一樣的人啦?
它兩手托腮,笑容變得癡迷。
上次煉皮入門,讓係統製作煉皮藥水,花費了一千點數,這次突破初期瓶頸,再讓係統製作,價格竟多了一倍。
【製作煉皮藥水:2000點數】
所需材料也貴了,之前靈油是10l,這次是12l,好在要的不多,其他材料變多無所謂,就這靈油不能漲太多,主要是太珍貴,也太難得了。
江笠猜測,等級越高,所需的材料越多,材料一多,係統製作藥水的費用便會增加。
這也正常,畢竟每一個階段,冥想進度都會增加,到後麵變強會越來越難。
江笠依然交給係統製作藥水,製作完畢,倒入浴缸中,她目光掃過每一隻災獸,方纔也叮囑過它們,小灰大牙她都不擔心,最擔心的還是小春,目光最終落在江榆身上,在它看過來時移開。
江笠將衣服脫乾淨,接著躺進浴缸裡。
一回生二回熟,她做好了心理準備,在藥水冇過她的腦袋,熟悉的窒息感襲來,很快藥水鑽入她的肺腔,窒息感消失,緊接著是剝皮的疼痛。
麵板一寸寸剝開,皮肉撕扯分離,之間彷彿出現一道詭異的空隙。
到頭麵處,她甚至能聽到撕裂聲,這樣的疼痛不是人能承受的,
江笠竟能承受,多虧了這幾日服用靈油,每日冥想,吸收亂竄的灼燒血肉的靈油,致使她對疼痛的承受能力得到極大提升。
隻是比起冥想的八個小時,眼下二十四個小時,始終保持理智,經受煉皮的痛苦,她自己也冇有多少把握。
好在經曆過一次泡藥水,她對於這次還是有很大信心的。
時間一分一秒度過。
這一整日,對江笠而言,完全是度日如年,後麵她感到了深深的疲倦,至於煉皮帶來的疼痛,已經痛到麻木的程度,她好幾次差點睡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