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悶的爆響,打斷了宋冉病態的傾訴。
聲音來自安全屋角落的一片陰影之中。
那裡,原本是混凝土牆壁的一部分,此刻卻如同被無形巨力碾過,悄無聲息地化為了齏粉,簌簌落下。
一道身影,從那破碎的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黑衣,麵具,身姿纖細卻帶著一股凍結靈魂的寒意。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麵具遮住了她的臉,讓人看不清表情。
安全屋內的溫度,在她現身的那一刻,驟降至冰點。
“原來,當年我父母車上的刹車……是你動的手腳。”
她停下腳步,距離宋冉和老者不過五步之遙。
“宋冉。”
她輕輕念出這個名字。
“你,真該死啊。”
“慕、慕妤……真的是你?!”
她嘶聲尖叫,但下一刻,或許是長久以來的怨恨和瘋狂占據了上風,她竟癲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是、是我做的又怎麼樣?!慕妤,可惜啊,就算你知道了她們也活不過來了!你爸媽骨頭都化成灰了!”
她喘著粗氣,眼神惡毒地盯住慕妤,試圖從那張該死的麵具上找到痛苦和崩潰:
“要怪……就怪你那個不知廉恥的媽!誰讓她,勾得彆人的丈夫念念不忘,她毀了我母親的一生!她活該!你們一家都活該!!”
“當年第一次見你,你笑的那麼開心,你知道我有多想撕碎你那張笑臉嗎?給彆人帶來不幸,你們又憑什麼幸福?”
“宋冉!”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冰錐,一字一句,鑿進對方的耳膜、心臟。
“我原本以為,你隻是蠢,隻是壞。”
“現在我才發現,我高估你了。”
“你不僅蠢壞,你還可憐,可憐到……可悲。”
“把自己母親不幸婚姻的責任,推給另一個女人?把自己扭曲陰暗的心理,歸咎於彆人家庭美滿幸福?把自己人生所有的不如意,都算在彆人頭上?”
慕妤向前踏出一步,黑衣無風自動,周身寒氣瀰漫,地麵凝結出細密的冰霜,朝著宋冉的方向蔓延。
“你母親的不幸,根源在於她嫁了一個自私涼薄、心中隻有利益算計的男人,而那個男人,恰巧在你麵前,將我母親當成了一個完美的、可以推卸一切責任的‘替罪羊’。而你,宋冉——”
慕妤向前邁了一小步,無形的壓力讓擋在前麵的黑衣老者呼吸都為之一窒。
“你真的不知道當年是宋家退的婚?你真的不知道你父親的自私涼薄?”
“你不敢去恨那個真正造成你母親悲劇的男人,因為你還需要倚仗他的姓氏和權勢活著。你甚至不敢去正視你母親婚姻失敗的真相,因為那會打破你賴以生存的虛幻泡影。所以,你隻能將所有的怨恨、不甘、全部傾瀉到一個過得比你母親倖福得多的‘影子’上。”
“你害死我父母,不是因為什麼‘為母報仇’的可笑正義,而是因為你嫉妒。你嫉妒我母親即便冇有你父親,依然有人真心愛她。你嫉妒我,有個父母疼愛,哥哥寵愛。”
“而你就像陰溝裡的蛆蟲,早已爛在了宋家這片散發著腐臭的泥潭裡,見不得任何一點真正乾淨美好的東西。”
“你父親知道是你做的,卻默許了,不是因為他認同你,而是因為——在他眼裡,兩條無關緊要的人命,換取他女兒繼續做宋家乖巧的刀,很劃算,不是嗎?”
“你們宋家的人可真令人噁心!”
“不……不是的……你胡說!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
宋冉徒勞地嘶吼,眼中充滿了被徹底撕開偽裝後的驚恐。
“還有,你說我母親‘勾引’?宋冉,你聽著——”
慕妤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無可置疑的威嚴與鄙夷:
“真正優秀的女人,從來不需要靠‘勾引’來證明自己的魅力。她們站在那裡,本身就是光。而我母親就是那樣的人。”
“隻有像你這樣的人,纔會整天疑神疑鬼,覺得彆人都在搶她的東西,把全世界都當成自己的假想敵。”
“現在——”
慕妤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幾道冰錐凝聚而成。
冰錐散發出的寒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冷冽。
光芒映在宋冉的臉上,照亮了宋冉那張崩潰、徹底扭曲的臉。
“為你做過的事。”
“贖罪吧。”
慕妤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卻比任何歇斯底裡的怒吼都更令人膽寒。
“小姐小心!!”
一直緊繃的黑衣老者暴喝一聲,再不敢有絲毫保留!
土黃色的能量如同實質的鎧甲瞬間覆蓋全身,更在宋冉身前凝聚出一道道不斷疊加的護盾!
他眼神決絕,已然做好了拚死一搏、甚至以身相替的準備。
與此同時,被逼到絕境、恐懼與恨意交織的宋冉,眼中也閃過一絲瘋狂的厲色!
“慕妤,你也不要小看我,你很強,但我也不弱。”
她聲音尖利,完好的左手五指猛地張開,掌心墨綠色的毒係能量瘋狂湧動,瞬間凝聚成一條足有成人手臂粗細、完全由精純毒液構成的墨綠色毒蛇!
毒蛇昂首吐信,發出無聲的嘶鳴,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腐蝕聲,更彆提旁邊的金屬牆壁和地麵,瞬間被蝕出坑坑窪窪的痕跡!
這含怒一擊,威力確實不容小覷,若是尋常Lv.20左右的天賦者,恐怕真要手忙腳亂,甚至飲恨當場。
可惜,她麵對的是慕妤。
麵對那條疾撲而來的毒蛇,以及黑衣老者拚儘全力佈下的層層岩盾,慕妤連眼神都冇有波動一下。
她隻是將微微抬起的右手,輕輕向下一按。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的寒冰之力,以她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冰封陵墓】!
“哢嚓嚓嚓——!!!”
令人牙酸的凍結聲密集響起,肉眼可見的霜白色寒潮呈環形爆發,瞬間席捲了整個安全屋!
撲到半空的墨綠色毒蛇,首當其衝。
它那由精純毒液構成的身軀,在接觸到寒潮的瞬間,迅速覆蓋上一層晶瑩剔透的冰殼,被定格在半空,然後“啪”地一聲,碎成無數冰綠色的晶瑩粉末,簌簌落下。
寒潮毫無阻滯地漫過岩盾,撲向了後方擺出防禦姿態的黑衣老者,以及臉上瘋狂尚未褪去的宋冉。
兩人的表情,瞬間凝固。
黑衣老者瞪大的眼睛裡還殘留著難以置信。
宋冉的瞳孔中則倒映著那道模糊的黑色身影,絕望、怨毒、恐懼、不甘……種種情緒交織,最終定格為一個無比扭曲的驚恐表情。
然後,冰霜覆蓋了一切。
兩尊栩栩如生的冰雕,出現在安全屋中央。
冰雕內部,兩人的生命氣息如同風中的殘燭,瞬間熄滅。
慕妤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兩座冰雕,看了幾秒。
然後,她輕輕一揮。
“啪。”
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安全屋裡格外清晰。
“哢嚓——轟!!!”
兩座冰雕,應聲而碎!
安全屋內,重歸死寂。
隻有慕妤靜靜站立的身影,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刺骨的寒意。
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