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遠在清河鎮,鐵拳會據點房間內。
正捧著水杯,看似在安靜聽路輕英說話的慕妤,濃密捲翹的睫毛,幾不可察地輕輕顫動了一下。
定位成功!
慕妤垂下眼眸,藉著喝水的動作,嘴角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宋冉,這份回禮可還滿意?
斷你一臂,算是先收點利息。
接下來……該你在明,我在暗了。
我來找你了!
慕妤輕輕放下水杯,陶瓷與木質桌麵碰撞,發出“哢”的一聲輕響,打斷了路輕英——對關於多少物資能請到大佬來帝都坐鎮的猜測。
“抱歉,路姐,我出去透透氣。”
慕妤站起身,語氣平靜自然。
“哦,好,快去快回啊。”
路輕英不疑有他,揮揮手,繼續跟紀尋意和蔣堯幾人討論“怎麼應對喪屍攻城”的問題。
慕妤走出房間,穿過略顯嘈雜的走廊,來到建築背麵一個堆放雜物的僻靜角落。
這裡光線昏暗,少有人來。
她停下腳步,心念微動。
一個與她樣貌、衣著、神態完全一致的“映象分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旁。
分身對她微微頷首,隨即表情變得生動起來,理了理衣角,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了回去,準備回到房間,繼續扮演那個安靜聽講的慕妤。
而慕妤的本體,則在分身轉身的刹那,身形瞬間淡化、透明,徹底消失在了角落的陰影之中。
【隱匿】!
本體與分身交接完成,天衣無縫。
隱匿狀態下的慕妤,意識沉入與契約空間。
“空空。”
“在呢在呢,妤妤!”
一個帶著歡快的意念立刻迴應,正是剛剛晉級不久的空間蟲空空。
現在的空空脫離了箱子,盤在慕妤的手腕上,看起來像個金鐲子。
慕妤的腦海中,浮現出剛剛獲取的那個空間座標——帝都北郊,仙萊莊園的座標。
“空空,帶我去這兒。小心些,避開能量偵測和空間波動。”
“冇問題妤妤!看空空的!”
空空的聲音充滿自信。
作為空間寵兒,短距穿梭,是它的拿手好戲。
空空的話音剛落,慕妤隻覺周圍景象微微一花,彷彿隔著毛玻璃看了一眼,隨即恢複正常。
冇有眩暈,冇有失重,甚至冇有明顯的能量漣漪。
隻有眼前的環境瞬間天翻地覆——從清河鎮略顯破舊的倉庫,變成了一座奢華莊園。
空氣裡的味道都變了,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冷,和一絲屬於昂貴園林草木的香氣。
仙萊莊園,到了。
慕妤迅速掃視環境,確認安全,同時氣息、溫度、存在感都降到了最低。
她的目光,投向前方那座此刻顯然並不平靜的莊園。
莊園內部,明顯已經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
巡邏隊的數量比正常情況多了至少一倍,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保鏢,五人一隊,神色警惕地沿著圍牆和內道來回巡視。
暗處,能量探測器的微弱紅光時不時閃爍一下。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莊園外圍的一些高點和關鍵路口,出現了不少穿著混雜、眼神卻同樣精悍凶狠的麵孔。
他們不像莊園本身的守衛那樣紀律嚴明,反而帶著一股子野性和血腥氣,或蹲或站,叼著煙,擦拭著武器,目光銳利的掃視著黑暗。
慕妤一眼就認出了其中幾人臂章上那個熟悉的鷹隼的圖案——獵鷹傭兵團!
而且看這人數和架勢,恐怕是主力儘出,被調來加強外圍警戒了。
在莊園大門附近的一個崗亭旁,站著一個格外顯眼的男人。
三十歲出頭,留著貼頭皮的寸頭,左側臉頰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劃到嘴角的猙獰疤痕,讓他本就凶厲的麵相更添幾分煞氣。
他穿著特製的黑色作戰背心,露出肌肉賁張、懷裡抱著一把造型誇張的長刀,正眯著眼,打量著莊園外的黑暗。
正是獵鷹傭兵團的團長,桑厲,全球戰力榜上前二十的狠角色。
此刻的仙萊莊園,如同一隻受驚後豎起所有尖刺的刺蝟,又像一張悄然張開、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的蛛網。
而莊園的核心,那棟森嚴的主彆墅內,三樓臥室。
這裡早已不複之前的奢華整潔,昂貴的古董花瓶碎片、砸爛的梳妝檯、散落一地的珠寶首飾……一片狼藉。
房間中央,宋冉跌坐在柔軟的地毯上,卻毫無儀態可言。
她身上那件紅色旗袍沾滿了汙漬和深褐色的血痂,臉上精緻的妝容早已被淚水沖刷得一片模糊。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右臂——原本白皙纖細的小臂,此刻自手肘以下,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一截被厚重繃帶緊緊包裹的斷口!繃帶外,還能看到一層散發著寒氣的淺藍色薄冰。
劇痛、以及失去手臂的瘋狂打擊,讓這位向來驕縱的宋家大小姐徹底陷入了半癲狂的狀態。
她僅存的左手瘋狂地揮舞著,將觸手可及的一切物品掃落、砸碎。
“……該死!該死啊!!究竟是誰?!是誰在害我!!”
宋冉的聲音因為劇痛和憤怒而顫抖,帶著哭腔,但更多的是怨毒。
“難道是……那個小賤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在屋裡踉蹌地走著,因為斷臂的劇痛和失血有些虛弱,但精神處於極度亢奮中。
“我還冇讓裴燁那個廢物動手,她怎麼可能知道裴燁做的那些事是我指使的?不,不會是她……”
她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排除選項。
“可她也正好在清河鎮……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宋博那個蠢貨拚死帶回來的‘東西’偏偏就炸了!偏偏就炸在我手上!”
她舉起自己那被厚重繃帶包裹、但依舊能看出空蕩蕩一截的右臂,眼神怨毒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小姐,您冷靜些。”
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帶著安撫和憂慮,
“您剛纔說的是誰?”
“慕妤!林書語那個賤人的女兒!”
宋冉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嫉恨。
“不對,一定是她!她,有這個動機!難道,裴燁那個廢物背叛我了?!”
黑衣老者眉頭緊鎖:“林書語?我記得,這個林小姐當年與老爺是有婚約的。後來……林家失勢……”
“對,就是她,和父親退婚後就結婚了。所以父親對她念念不忘……要不是她,我父親怎麼會看不到母親,我母親又怎麼會鬱鬱而終。”
“小姐,都過去了。老爺如今對您疼愛有加,您又覺醒了強大的天賦,何必執著於舊怨?況且當年那件事……”
黑衣老者試圖勸說,他是看著宋冉長大的,對這位大小姐偏執的性子再瞭解不過。
“過不去!我過不去!!!”
宋冉猛地搖頭,淚水混著臉上的藥粉滾落。
“母親臨死前的樣子,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父親書房裡藏著的那**書語的照片,我也忘不了!還有慕妤……她憑什麼?”
“咚咚咚。”
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宋冉的歇斯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