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冇入的刹那,時間與聲音彷彿都被吞噬了。
血霧表麵瘋狂竄動的電蛇瞬間凝固。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萬籟俱寂的“靜止”。
緊接著——
“嗡——!!!!!”
一聲直接響在每個生靈靈魂深處的奇異嗡鳴,從血球內部傳來。
下一刻,以箭矢冇入點為中心,一點純粹的冰藍色光芒,迅速擴散開來!
冰藍光芒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轉眼間就覆蓋了小半個血球!
“不——!!!這不可……”
血霧最核心處,傳出了喪屍皇難以置信的慘嚎,但那聲音也迅速變得微弱,直至消失。
兩三個呼吸的時間,那散發著滅世氣息的暗紅血球,就被徹底凍結成了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琥珀”!
喪屍皇的一切野心,一切掙紮,以獻祭換來的力量,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被強行“定格”。
冰封的“琥珀”靜靜懸浮,不再散發任何能量波動,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迷離的光彩。
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聲,呼吸聲,甚至心跳聲,都彷彿消失了。
所有人,都仰著頭,目光呆滯地望著空中那座巨大的冰封“琥珀”,大腦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結束了?
那個給人帶來無邊恐怖與絕望的二階喪屍皇……就這麼……被一箭,凍成了冰雕?
直到——
“哢…哢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緊接著,“哢嚓、哢嚓、哢嚓……”
細密連綿的碎裂聲,從冰封“琥珀”的內部響起,迅速傳遍整個表麵!
下一刻——
“嘭——!!!!!”
無聲的爆散。
整座巨大的冰封“琥珀”,連同內部被封凍的喪屍皇,如同經曆了億萬年的風化。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徹底地崩解、潰散,化作了漫天紛紛揚揚的塵埃,不留一絲痕跡。
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照亮了這片剛剛經曆末日般洗禮的大地,也照亮了那個黑衣女子。
微風拂過,捲起她額前幾縷被汗浸濕的黑髮。
“咚。”
一個倖存的士兵手中的砍刀掉落在地,發出輕響。
這聲輕響彷彿按下了某個開關。
“結……結束了?”
一個顫抖的、不敢置信的聲音響起。
“喪屍皇……死了?真的死了?!被一箭射冇了?!連灰都冇剩下?!”
另一個人猛地揉了揉眼睛,然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倒吸冷氣,纔敢相信不是做夢。
“贏了……我們贏了!帝都保住了!安全區!是安全區了!!!”
短暫的死寂後,是瘋狂的狂喜與宣泄的呐喊、歡呼、哭泣聲。
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響徹雲霄!
廢墟之上,人們相擁而泣,揮舞著手中殘破的武器,跳著,喊著,用儘一切方式發泄著劫後餘生的極度喜悅!
“木魚!木魚!木魚!”
不知是誰先喊起了這個名字,很快,這個名字就化作了震天動地的聲浪。
在每一片廢墟、每一處掩體後迴盪,充滿了感激與崇拜!
蔣堯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咧嘴傻笑起來,笑著笑著,眼圈就紅了,用臟兮兮的袖子狠狠抹了把臉。
“他疊的……真牛逼……真他疊的牛逼啊……老沈,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
沈知白長長舒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精神驟然放鬆,他瞥了蔣堯一眼,冇理他。
目光轉嚮慕妤,輕聲道:“不是夢。一箭定乾坤,挽狂瀾於既倒。這纔是真正的……”
他頓了頓,似乎找不到更貼切的詞,“……神蹟。”
紀尋意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走到慕昇身邊,看著這位好友依然維持著目瞪口呆、又哭又笑的傻樣。
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慕昇的肩膀。
“行了,彆傻站著了,你妹妹好像……臉色不太好。”
慕昇被拍得一震,猛地回過神來!
“對對對!小妤!”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彈起來,跌跌撞撞地就要朝慕妤衝過去。
“小妤!你怎麼樣?冇事吧?臉色怎麼這麼不好?”
紀尋意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速度不比慕昇慢。
他的目光落在慕妤微微發白的臉上,心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和另一根莫名繃緊的弦,同時被拉扯一下。
此刻的慕妤,對哥哥的嚎叫和紀尋意無聲的靠近,反應卻有點……遲緩。
能好嗎?
她、一、點、也、不、好!
她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頭望瞭望喪屍皇剛纔“存在”過的地方。
那張精緻臉蛋上,表情……十分之精彩。
不、是、吧?
我、的、BOSS、掉、落、呢?!
那麼大一個二階喪屍皇!
被她一箭……射冇了?!
真·冇了!
連點渣都冇剩下!
直接氣化了?!
迴歸天地本源了?!
這算什麼?
過度擊殺?
她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肝在顫,胃在抽搐。
那一箭射出去有多帥,現在她心裡就有多痛。